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遠回到了宅院,不出他的意外,劉冬已經死了。
他忍受不了背叛,哪怕是他毫無根據認為的背叛。
劉冬是陳子遠當年還沒當王爺的時候的步卒,跟在陳子遠身後多年,有著一手過硬的劍法。後來陳子遠成為王爺之後,就把劉冬提了上來,一直幫助自己做事。如今,那個知道自己大量秘密的劉冬有了一些異動——比如那個連打傷都不該打傷的段赫,陳子遠不得不防備著劉冬。
這下劉冬死了,陳子遠的心裡也安心許多,他將帶著他所知道的長眠地下。
陳子遠回府,緊張的不光是府裡的下人,還有凌裡。
早在陳子遠要回來之前,凌裡就接到了消息,今天陳子遠要來看她。
凌裡仔細的打扮了一番,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是很憔悴。這些日子裡她都安安心心的呆在這個小屋,安安心心的當陳子遠養的寵物。
月嬋細心的幫凌裡盤弄頭髮,整理著整理著,眼淚卻忽然流了下來。
“月嬋,你這是怎麽了?”凌裡從昏暗的銅鏡中看到身後月嬋的異樣,緊忙問道。
“月嬋就是在想,小姐若是個普通人家的女子此時應當已經有了個好人家。若不是為了老爺,小姐也不必非要在這裡,讓小姐受了這般委屈。”
月嬋說著說著哭的更凶了,凌裡也顧不上頭髮,趕緊起身幫月嬋擦淚水。
“月嬋,這番話不可再胡說知道嗎?”凌裡並未安慰她,而是給了月嬋一個鄭重其事的警告。
月嬋盡量止住淚水,拚命點了點頭。
‘當當當’,忽然一陣敲門聲響起,也不等凌裡答應,門已經被推開。
進來的人便是陳子遠,跟隨陳子遠一起進來的還有漫天的風雪。
凌裡一愣,月嬋也一愣。看著眼前身上還帶著雪的王爺,月嬋偷偷擦了擦眼淚緊忙跑出去,還順便帶上了門。
屋子裡,一下子就只剩下凌裡和陳子遠,陳子遠還微微喘著粗氣,身上的雪在溫暖的屋子裡逐漸融化,附著到了衣服上。
“王爺···先把衣服換了吧。”
凌裡很尷尬的站在那,過了半晌才說出一句話來。
陳子遠就站在凌裡的對面,那雙很是好看的眼睛配著一張俊俏的臉,站在那裡溫情的看著凌裡。被這樣一個男人盯著看,凌裡的臉上滿是紅暈。可這紅暈裡沒多少幸福的嬌羞,大部分都是因為第一次被男人緊盯的緊張。
“你真美。”陳子遠淡淡說了一句。
凌裡的臉愈發紅潤,緊接著,陳子遠一步一步向凌裡走來。
“你···”凌裡的語氣裡有一些驚訝。
陳子遠越走越近,最終,陳子遠與凌裡的距離只剩下些許。
凌裡開始有意識的往床邊靠近,她的枕頭下面,有著一把極其鋒利的刀。
那是入宮之前凌裡就帶著的,原本入宮這等利器都會被查出來,凌裡卻因為一些因緣巧合,硬生生把這把刀一直戴在自己的身旁。就算是皇上選妃的那天,這把刀也還在凌裡的身上。
這是她的守護神,一個當她認為自己會受到傷害的時候就可以蹦出來救她性命的守護神。
陳子遠越靠越近,雙手放到了凌裡的肩上,輕輕一推,將凌裡那纖細的身體推到了床上。
他開始脫自己的衣服,那身被雪浸濕的衣服被緩緩脫下,即將發生的事,無需多言。
凌裡從枕頭底下掏出了刀,那把鋒利的刀被凌裡死死地攥在手中,盯著眼前的王爺。
陳子遠終於脫完了自己的上衣,走到了床邊。
“呀!”凌裡起身一聲呼和,手中的短刀一下子向陳子遠殺了過去。陳子遠慌忙躲過,順勢一掌拍到了凌裡的後背上,將凌裡重重的拍在地。
“你居然還有這種東西!”
陳子遠的眼神極其冰冷,一種比見劉冬時更冰冷的眼神。
“你這把刀是怎麽帶進來的?”陳子遠上前一把拽起凌裡,將她手中的刀奪下。
“這把刀,我進宮的時候就帶著,怎麽,你怕刀?”
看著陳子遠的眼睛,凌裡的心裡反而沒了剛才的慌張。手中的刀沒了,她還有很多選擇,比如,咬舌自盡。
她本就不想活著。
“你是說,就連你面見皇上的時候,也帶著這把刀?”
“嗯!”
聽到回答,陳子遠的眼神裡忽然多了一陣失落。他放下凌裡轉過身去,刀被重重砸到了地上。
陳子遠的後背對著凌裡,他的後背上有著一條極長的刀疤,歪歪扭扭的疤痕讓人看得毛骨悚然。
“凌裡,你可知道你這一句話,就能要了多少人的性命?”陳子遠淡淡說了一句。
凌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從身邊拿過茶壺,茶壺舉過頭頂,提防著陳子遠再有不軌。
陳子遠回過頭看了看凌裡,又看了看凌裡手中的茶壺。
“唉。可能我真的是喜歡你,若是換做旁人有著這般把柄,我早就殺了!”
陳子遠搖搖頭,回過身去打開了門。外面風雪大作,陳子遠就光著上身走了出去。
凌裡呆愣了半天,忽然身子一軟癱坐在地上。茶壺順勢掉下,在地上摔個粉碎。凌裡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嚎咷痛哭起來。
“小姐,怎麽了?”
月嬋回屋關好門,急忙跑到了凌裡的身邊。
“無礙,無礙。”
聽到這兩句話,月嬋吊著的心總算放下。剛剛出門的時候她就想到了可能會發生什麽,如今看罷,什麽都沒發生。
月嬋將凌裡扶到床上,又急忙跑去給凌裡重新泡茶。
“小姐,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了?”
凌裡的臉色慘白,嘴唇毫無血色,整個人看起來蒼老了十歲。
她半晌都沒有說話,月嬋急的也在流淚,說道:“小姐,月嬋不知小姐會這般委屈,以為小姐與王爺還有相愛之心,否則月嬋就不出去了。那王爺下次若來,月嬋一定拿著刀先衝過去!”
凌裡呆了半晌,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門。
屋子裡充滿了茉莉花的氣味,茶泡好了。
月嬋跑去,將茶水倒到了杯子裡,遞給凌裡。
凌裡接過杯子,嘴唇微動,輕輕說了一句:
“月嬋,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