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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世咎人》第16章 又是1年夏天
  “那輪月亮居然缺了一個口子!我以為是月食,但是,被遮擋的邊緣散發著耀眼的銀光,我仔細觀察了,月亮逐漸被遮住了更多部分。那輪廓……絕對不會錯,那就是一座城堡!一座移動的天空之城!”

  乞丐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和神往。“但是,它飄過月亮之後就消失了。我想,大概是這座城堡有著一座巨大的隱形法陣,所以才會一直沒被人察覺吧。”

  明日月目瞪口呆:“這麽說來你和我說了這麽久全是廢話了!?根本一點用都沒有啊!且不說怎麽到那天空之城上去,光是它隱形這一點就讓人沒有任何辦法了啊!總不能每次都能走你那狗屎運吧!”

  乞丐搖了搖頭:“不,這個問題我想了很久,依我估計,天空之城至少離地面有兩三千米,這不是任何探測魔法能起作用的距離,但是,這世界應該還有唯一的辦法能夠搜尋到天空之城的所在,那就是魔……”

  “嘭”的一聲門被打開了。巴洛克伯爵挺著大肚氣喘籲籲的衝了進來,抬頭正好視線迎上了乞丐的目光,趕緊說道:“我父親大人已經到了,要我傳話於你。”說罷湊上乞丐身邊耳語幾句。乞丐驟然色變。

  明日月第一次看到乞丐流露出這種神情。臉上能皺起來的地方全都皺了起來,看起來無比猙獰。仇恨,痛苦,傷感,無數情緒都能在他臉上找到模板。

  “看起來沒時間和你繼續說下去了。現在你我都不安全,你趕緊離開這裡,記得這幾天千萬別回城!最好是再也不要回去了!”乞丐語速瞬間翻了一倍。明日月光看乞丐表情就知道隻怕出大事了,但他還是一邊起身一邊說道:“好吧,我這就走,雖然你這所謂的報酬相當坑,但總之……有緣再見吧。”說罷疾衝出門。

  明日月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向別墅大門衝去,目光余角撇見了一個坐在沙發上的乾瘦老頭。那恐怕便是巴洛克伯爵的老爹了吧?那真是他親爹麽?明日月暗想。

  大門沒有關上,明日月閃身而出,望向遠處的城市。現在已經是12點多了,但是城市居然燈火通明,耀眼的光從地平線上升起,射向深邃的天空。明日月就是用腳想也知道出大事了,而且八成和那乞丐脫不了關系。

  那乞丐究竟什麽來頭?……啊,對了,他的話還沒說完呢……明日月己經來不及細想了,他只知道現在不走再過些時候想走都走不了了。明日月略一辨周圍環境,便向遠處的黑暗中跑去。

  ......

  “啊,真是虧慘了啊,馬車貴得要命,涼薯也花了不少錢,處心積慮想辦法,冒著生命危險把人帶出來,浪費了一整天,換來的隻是些卵用沒有的屁話,啊,屁話都還不是完整的,隻有半句!”明日月自言自語的抱怨著。

  今天的夜晚,隻有幾縷薄紗般的雲散在天空,於是月亮便顯得特別的亮。跑累了的明日月坐在田邊,撇到了水田中的倒影,於是抬頭看了看月亮。

  “挺圓的。”他喃喃自語。

  這裡是距離城市相當遠的郊區,大路的兩邊都是一望無際的稻田。遠處的農舍沉寂在黑暗中,隻有田間的蟲兒不知疲倦的鳴叫著,稻苗在月光下綠的發亮,偶爾田間養著的鯉魚還會不安分的搖擺一下,蕩起重重水花。

  明日月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一直不喜歡看月亮。不是因為別的,隻是一旦看到月亮就會讓自己回想起當初的日子。這種回憶對於一個來自異世界的漂泊者來說是足以致命的毒藥,

偏偏這個世界的夜空也隻有一輪月亮,也會有陰晴圓缺。實在太過相似,相似讓人覺得自己和另一個世界的人們看到的是同一輪月亮。唯一不同的,僅僅隻是時歷計算,自己那邊是每月農歷15月圓,而這邊是每月1日月圓罷了。  可是現在,即便不想看也沒有辦法,周圍太空曠,視線就不自覺的往天上飄。

  不知不覺,已經一年了啊……如果兩個世界的時間同步的話,那我也已經消失一年了。雖然沒有我的地球還是會照樣轉,可是還是會有影響吧?林蓉她也不知道怎麽樣了,我消失了一年,都說失去後才會覺得珍貴,或許她也曾因為我的失蹤而黯然傷神?

