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到會客的地方會面,陳子遠讓人泡好了茶,跟他會面。
這茶葉就能看出陳子遠的心情來,給這人泡的,就是普通的茶葉。
當然,這是王爺,普通的茶葉也是好茶葉。只不過比起清心來,要差了不少。
那個長相很猥瑣的人來了之後,見到王爺施了一禮,按照賓主落座。
陳子遠認得他,他就是那個頭花白的人的管家。這個管家雖然長的不好看,但是人精明的緊。不知道什麽事,居然讓一個管家來。
“你們主子不錯?”陳子遠第一句話問道。
這句話其實很不客氣,不過那個人不能有任何的不高興。畢竟眼前的是王爺,王爺不管說什麽,他都是王爺,比自己要大上不少級別。
“回王爺,托王爺的洪福,一切都好。聽聞王爺現在威名赫赫,特意前來獻上一物。”那個人說道。
“哦?”
陳子遠聽到這話,知道要大事不好。
“王爺,您看看這個。”那個人說著話,端上來了一個東西。
陳子遠拿過來,原來是一封奏折。這奏折這麽給,裡面,就絕對不是什麽好事情。
陳子遠不缺錢,因此這裡面不會是什麽千年的翡翠萬年的象牙白。陳子遠也有氣勢,這裡面也絕對不會是什麽毒藥毒粉,這人絕對不會跟自己一命換一命的。
所以陳子遠打開了,裡面密密麻麻的寫著東西,看起來很是奇葩。
前前後後看了看,裡面提出的是一個觀點,讓陳子遠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
呈上來的東西裡,寫的大概就是要求士族的地位。
現在陳子遠這個樣子,不放權可以。但是士族被打下去了許多,剩下的許多在朝內又有重要地位。如若陳子遠繼續這麽僵持,沒人聽他的話,那麽這個王爺,也遲早要被架空。
這裡面的意思,就是實施一個制度,讓士族能夠獲得自己想要的權利。
看裡面想要的,士族已經做了一個大退步。他們只是想要世世代代的都能做官,保住自己士族的地位,剩下的,無所謂。
這是一個好買***起前面的各種各樣的事情,這個,才是真正的值得一想的事情。
陳子遠低著頭,好像在想,又好像在生悶氣。
“王爺您最好仔細看看,這裡面寫的東西,已經是各種各樣的妥協。誰都不希望這個國家變的如何,大家都希望這個國家好好的。國家好了,士族也才能好,我們,都是站在一起的啊!”那人義正言辭的說道。
陳子遠點了點頭,道;“您先走吧,這件事情事關重大,我肯定要想想。最近幾日,我便會給你答覆。”
那人點點頭,擺手下去。
屋子裡沒了人,陳子遠拍案而起,將那精致的茶杯重重摔倒了地上。
陳子遠很憤怒,打心底的憤怒。這幫人,嘴上說著大唐這個大唐那個,實際上全都是為了自己。這上面說的事情,只要陳子遠借著皇帝的名號答應了,士族的地位就算是保住了。那麽士族將繼續成為這天下的主導,這樣的情況下,士族沒有任何變化。李隆所謂的打士族,所謂的權利,也會被這樣逐漸消耗掉。
不過上面說的別的事情也對,如若這幫人不聽自己的,那麽自己,也什麽話都沒有。
當你的下人聚到了一起想要害你的時候,一定要跑,不能硬來。
這幫人一直在逼迫陳子遠,現在是一個最好的時候。陳子遠站不住腳,也沒有能夠穩定住自己位置的東西。這種情況下,這幫人這麽一鼓動,陳子遠的確只能妥協。
更關鍵的是,這件事情不會讓陳子遠損失什麽。陳子遠還是陳子遠,還是這個大唐的王爺。
看起來,一點都不吃虧,甚至都有些對於好處,可以維護大唐的穩定。
或許這樣,唯一的結果就是以後的科舉讓人更難以當官。官官相護之後,一個平民再想當官,是難上加難。
這件事情一旦答應了,也就是說士族將統領這些。未來,就全都是士族的人了。
可是,陳子遠需要考慮未來麽?
說起來,這個提議真的是好提議,正好打到了陳子遠的痛點上。
陳子遠能管理這大唐多久?陳子遠說不好,等他死了之後,又有誰能替他管理這個大唐呢?
