傍晚。
白天太陽的輻射熱量還沒有消散,依然是無比的悶熱。
城門處,一輛馬車緩緩的從街道的盡頭駛了過來。
“停下,例行檢查。”守衛按慣例攔住了馬車。
“客人,出城檢查了。”馬車的車夫朝著車裡面喊道。
“哦,好勒。”明日月從馬車裡鑽了出來。
“車裡還有其他人嗎?”一個守衛問道。
“沒了,就我一個。”
“嗯,這些袋子裝的都些什麽?”另一個守衛掀開了馬車的簾子,裡面堆著六個大麻袋。
“涼薯,朋友送的。帶回去給老鄉他們嘗嘗。”明日月泰然自若。
“嗯。”守衛打開其中一個麻袋,果然是滿滿的一麻袋涼薯。
“好了,走吧。”守衛揮了揮手,放人了。
Yes!明日月心裡比了個勝利的手勢,重新鑽進了車裡。馬車再次啟動,往城外去了。
所謂的慣性思維就是這樣。守衛也是人,也會有偷懶的情緒,這麽熱的天,誰會願意去挨個挨個去打開麻袋檢查呢?又不是戰爭或者什麽別的軍事戒備狀態下,基本上都是走個過場就算了。
當然,無論如何其中多少還是有些賭博的成分在內的。比如說,萬一守衛裡有專門的掃描魔法,隻要掃一下就萬事皆休了。但是,他卻不得不賭這一把,畢竟,他也實在想不出什麽在他能力范圍內更穩妥的辦法了。幸運的是,這場賭博,是他賭贏了。
出了城之後,一切就都好說了。隨便讓車夫在一處沒有亮燈屋子前停了下來,將麻袋一一扛下來之後,便將車夫打發回去了。接下來,在確認附近沒人之後,將涼薯全都倒進旁邊的水溝裡。雖然心痛,但是為了不留下證據不得不這麽做。麻袋則丟進垃圾堆並掩埋在垃圾中,隻扛起裝乞丐的麻袋繼續上路――為了避免乞丐被人看到,所以還是得放麻袋裡。這乞丐也是號人物,縮在麻袋裡被人扛著顛簸那感覺可不舒服,而且為了讓麻袋外觀看起來不那麽突兀,這個麻袋裡也塞有好些涼薯的,可是他居然一聲都沒吭,甚至連呼吸聲都刻意壓製了。
東門和西門不同,東門出來就是一條大道,空曠無比,道路兩旁都還有零星的房屋透出點點燈光,明朗的月光讓晚上依然能有極好的視覺,不必擔心突然從哪裡冒出來一隻野獸將他連同背上的“涼薯”當成宵夜。
也是虧這乞丐形銷骨立,不然明日月還真背不動。
巴洛克伯爵的別墅就坐落在城外十多裡處的郊區,因為附近並沒有其他能稱得上是別墅的建築,所以一眼就能看到。細心修剪過的灌木籬笆圍合著這幢典雅的建築,別墅前的草坪上還有大理石打造的噴泉在汩汩往外冒水。
明日月將乞丐從麻袋裡放出來,問道:“這就是你說得別墅了麽?”乞丐看了一眼:“嗯,沒錯,就是這裡,你去敲門吧,就說是故人來訪,叫他千萬不要大驚小怪。”
明日月滿腹狐疑的來到門前,敲門後,等了一會,門被打開了,是一個女仆。她看著明日月:“先生有事嗎?”明日月趕緊說:“不是我有事,是另一位先生,請告知巴洛克伯爵,說是有故人來訪,還有,叫他不要大驚小怪。”女仆看了看明日月的身後,看到了努力支撐起自己身體的乞丐,雖然迷惑,但還是說道:“明白了,我這就去通知主人。”“吱呀”門被關上了。又等了半天,明日月聽見裡面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砰”的一聲門被重重打開了,從屋子裡衝出來一個無比符合明日月腦子裡的經典貴族形象的人,挺著大肚子,小圓腦袋,留著貴族小卷胡,身著塞了肩墊的華貴大鬥篷式服裝,脖子上還圍著盤子一樣的拉夫,現在他的臉上的表情複雜無比。