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月嬋的語氣也有些凝噎。
外面的雪越來越大,狂風呼嘯,一股又一股的寒氣隔著門往屋內湧。
凌裡淺淺喝下一口茶,嘴唇恢復了一些血色。
“小姐有什麽想吃的麽?”月嬋看到凌裡有些緩轉,問道。
凌裡搖了搖頭,將杯中茶一飲而盡。月嬋急忙結果杯子,又倒了一杯遞到凌裡的手邊。
凌裡搖搖頭,躺到床上,蓋好被子閉上了雙眼。
剛剛的事情就像是一場噩夢在凌裡的腦海裡揮之不去,入宮的那天凌裡就預料到了會有這種事,區別只是自己想象中的皇上和現實中的王爺的差距。所以她才會早早帶好那把刀,不管成為誰的妾侍,凌裡都會這麽做。要麽殺死那個人,要麽自己一死了之——順便連累一下自己那個毫不留情的父親。
胡思亂想中,凌裡漸漸熟睡。月嬋小心翼翼的收拾地上的碎片,又找了一塊白布在空中揮了幾下。月嬋記得自己小的時候只要不開心,那個女人就會拿著白布在空中揮舞幾下自己就好了。她對於童年的記憶很模糊,模糊到她不記得那塊白布是怎樣揮舞,也不記得那個關心她開不開心的女人到底是誰。
‘呀···’
凌裡輕輕呻吟了一聲,月嬋一嚇,急忙回頭去看凌裡。凌裡的臉色微微轉紅,已經恢復到了正常的顏色,剛剛那聲或許是因為夢裡的場景。
月嬋長長舒了一口氣,又收拾半天,總算將剛剛的殘局收拾好。地下凌裡的那把刀被月嬋撿起來,仔細擦拭了許久,又被輕輕放到凌裡的身邊。
不知過了多久,漫天的風雪慢慢變小。已臨近夜晚,外面卻忽然有了一輪極美的太陽。
陽光從門外散進,那面銅鏡被陽光照耀,又把陽光照到了凌裡的身上。
凌裡醒了。
她的臉色已經恢復正常,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凌裡一起身,趴在凌裡床邊的月嬋也被帶醒,揉了揉惺忪的雙眼,話裡卻沒有半分懶氣。
“小姐,你醒了啊。”月嬋說道。
“嗯,外面的太陽好美。”凌裡答道。
月嬋又揉了揉眼睛,順著凌裡的目光往外看去,看到的卻是一扇被關嚴的門與從門縫裡艱難擠進來的陽光。
不知道這是凌裡進入陳府的第幾天,上一次她邁出這個大門還是在木易辰救段赫的時候。
“小姐,你是想去看看太陽麽?”月嬋說道。
凌裡搖搖頭,又點了點頭。
“我們去後院看看好不好?”月嬋又說道。
凌裡並未回答,輕輕舔了舔發乾的嘴唇。
月嬋起身,給凌裡倒好了一杯茶。她並未睡太久,連那壺泡好的茶都還很熱,在這個很是溫暖的屋子裡還能看到絲絲熱氣。
凌裡接過杯喝了下去,月嬋急忙又給倒好一杯。這次凌裡沒接過杯,繼續看著外面的陽光。
月嬋一下懂了凌裡的心思。
“小姐,要不然再跟我一起偷偷出去?”月嬋小聲說道。
“嗯···”凌裡透著窗戶看到屋外的風雪,說道:“這樣的天氣,我們出去好不好?還有,一會兒天就要黑了,我們出去也不能待太久。”
聽到這句話,月嬋的小心思一下動了起來。果然,凌裡很想出去。
“沒事,我們就去木谷主的谷裡好啦。都這麽久了,我們是不是也應該看看段赫怎麽樣了?哪怕就能出去一會兒,不是也挺好的。”月嬋提議道。
“去···”凌裡吐了一口氣,臉上有了一絲微笑,說道:“若是平常人家裡的小姐這般出去,恐怕早就被人在背後議論的難以抬頭。月嬋啊,你就那麽想你的那個木谷主?”
這番話讓空中起所有不愉快的氣氛一下子消失掉,月嬋被這句話說得面臉通紅,扭扭捏捏的說:“小姐就這般取笑我,小姐又何嘗不想那段赫?”
“胡說。”凌裡拍了一下月嬋的腦袋,說道:“你跟著我多年,愈發沒規矩了。”
月嬋調皮地笑了一下,說道:“就問小姐想不想出去?”
凌裡聽罷,想了許久,隻想的杯裡的茶都已經涼透,才緩緩說道:
“好吧,就滿足你的小心思。”
月嬋得到回答,一下子興奮起來,沒了半點女眷的樣子,急忙忙跑到後院——那個能被稱之為後院的地方。
上一次跟著月嬋出去,凌裡就是和月嬋被木易辰接走的。這個王府戒備森嚴,卻怎麽都擋不住木易辰這個高手。木易辰會把兩個人帶到一個地方,那裡有早就備好的馬車, 木易辰就自己趕著車帶兩人去谷裡。
可至於月嬋是怎麽聯系木易辰過來接她們,這其中又有其他多少別的緣由,凌裡卻也不知曉。
過了一會兒,月嬋蹦蹦跳跳的回到屋子,說道:“木谷主已經在後院裡等我們了。小姐,我們走吧。”
凌裡笑笑,月嬋從櫃子裡拿出冬天的衣服。幫凌裡整理好了,兩人一起回到後院。
外面的風雪已經變小,滿地的雪被陽光一照散出極其美妙的光景。微微的風帶過一絲微冷,有一種難以言表的美妙。
木易辰站在風雪中,他還是那身單薄的衣服,這漫天的雪好似和他沒有任何關系。
“你們終於來了,我們走吧。”木易辰未多話,而是直接上前拽住了兩人的手臂。
“對了,凌裡,段赫提了你許多回。”木易辰回頭對凌裡說了一句,也未等答話,拽著兩個人出去。
幾個起落後又是幾個起落,越過高高的圍牆,越過一路的風景,木易辰拽著兩個人到了一片樹林。樹林裡有著一輛馬車,馬穿著粗氣,等待二人的來臨。
“木易辰,你剛剛跟我說什麽?”剛剛站穩,凌裡問道。
她的語氣裡有一絲說不出的感覺,剛剛那句話她聽清了,腦袋卻還沒有反省過來。
“段赫提了小姐好多回,應該是想你了。”月嬋在一旁答話道。
這番話說的凌裡漫天通紅,回頭拍了一下月嬋的腦袋,說道:“又胡鬧。”
馬又喘著粗劣的粗氣暗示自己的不滿,三個人也不再多說,坐上馬車,向逍遙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