皇帝忽然這些了,由於皇帝近些年來的玩耍,甚至都沒有子嗣在。這樣下去,未來的大唐,也不會再是李家的。
想到這些,陳子遠越來越猶豫了。若是真的對這個大唐好,把權利還給士族,的確是一個能讓天下快穩定的辦法。這之後的事,陳子遠就沒有命去管了。
陳子遠歎了一口氣,沒想到,自己這就要被這麽說服了。
只是不知道,這人的葫蘆裡賣的究竟是什麽藥,本身這裡政治的鬥爭。結果,送來的人居然是一個管家。
或許他只是想要告訴陳子遠這件事情,又不想自己深陷其中吧。
這些都跟陳子遠沒關系,陳子遠仔仔細細的想這件事情。如若稍有差池,可能就是一步錯步步錯。
這,是一場賭博。
他不是皇上,卻要承受皇上的壓力。在別人需要他的時候他就是皇上身邊的人,可以如何。在別人不需要他的時候,他就成了一個賊人,什麽都要管,跨越也要管。
所以現在,陳子遠才是真正的進退維谷,正可謂費力不討好,也就是如此了。
想了一會兒,天已經黑了。
黑天真好。
陳子遠很喜歡夜晚,夜晚的來臨能讓他稍微有個時間休息一下,不需要每時每刻和所有人做鬥爭。
他拿出一張紙,在月光下點燃了一盞燈。
那是一張宣紙,旁邊就是筆墨。
陳子遠想要寫一點什麽,當然不會是詩歌什麽的。過去的陳子遠,還有一些詩歌的可能性,現在,他是什麽心氣都沒有了。
陳子遠拿著紙筆,在紙上畫畫。
畫的,其實就是陳子遠是否答應這件事情的各種後果。上面的東西,估計只有陳子遠自己才能看明白。因為陳子遠是一邊想一邊畫的,所以畫出來的一個又一個的圈,也就是陳子遠的一個又一個的想法。這些想法凝聚到一起,成了陳子遠現在的所有思考的思緒。
月光下,陳子遠這麽畫東西,腦海裡一遍又一遍的思考各種各樣的情況。
他現在特別想找一個人能夠閑談,可是,誰都找不到。李思宏現在還倒在後面,是死是活陳子遠都不清楚。韓琦絕對不是一個陳子遠能夠牢騷的人。所以,只能靠自己。
一下又一次,陳子遠算清了每一筆帳。自己能在這王爺的位置上坐著,也就是這麽多年而已。現在既然這樣了,自己放了這個,也沒有什麽。
陳子遠的確對於大唐很是上心,但是,他也是人。他不會為了大唐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獻出去,如若陳子遠有這樣的精神,也就不會讓大唐到了今天這一步了。
現在陳子遠維護大唐,更多的是為了穩定。他不希望百姓疾苦,這是唯一的想法。
那麽這一切看起來,這權利,應該放了。
這是一個關系到以後幾百年的事情,不過這大唐又能存在多久?
陳子遠想不清楚,索性什麽都不想了。現在只要把前面的事情想明白,以後的事,就交給以後吧。
於是,陳子遠下了一個決定,通過這件事。
通過之後,就意味著士族又恢復了過去的地位。一個人當官,那麽他祖祖輩輩都是官。這樣的情況下,大唐肯定會有大量的庸才。不過也正是這種情況,才能讓大唐穩定下來。
這很諷刺,但現實就是如此。每個人都為自己考慮,所以才出現了這樣的情況。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現在放了,萬一以後再收回來呢?這是妥協,但,絕不是認輸。
想到最後,陳子遠在上面寫好了東西,然後,深夜前去皇帝的寢宮。
皇帝的寢宮不是想進就進的,當然,陳子遠除外。
因為陳子遠有很多理由可以進去,比如批閱奏組合。就是這一個理由,就誰都攔不了他。
不過這次陳子遠來,現皇上有些不一樣。
皇上好像恢復了一些狀態, 深夜溫公公還陪在皇上身邊,皇上半睜半閉著眼睛,嘴裡不知道在念叨什麽。
這比前幾次來看著都要好了不少,皇上不會在傻兮兮的笑了,他終於看起來像個皇上一點了。陳子遠很高興,衝溫公公使了一個眼色。溫公公會議,帶著還在這的幾個下人,走了出去。
寢宮之內,只有陳子遠和皇帝在。這個皇帝哪怕傻了,陳子遠的規矩還在。他雙腿跪地,在皇帝的面前,說道:“皇上,臣有一奏折,還請皇上批示。”
皇上沒有回話,陳子遠已經習慣了,這些都是走個過場而已。
他直接起身,緊走幾步到了皇上的身邊,手中拿著的,就是那個人寫的事情。
他給皇上瀏覽了一遍,現在的皇上看不看得懂,具體是怎麽回事,這些陳子遠就不管了。總之過場是夠了,緊接著,陳子遠拿出了皇帝的龍印,在上面蓋了一個印章。
好,很完美。
這一切都太完美了,陳子遠看著還半夢半醒的皇帝,心中一陣無奈。這個皇帝,要是好好的,知道士族就這麽把他好不容易打壓下來的東西給奪了回去,不知道還會不會有心思睡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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