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夜言何許人也,這個柳岸是真不知道。
但是說到譚家的話,如果是別人,或許想不起來世間有什麽譚姓的望族。可是柳岸馬上就想到了。
柳家坐鎮武林盟主的寶座已有一百四十余年。這是一段不短的時間。而在一百四十年前的江湖中,坐擁武林盟主的家族,正是譚家!
譚家將武林盟主的寶座牢牢地攥在手裡的歷史足足有兩百年,期間享盡榮華富貴,聲名之旺、地位之高,聖龍帝國江湖內,完全無人、無家族、無勢力可以與之角逐高下。
最傳奇的則是,當時的譚家,是江湖裡的家族,並沒有來自帝國的支持。
而柳家雖然也有獨佔武林盟主一百四十余年的歷史。可是究其起源,應該說當年的柳家家主被當時的太子看好不無關系。
於是,在一些特定的背景之下,意外和計謀齊頭並進,譚家這才被推下江湖第一家族的位置。
不可否認的是,當年的一切裡,柳家是扮演了一些見不得人的角色的。
因此,每一代柳家後人,都會受到先輩的叮囑,一定要防備譚家後人卷土重來。
事實證明,柳家代代先輩都是高瞻遠矚之輩,因為今天,譚夜言出現了。
譚夜言是個中年人,面白無須,整體氣質像書生多過像高手。
但是柳岸卻不會小看對方。之前的那些手段,每一種都在表明著,這譚夜言絕非普通人!
“你來了?”柳岸仿佛在和許久不見的老友打招呼一樣。
“嗯,我來了。”譚夜言也是相同。
聽著這樣的對話,楊安和莫彩蝶難免生出幾分疑惑。這是認識的?
“我等了你大半生。”柳岸接著道。
“我等這一天也等了半輩子。”
“你想怎樣?”柳岸輕笑起來。
“譚家後人無能,雖然代代有英才,但是你柳家受帝國庇護,我譚家人幾度意欲算帳,卻不得不遺憾終止。你懂嗎?”譚夜言問。
“我懂。”柳岸答,他確實懂。當年譚家之所以失利,很大程度上,帝國的支持與否是佔了絕對因素的。有帝國做靠山,柳家的爭權之路才會那般順暢。
當然,不可否認的是,這一百四十年來,柳家為帝國、為江湖所做出的功績。
但有些仇恨,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淡去;而有些仇恨,卻會像酒一樣在時間的作用下愈發“香醇”。
譚家和柳家的恩怨無疑是後者。
因為,即便是到現在,譚家的人依然只能活在陰影之中,不敢出來。
當年的事情裡,譚家握有一定的證據,因此如果譚家出頭的話,極有可能會遭到柳家和帝國的絞殺。
為了譚家全族的安全,譚家只能這樣。帝國的力量,是不可抗的。
而且,當年的事情現在看來無疑是過分的、血腥的,甚至殘酷的。但是後來的一切證明,這實際上是一個非常好的變化。
這樣一來,孰對孰錯就不是這麽好說的了。
所以,譚家的後人也謹記祖訓,這場仇恨,最多只能當做私人恩怨。
然而就算是私人恩怨,這筆帳也總該是要算的。所以,直到這一代,直到譚夜言上任譚家家主之時,他才離開譚家,來到帝都。
事實和譚夜言所說的雖然有幾分出入,但是譚夜言說的也沒錯。柳家受帝國庇護,所以就算是私人恩怨也不是這麽好算帳的。
但是他這一代不同,因為他譚夜言……
楊安和莫彩蝶又相視了一眼,聳聳肩。現在的情況發展到了這樣的地步,他們是抽身也不對,不抽身也不好。正是進退兩難之際。
“楊安哥哥,這個叔叔啊,很奇怪呢。”小蠶拉了拉楊安的衣袖,在心裡對楊安說道。
“奇怪?”楊安問。
“嗯嗯,小蠶感知不到他,你說奇怪不奇怪?”小蠶反問。
如果說小蠶感知不到這個譚夜言的話,那還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而且啊,小蠶還有一種感覺。”小蠶又補充道:“小蠶覺得之前感知不到柳爺爺在哪裡,就跟這個叔叔有關系。”
楊安當然記得這茬兒。當時楊安問小蠶柳岸在哪裡?小蠶就說不知道,隻說出了柳岸最後出現的地方。幸好柳岸還真的在這裡。
但是這事兒竟然跟譚夜言有關系嗎?