他直接無視了明日月,看向了他後面的乞丐:“真是你!”乞丐笑了笑:“喲,巴洛克,你又胖了。” “請先進來再說。”巴洛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這次是對明日月說。巴洛克打了個響指,立馬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兩個全身黑衣的人將乞丐抬進了屋子裡。
明日月跟著走進了這幢別墅,明日月雖然不知道白宮裡面到底是個什麽樣子,但是他相信白宮裡面再怎麽豪華再怎麽舒適也絕對不會比眼前所見更甚了。
巨大的豪華燈具懸掛在客廳的正上方,寬敞的客廳裡擺放著各種看上去就很奢侈的的家具,整個空間被合理的分割,雖然擺放了眾多的家具,但是依然顯得寬敞無比。最後方的牆壁上甚至還有古典的壁爐。四周的牆壁鑲嵌有著巨大的法式風格的窗戶,窗戶間的牆壁間隙也懸掛著各種精美的畫框,憑借明日月淺薄的學識自然是分辨不出其中的經濟價值和藝術價值,但是他用腳也能想到把自己賣了也買不起這裡的一個衛生間。
“要我立刻告訴父親關於您的消息麽?”巴洛克伯爵一面安排明日月和那個乞丐進入房間坐下,一面對乞丐說。“嗯。”乞丐揮了揮手,巴洛克先是一愣,然後實相的從房間裡退了出去。
“好了,現在我就告訴你這個足以改變你人生的秘密。”乞丐將身子正了正。“你應該知道這個世界上價值最高的金屬吧?”“嗯,知道。銀嘛!”明日月漫不經心的說道。這種事他來到這個世界第二天就知道了。
“那麽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呃,大概是因為物以稀為貴吧。”明日月思考過這個問題,最終結果就是這個。
“沒錯。物以稀為貴。銀的產量遠遠達不到市場的需求量。目前我國銀最大的產地是死亡之湖,你應該知道在哪吧?就在神棲之森的西北方。”
明日月一愣,他還真不知道銀是哪來的,這麽說來的話,難怪當初2143說靈魂都是自己送上門的。這時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趕緊問道:“我是知道那片湖泊進去中心就會死,但是外圍的銀不會采集完嗎?可是為什麽不停有人闖進中心區域找死?”
乞丐表情十分嚴肅:“這沒辦法。銀礦石如果光靠礦脈發掘,遠遠達不到市場需求,如果不冒險發掘死亡之湖裡的銀礦石,市場上的貨幣體系就會逐漸崩潰。”
“還有。”乞丐看了看明日月的驚愕表情。“死亡之湖裡的銀礦石你知道是怎麽來的麽?”明日月搖了搖頭。“每隔幾個月,死亡之湖的湖心會產生高達近百米的水柱,直衝雲霄。據說很久以前有人看到龍從那湖中升起,後來就說那水柱是龍從湖中騰空而起形成的,所以這個景觀被人們稱之為“升龍泉”。而湖中的銀礦石,就是伴隨著這“升龍泉”一起衝出,散落到整個湖泊。這就是湖中大量銀礦石的由來了。”
明日月突然想到了2143。這恐怕就是2143為了吸引這些所謂的靈魂設的圈套吧?也隻有這個神秘的男人,或者說他身後的“公司”有這個能力了吧?這算是魔法麽?
“唉!龍?”明日月很快就意識到了他所說的話中的這個關鍵字,情緒激動之下一不小心就說漏了嘴:“這個世界居然還有龍麽?”