  人就是這樣,明知道這是自我意識過剩,還是會不自覺的這麽想。

  還有,爸媽指不定急成了什麽樣……該死,不能去往那邊想。明日月拚命甩了甩腦袋,驅散了腦中那些會將他內心擊潰的畫面。

  這種情況發生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就算明日月再怎麽控制自己的情緒,還是無法躲開這腐骨蝕心的孤獨。獨在異鄉之人,誰又能逃得過孤獨的追捕呢?

  一定,要回去。明日月把手放在胸口,拳頭捏得死緊。

  不過,話雖然是這麽說,可是就現在這樣,每天填飽自己的肚子都夠嗆,更別說是尋找回去的方法了。而且,一直隻是為了生存為目的進行活動,能找到回去的方法的可能性幾乎等於沒有。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畢竟,這一年來僅僅是為了生存下來,就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了,哪來的空閑去找那不知從何找起的方法呢?據那個拉琴乞丐而言,艾森思大學可能會有辦法,可是不說是不是真的,自己想進其中找到那個擺明了是國家機密級的方法也不現實。更何況即便是到了今天,生活依然沒有保障,這也就意味著接下來的日子仍不得不這樣繼續......

  雖然周先生一家待他不錯,但是他人的好意是不能透支的。所以明日月即便是在如此的生活境遇中,也從來不曾依賴過周先生一家,接受的也隻是有限的好意,並且一定會以自己所能做到的方式來回報他們的好意。

  明日月回到都城中已經是三天以後了。他這三天就在郊外靠摸魚釣蝦混了三天,這些手段在一年的生存磨練下早已駕輕就熟。雖說乞丐建議他不要再回來了,但是不回他的地下室,他還能去哪呢?這大概就是生物的歸巢性吧。

  再回到城中時發現居然並沒有什麽蠻大的改變,隻是守門的換了人,街上也沒有再發現溜達的城管騎士了。明日月問了許多路人,都表示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隻是城管騎士挨家挨戶的闖進住房搜察,也不知道搜察些什麽,後來還封了兩天城門,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出入,但到了現在卻像是什麽也沒發生過一般。

  明日月略一思襯,便想明了來由。無疑最開始城管騎士搜查的人就是那個乞丐,封城查了兩天未果,必然是認為乞丐早逃出城了,因此也就沒有再封察的必要了,城管騎士大概是集中起來暗中準備什麽事吧!這乞丐到底是什麽人物啊!

  明日月一路回到他住的小區。和路過的鄰居打了個招呼,便搬著缺了條腿的凳子,從桌上拿了本《騎士精神》靠門口坐下了。

  頭上到處懸著掛滿衣服的繩索,上面好幾件還是明日月前幾天掛上曬著的。身後就是明日月居住的地下室,裡面有些陰暗潮濕,被浸濕的牆壁隻要隨手一摸,用作磚塊黏合劑的石灰便撲簌簌的往下掉。明日月的條件顯然不會用得起以晶石提供魔力的晶石燈,一旦熄滅桌子上的那盞煤油燈整個房間都會徹底陷入黑暗, 桌子上還放著幾本地攤上買來的破舊二手書――對明日月而言,無論處境多麽艱難,唯獨閑書是絕對不能少的,不但能補充自己所匱乏的這個世界的知識,還能鍛煉自己的語言水平。不過明日月目前的語法水平依然隻能看懂一些通俗小說,那些稍微專業點的就有點力不從心了就是。

  牆角那又髒又舊的爐子下面的籮筐不知為什麽倒了,兩顆有發芽跡象的馬鈴薯滾落在周圍,蟑螂蜘蛛老鼠之類的生物時常在這裡出沒。床上的被子褥子隔三差五地就要搬出去曬一個上午才不會霉爛生蟲,從這些個角度來說,實在不太適合居住。尤其是他出去這幾天沒有打理,更加顯得破爛,不過他這會兒也不想打掃。能有個地方棲身,明日月已經很滿足了。不過現在比起躺在昏暗的地下室,還是在外面曬曬太陽要舒服得多。

  《騎士精神》是一本通過歷史上數位有名的騎士的故事來弘揚騎士精神的通俗小說――明日月上個星期花了三個銅板在地攤上買的盜版書籍。明日月雖然抱著書在看,可心裡卻在思索這幾天的事情,自然半個字都沒看進去。良久,終究是不知究竟會導致怎樣的後果,因此也不再想。然而把書放回去打算睡個午覺,心裡卻亂成一團怎麽也睡不著,乾脆又出去亂轉散心。

  轉過了幾個彎,穿過了幾條街道,不知是偶然還是習慣,明日月又來到了那個鬧市。

  乞丐依然在平穩的拉著他那頗有年頭的二弦琴,即便琴聲在鬧市幾乎微不可聞。

  “還真是……巧啊。”明日月輕輕的歎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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