柳岸和譚夜言對視著,他們當然不可能知道此時此刻楊安心裡的想法。
慢慢的,兩人身上的氣勢都漲了起來。
楊安看了一眼常樂,但莫彩蝶更早一步,她已經握住了常樂的手。
楊安這就放心了,這樣的氣勢對撞之下,產生的壓力絕對不是普通人能夠承受的。常樂並不能算普通人,可是她在另一個角度上來說,完全和普通人無異。
但是有莫彩蝶照應的話,這點氣勢,怎麽都算不上問題的。
柳岸和譚夜言的氣勢越來越強烈,對撞之下,連空氣都“嗚嗚”的響。兩股氣勢暫時來說不相上下,但其實也正是最危險的時候,因為這種時候,一旦有一點閃失……比如某個人的氣勢忽然再拔高一籌,比如某個人的氣勢稍弱一線。
結局既定。
沒有傷,只有死。
生死之戰,在兩人還未交手的時候就已經開幕了。
楊安冷眼看著,小蠶躲在楊安的身後,卻也小心地探出頭來,觀察情況。
莫彩蝶牽著常樂的手,常樂一點不適都沒有,但聽著周遭奇怪的聲音,還有柳岸和譚夜言兩人怪異表現——兩人敵視著彼此,卻一動不動,如何不怪異?
她雖然不懂專這裡面的道道,但也想得到,這時候,正是最關鍵的時刻。
柳岸心驚。他實在沒有想到,譚夜言居然這般強大。
他已全力出手,氣勢已經不可能在拔高分毫——非要拔高的話也不是絕對不行,但是那樣會對身體造成幾乎無可挽回甚至根本就無力回天的傷害。這當然是不值得的,他年紀很大了,已經沒有多少年好活了。
有幾個人會願意命喪黃泉的?很多人都知道,活著才是最好的。
活著就有希望,活著就有未來,活著就有機會彌補遺憾。死去,輕飄飄的兩個字,www.uukanshu.net 就像生命的重量一樣,輕飄飄的,不堪一擊。
可是他已經有預感了,這一戰,他必敗無疑。
因為,對方太強了。
“柳爺爺要輸了。”小蠶捏了捏楊安的手掌,言語間有一種失落。
她深知這一戰敗者的後果。她不是為誰而失落,而是為敗者,無關這人是柳岸還是譚夜言。
她是個善良的姑娘,她的心裡,有著世人無法想象的善良。只是善良阻止不了任何一切。
“就這樣吧。”楊安介入了,他還是願意照顧小蠶的心情的。至於他的干涉會讓柳岸和譚夜言如何感覺,這他完全不在意。因為小蠶的心情更重要。
柳岸和譚夜言的氣勢一下子就被壓回了自己的身體之中,當然,這並沒有讓他們負傷。
這才是真正的強大!
柳岸和譚夜言面露懼色,這個年輕人,當真是人嗎?
“你們要怎樣我不管,至少,等我先走了再說吧。”楊安牽著小蠶,返身走人。莫彩蝶和常樂跟上。
既然是私人恩怨,那麽楊安實在沒有插手的資格。唯一的辦法就是,抽身而退。
小蠶也知道她阻止不了什麽,所以只能低著頭被楊安牽著走。
要是可以的話,她還是希望能夠結束這一戰的。
但是不行。私人恩怨就是如此。
但小蠶的心裡依然會有一點點的不甘,她也不懂自己為什麽會這樣。
只不過,她在離開的時候,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神秘的譚夜言
而就在此刻,在這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