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亂中，段赫拿出了自己的木棒，拚命阻擋了一下木易辰這一劍。

這個木棒真是堅硬，就這麽結結實實的接過了木易辰的一劍，居然毫無損。

暴退，只能暴退。段赫在心中已經讓自己堅硬，可真的跟木易辰打起來，他還是下不了手。自己眼前的這個人，不管是誰的靈魂，他是木易辰。一個救過自己，對於自己很是要好的木易辰。

所以段赫走的很快，他想等白天再回來看看。木易辰走的那麽慢，肯定追趕不上自己。

結果，木易辰的度一下子就快了。段赫用盡全身的力氣奔跑，卻只能甩開木易辰半個身位。

段赫的輕功是他最驕傲的地方，雖然現在自己的師傅說自己已經沒有了童子功，所以比起過去要減少了不少的功力。但是對於木易辰，段赫還是有信心甩開他一個身位的。結果跑了半天，木易辰都在他半個身為後面。也就是說，只要木易辰舉起劍來，自己就難以逃命。

就這麽跑了半天，段赫沒有辦法，準備這麽耗到白天。其實白天，這一切也應該沒有變化。但人就是如此，黑暗的時候，人會渴望光明。仿佛白天來了，一切就都會變好。

段赫開始往外跑，離開這個佛塔。或許是因為從小師傅對於自己的教導，段赫認為這裡不是一個乾淨的地方。因此他要離開這裡，離開了這，木易辰就能好上不少。

瘋狂的跑，木易辰在後面瘋狂的追。段赫用盡自己的全身力氣整整跑了一個時辰，木易辰就這麽追了他一個時辰。

段赫很後怕，木易辰這麽追著自己，看起來不緊不慢。而自己，已經真正的用到了全力。如若二人真的開戰，段赫並不確定自己能否真正的打過木易辰。

就這樣，天終於蒙蒙亮了。段赫精疲力竭，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力不從心。之前的每一次，他都能感受到自己還稍微有點力氣，還能反殺。可現在，他是真的什麽力氣都沒有了。

到最後，在一片樹林裡，段赫到了一塊石頭上，趴著呼呼喘氣。

他已經敗了，一個輕功了得的人無法控制好自己的呼吸，也就意味著沒有任何威脅。

木易辰看著他，眼神溫和了一些。

白天，趁著月亮和太陽都在天上的時候，段赫看清了木易辰的眼睛。

那雙眼睛的確只有眼窩，裡面深不見底。原本是眼球的地方，現在光禿禿的，什麽都沒有。

可木易辰還有眼神，你能感受到他眼睛的一舉一動。或許這是心理作用，或許，這是木易辰唯一的表達方式。

段赫趴在石頭上，看著木易辰向自己一步一步走來。

木易辰手中的劍看起來並不鋒利，鈍的像是家裡用來切骨頭的菜刀。可這把刀，現在就成了要自己性命的工具。

木易辰一步一步走過來，手中的寶劍距離段赫越來越近。他的眼睛越來越可怕，那個笑著的嘴，下顎好像從來沒有閉上過。

段赫在心中默念，希望木易辰能在這個時候醒過來。如若木易辰清醒了，可能這一劍就不會砍下來。

“木易辰！”段赫一聲大叫，企圖喚醒木易辰。

可惜，段赫高估了自己。

他叫的很大聲，但木易辰，對於這一切，就只剩下了一個概念。

這一聲木易辰，和早上飛過的烏鴉的慘叫，差距並不大。都只是一個聲音，一個是臨死前的呼救，一個是讓別人臨死前的悲鳴。

這一劍，重重砍了下去。

“嘭！”

一聲脆響，這一劍砍到了石頭上。石頭碎成了兩半，劍也斷成了兩截。

這一劍，究竟是有多大的力量。

段赫閃在一旁，臉上全都是冷汗。

還好，自己還有一絲經歷，從這把劍下逃了下來。如若不是求生的本能，他也就死在此處了。

剛剛的那塊石頭碎成兩半，如若自己在那塊石頭上，應該也碎成了兩半。

這一切，都是如此可怕。

段赫站了起來，他的腿有些酸麻。這種酸麻就像是在居思良那裡一樣，並不疼，但是很難受。

他忽然理解自己為什麽武藝沒有過去那麽高了，自己已經許久都沒有真正的練武。自己手上的這些功夫，也好久都沒有真正的精進。與之相反的，是自己最近吃了太多的東西，也閑了太久，以至於自己現在和木易辰在這裡，沒有任何還手的力氣。

木易辰這一劍空了，轉身看向了一旁的段赫。

他的眼神還是那般奇怪，就像他現在沒有劍了，那雙手卻奇怪了起來。

段赫感覺自己眼前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具屍體，一具已經死了不知道多久的屍體。

這就是一個龐然大物，然後縮小成了這個樣子。如若不是現在如此這般站在段赫的眼前，段赫絕對不會相信這樣的事情。

他現在相信的只有一個，眼前的人，絕對不是木易辰了。

段赫從地上站起來，他沒有了力氣，但是還有心氣。一個劍客，最可怕的就是自己被自己打敗。

就像一個劍客手中不能沒有劍一樣，段赫也不能沒有自己的心氣。當內心認為自己敗了，那自己就真的敗了。所以段赫只能拚，哪怕知道肯定會死在路上，也要放手一搏。

段赫拿著劍，主動上前，看向了木易辰。

他的劍——那根木棒，現在看起來更加的突兀。就像是兩個人要經歷一場生死大戰，結果手中拿的，是昨夜吃剩的晚飯。

現在和那種感覺的差距並不大，段赫都感覺自己這樣有點可笑。作為一個劍客，他手中的劍早就沒了。

他開始胡思亂想，比如自己死後，自己的那兩個徒弟可以替自己報仇。

這，也算是最後的遺願。

因為，他已經別無選擇。

段赫上前去，手中的木棒擺好了防守的架勢。雖然是主動挑釁，段赫絕對不會動第一下。

他的雙手有些顫抖，不是害怕，而是精疲力竭。

一切，就此就要開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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