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李旭東的順風車,明日月可謂是不費一槍一彈只是走個過場就輕松愜意地通過了測試與混戰,輕松得連他自己都不相信。作為混戰最後還站在台上的人之一,明日月清楚按照規則自己是已經入選了的,但是這種東西不親眼確認總是不安心。畢竟自己在擂台上表現得毫無作為,難保不會出現意外。
“咦?明日月!你小子不是說不來麽?怎麽又來……哦,我知道了,她剛才還在那裡呢,如果你走快點說不定還能趕上和她搭訕呢。”前面一人撐著傘迎面走了過來,軍服在風中咧咧作響,長發在風中散漫地飛舞。即便是在白霧升騰的雨簾之中看不到臉,明日月也知道來的人是誰。
“軍規要是哪天要求一律士兵留短發,把你這一頭長毛剪了,看你丫的的怎麽裝花樣男子!”明日月在心裡念叨著,嘴裡卻說的是:“你說什麽啊,我就是不放心,要確認一下可以麽?反倒是你怎麽樣?還有你那個弟弟。”
“哦?那你大可以放心,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你,我,卡斯德的名字在名單上,怎麽樣?放心了吧?走走走,一起回去吧,你也不用頂著雨跑這一趟了。不用感謝我,都是我該做的。”曾帥直接拉著明日月往回扯。
“好好好,大哥我怕了你了行不行?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嗎?這你都能猜到?好吧,我就是去看看有沒有和妹子搭訕的機會的。”明日月果斷攤牌。
“你小子還在我面前裝?告訴你,我不光猜到你的動機,連你看見妹子搭訕的台詞都猜到了。”曾帥哼了哼嗓子,奶聲奶氣地說道:“哎呀,這不是天然妹子麽?好巧啊,居然在這裡碰見你,難道這就是嗚嗚……”曾帥話沒說完,就被明日月堵住了嘴巴。
明日月一臉抓狂的表情說道:“求你別說了好麽?電視劇裡下一秒就被男主角打趴的混混甲和女主角搭訕的台詞不都這格式麽?”
“電視劇?什麽玩意?”曾帥滿頭霧水。
“額,當我沒說,我得趕緊走了。”明日月踏著漣漪快步離開了,留下一臉納悶的曾帥。
公告欄前並沒有幾個人,準確的說人就一個。軍營裡的公告欄設置在訓練場的旁邊,周圍除了背後的高牆就再沒有一點可以遮陽擋雨的建築物,平時過往的人就很少,而這大雨天就更少了。
公告欄沉默地佇立在雨中,撐著傘的女孩也是沉默地站在公共欄前,看著有種莫名的孤寂感。
明日月還在遠處就迅速分析了當前的狀況。
嗯,只有她一個人,搭訕最理想的環境!去吧!明日月!磨練了十幾年的嘴皮子現在就是實戰的時候了!
“咦?你是……”明日月還沒有走上前去,天然就轉過了頭來問道。雙目對視的一瞬間明日月就亂了方寸。
怎麽會這樣?節奏不對啊!為什麽是她先看見我?為什麽是她先開口?這準備好的台詞不配套了啊!
