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爾倫拍了拍腦袋:“我就知道，你一直是這麽謹慎的人。”

　　“能不謹慎嗎?”馬修微微一笑:“畢竟旁邊還有我的部下啊，有些東西他們還是不知道的好。”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梅爾倫雙手抱胸，靠在牆壁上說道:“你應該知道吧，最近這幾年，發生了很多詭異的事情，我們也損失不少人手和資源，而特殊魔法部門經過多方調查，矛頭都是不約而同的指向一個方向……”

　　“嗯。”馬修點點頭:“雖然說被壓下來了，調查結果也沒有對我們公布，但是，我想，大概，也許是……”

　　“魔道。”梅爾倫一臉不耐煩:“別唧唧歪歪了，你猜的和我猜的還能有差不成，非要我來說。”

　　“這是你說的，我可沒說啊。”馬修連忙擺手。

　　梅爾倫無奈地歎了口氣:“好吧好吧……你知道，十幾年來都沒動靜的魔道，當時還以為被徹底剿滅了，不過現在看來有點死灰複燃的意思啊。”梅爾倫頓了頓:“你記得那次魔道戰爭傷亡多少麽?”

　　“記得，二十二萬。”馬修很乾脆的說道。

　　“準確的說包括失蹤人員是二十二萬三千一百八十六人。”

　　“我又不是你們政治部的，弄那麽清楚有什麽用。”

　　梅爾倫捂著臉:“帝國出動了百萬大軍，傷亡超過了五分之一，你知道嗎，那簡直是個絞肉場，說是森羅地獄也不為過……”

　　“別說的好像你親自上了戰場一樣，你當時躲在離戰場數十公裡遠的地下指揮所裡。而我，才是從那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馬修的聲音突然冷了。

　　“額，好吧。”梅爾倫歉意道。

　　“沒什麽。你繼續說吧。”馬修擺了擺手。

　　“還說什麽?我還有什麽好說的?都說得這麽清楚了，你還不理解嗎?”梅爾倫兩手一攤。

　　“你少賣關子……慢著！”馬修眉毛跳了一下，突然大驚道:“你的意思是……”

　　“沒錯。”梅爾倫點了點頭，沉重道:“你親身經歷了那場戰爭，所以你應該明白，魔道有著壓倒性的戰術優勢，所以我軍傷亡特別大，而我們要實現戰略目標也需要大量人員。我想這才是那麽寬松的招兵的原因啊，無區別的，無視身份與素質，只需要數量，只需要能聽命令往前衝就行，因為他們都是……達成戰略目標所必須的消耗品，或者乾脆說是……炮灰啊！”

　　馬修雙拳緊握，瞳孔中似有風雷呼嘯。

　　明日月倒在床上，也沒有蓋上被子。似乎是因為每日堅持的例行鍛煉太累了，睡在上鋪的曾帥鼾聲如雷。這個夜晚沒有月光，宿舍裡伸手不見五指，厚厚的積雨雲遮蔽了天空，不時有悶雷響起，與他上鋪的鼾聲交相呼映。

　　“你不是其中的人，所以你不用承擔什麽，也不用了解什麽。”

　　明日月自然是知道的，於情於理都是該如此，畢竟自己沒人家那本事，瞎摻和什麽呢?可是，聽著這話還是感覺心中的一塊地方莫名的揪了一下。是那該死的自尊心在作祟麽?有用嗎?什麽用都沒有，只是讓自己難過的東西，就該丟掉才對！對於只是追求著那一點點的冀希的人只不過是累贅而已。

　　明日月翻過身去，閉上眼睛，從身下將被子拉出來蒙在頭上。窗外的天空，猙獰的電光從厚密的雲層中滾滾碾過。

　　……

　　“喲，好大的雨啊！”曾帥推開門，迎面而來的是一陣冷風。放眼望去，

外面已經是沒有一處是乾的了，到處都是泛著漣漪的小水坑。　　“走吧，明日月，都快中午了，去看看最後的錄取名單。”曾帥走到明日月床前，猛拽那團蜷縮成一個春卷的被子。

　　“幹什麽啊，現在可還早得很啊，部隊裡的鍾聲剛剛才敲了八下別以為我沒聽到。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天不用訓練，要看自己去。記得回來告訴我。”明日月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

　　“我靠，你這聲音聽起來像是被閹了一樣，打起點精神來！少年！年輕人就是要對著太陽奔跑的啊！”曾帥不死心的繼續猛拽。

　　“跑你個大頭鬼啊，還對著太陽奔跑?外面那麽大的雨我縮被子裡都聽的見，要跑你去跑，恕不奉陪。”

　　“你乾脆在被子裡腐爛算了！”曾帥咬牙切齒:”好好好， 你繼續縮被子裡，我走了！”

　　“砰！”寢室門被重重的關上了。

　　明日月從被子裡探出頭來，望著關上的宿舍門，微微歎了口氣。

　　他倒也不是有賴床的習慣，本來就過了大半年趕早集的日子，加上這新兵訓練，他當年睡懶覺的習慣早就被壓製到最低了，若不是昨天喝了幾瓶酒也不至於會一覺睡到八點。他剛才沒有爬起來，原因只有一個，嫌煩。

　　不是嫌起床煩，是嫌曾帥煩。這種情緒他自己也搞不太懂，明明這裡曾帥和他關系最好，他自己也知道曾帥的建議也是為了自己好，但是他還是莫名的嫌煩。沒錯，要說的話，就是因為他對自己太好，所以覺得煩。簡直就跟自己老媽一樣，雖然有些囉裡囉嗦，但樣樣都是為了自己著想自己也心知肚明有時候卻還是不想順著他的意走，甚至故意唱反調。就好像……叛逆心理?

　　啊……我是不是還沒從中二叛逆少年畢業呐?

　　明日月起床穿衣，將軍服理了理，摸了摸腦袋，頭髮像雞窩般亂糟糟的。明日月拿起曾帥扔在桌子上的梳子，將自己睡覺時調皮的翹起來的頭髮梳了一下，讓自己看起來多少精神一點。

　　還真是羨慕曾帥那廝......元氣十足啊，也不知道是哪來的燃料支撐他的活力，難道說是貴族的天然優勢嗎......

　　洗漱完畢，深吸一口氣，推開門大踏步而去。不到三秒鍾，明日月又頂著濕漉漉的頭髮折了回來翻出一把傘撐開走了出去。

　　明日月頂著傘慢騰騰地走在雨中，往公告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