“誰知道呢?很久以前是有的吧?不過,這近百年來可是都沒人見過了。”還好乞丐並沒有理解明日月所說的“世界”的意思,隻當是“現在”的意思。
龍麽?當時在那水下,也沒看到有類似龍的東西啊……
明日月還在思考,乞丐卻繼續在說:“那都是傳說了,到現在也沒人知道為什麽會有這種現象,沒有人知道還會湧出多少銀礦,更沒人知道湖中心究竟有著什麽,每年為了探究這些問題都要死不少人……”
“慢著……”明日月打斷了乞丐。“我記得死亡之湖是進入一定范圍內人就會莫名的失蹤對吧?死,或者說是失蹤了這麽多人,就沒有摸出一個死亡之湖的一個死亡范圍麽?”乞丐搖了搖頭:“最重要的就是這個范圍是變化的啊!同一個地方,也許你昨天進去還什麽事也沒有,第二天甚至還沒接近這裡就會消失……”
是嗎?原來這就是2143的手段啊!真是陰險啊!不過他收集這麽多人丟進那所謂的“歸元池”究竟是想幹什麽?
“還有,你說為什麽市場上的銀供不應求?光是貨幣鑄造應該還不至於吧?”明日月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
“貨幣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奢侈品市場的需求,同時煉金術師們在煉金術上對銀的需求量也非常大,這三個佔了絕大的消耗。”乞丐說道:“這種事你應該能想清楚吧?”
“啊?對!對!我當然清楚!你說的秘密不會就是這個吧?”明日月趕緊說道。
“不。我要告訴你的,是世界上最大的財富之地--天空之城,或者說是白銀之都!”
“呵呵,天空之城?”明日月第一感覺是若非這乞丐苦日子過得太久了腦子不怎麽清醒,就是存心糊弄自己。
關於天空之城的故事他也不是第一次聽說了,這是這個世界一個古老的傳說,大致上就是說在雲層之上有著一座用白銀打造的城堡,那裡是什麽古代超智慧人居住之處雲雲,明日月對於這個傳說是哧之以鼻的。因為就他所知,支撐這個傳說的唯一證據是有人看到什麽人從天上掉下來過,最近的一次還是在一年以前,匹茲蘭至少有數十人表示目擊到有人從天上掉到了神棲之森的西北方或者是死亡之湖那一塊。明日月一想,那不就是我麽?.其余那些從天上掉下來的,八成也是些不走運的穿越者了。既然理解了這一點, 那就自然不會將這什麽天空之城當回事了,畢竟,要將一座能稱得上是城堡的龐大建築懸浮在空中,必需要有能克服重力的裝置,至少也得有著火箭推進系統和超大功率的噴氣系統吧?甚至還需要反重力裝置。以這個世界的科技水平想要完成連他那個世界科技水平都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簡直是個笑話。魔法?魔法同樣不行,因為不可能有能提供讓那麽大個城市一直懸浮於空中的魔力源。退一萬步說,就算真的造出了天空之城,那為什麽到現在還沒人見過而隻停留在傳說之中?
可現在,面前這四肢殘廢的乞丐信誓旦旦的告訴他這個傳說是真的。
“我知道你認為這是傳說,但是,我曾經為了天空之城追尋了三年。我終於見到了那神跡!”乞丐臉上滿是回憶之色:“那是一個睛朗的圓月之夜,我旅行至一處海邊沙灘。當時長途跋涉的我饑渴難耐,恰好看見了一片瓜田。就偷,不,摘了一個西瓜。就在我吃的時候突然跑出一個小鬼,大叫偷瓜賊……”
明日月腦裡忽然閃出一幅神異的圖畫來:深藍的天空中掛著一輪金黃的圓月,下面是海邊的沙地,都種著一望無際的碧綠的西瓜,其間有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項帶銀圈,手捏一柄鋼叉,向一個乞丐盡力的刺去,那乞丐卻將身一扭……
明日月拍了拍腦袋,將這神異的圖畫從腦子裡趕了出去,繼續聽乞丐的故事。
“我拔腿就跑,跑了半天,終於是沒聽見聲音了。我定了定神,回頭看去……”乞丐一頓。“我看到了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