電光石火之間一大串念頭閃過腦海。明日月擠出一絲笑:“這位小姐,你大概不會記得我,但是我們是有過一面之緣的……”
“小……姐?聽著感覺怪怪的。”天然撇了撇眉。
“那……戰友?感覺更奇怪啊,算了吧,稱呼不重要……”明日月腆著臉。
“噢。”天然點了點頭,便轉過頭去繼續看那宣傳欄了。
“你難道就連我姓甚名誰都懶得知道嗎?”明日月心裡快崩潰了。隨之便釋然了:“對了,她的魔法是預知,那還要問什麽?她隨便用一下魔法不就知道了麽?”可是這樣一想便更加疑惑了:“既然是這樣那麽她還來看什麽?用一下魔法不就知道了麽?而且……她也是昨天擂台混戰留下來的人之一,怎麽說都沒有來這裡的必要啊?難道和我的目的一樣是特意來看我的?呸!”明日月倒是有自知之明,憑自己長相和那曾帥站在一起那完全就是當作背景的感覺,可是剛才曾帥就來過了,可是看起來也沒有和她聊起來。
“那個,你在看啥呢?”明日月意識到再不找到話題照這趨勢就該實相的走了,但是他不甘心,他絞盡腦汁試圖做垂死的掙扎,至少死前要蹦達一下。
“這個。”天然伸出手來,指著宣傳欄旁邊的一個側欄板面。明日月順著看去:那是一個每周都更新的類似於傳記故事的欄目,說是周刊也不為過,專門向新兵們講述過去的英雄事跡與重大歷史事件,也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要辦這個欄目,看起來剛剛辦起來沒多久,因為左上方寫著第二十一期。
算起來今天正好是更新的時候,也就是說這二十一期就是最新的一期了。
這一期欄目的最上面是一張黑白照片。看到照片的一瞬間,明日月就吃了一驚。並不是因為照片的內容,而是照片本身。
明日月伸出手摸了一下照片。濕滑的水跡之下是乙酸片基的光滑觸感。
明日月已經非常確定了,這個世界的科學技術水平非常低,雖然多多少少和他那個世界有所不同,但是肯定還是停留在他那個世界工業革命之前的水準的,即還沒有出現機器。而現在居然出現了照片!那麽理所當然的會有照相機。也就是說,在完全沒有工業基礎的情況下居然出現了照相機!這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堪比用農村網吧裡的老式計算機攻陷了五角大樓防火牆!
不過現在明日月也不想去想為什麽照片這種違背科學發展規律的東西會出現了。因為仔細想想,在魔法的世界裡用魔法來弄出照片一樣的東西似乎也不是什麽很不可思議的事情。可是,如果能拍照,那為什麽我們這一屆就沒有合影了呢?
他端詳著那張照片。那是一張合影,一群穿著軍裝的年輕人排成五排,背景是一幢大樓。盡管照片明顯像素不高,而且還有些褪色,但是依然依稀能看到他們的笑臉。那是年輕氣盛的笑,隔著老舊的照片也能感受到他們的朝氣澎湃。照片右下腳寫著黑色的字跡:紀元1550.6.8。
明日月心裡算了算,現在的日期是1570年的八月十二日。也就是說這是張二十年前的照片。 照片下面就是一大段介紹故事,大致是說這張照片是當年某支連隊的新人合照,原本他們應該會如同其他軍人一樣為了帝國而戰,但是,噩夢中都難以出現的災難卻降臨在了他們頭上……流星隕落,在那種無可逆轉的災難中每個人都無能為力,奧德堡幾乎一切都在那場災難中毀滅了,城市瞬間化為廢墟,死傷十余萬人,在那之後,帝國遷都,從奧德堡遷移到了現在的匹茲蘭。
明日月按了按太陽穴,卻是不能理解天然關注的重點。就算是照片上的這些家夥點背,窩在大本營裡都莫名其妙地掛了,但是也不至於站在這裡細細揣摩這麽久吧?
“那個……你來這裡不是看特殊魔法部門的錄用名單的麽?”明日月決定從旁側擊。
“一開始是來看名單的,但是不經意的看到了這個。”天然輕聲說道。明日月注意到她的眼眸中流轉著波光。
“你的魔法不是預知麽?不對,你也是昨天擂台上留下來的人之一,不管從哪個方面講,你都沒有親自來這裡的理由吧?”明日月繼續旁敲側擊。
“你大概以為預知這種魔法是很方便的魔法吧?”天然似乎在笑,又似乎沒有。
明日月心裡嘎噔一下,但是還是反問道:“難道不是麽?”
“怎麽說呢……你這麽想也不能說是錯啦。”天然慢慢說了這麽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預知魔法可沒那麽簡單啊,某種意義上,預言也是一種詛咒。就打個比方吧。”天然頓了頓。
“如果你預知到……明天,自己會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