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經歷好曲折,先是砸在了一行大雁的背上,緊接著我抓緊機會借力衝向了山體,滾滾的滑下山坡,記不清撞斷多少小樹,也記不清被多少顆大樹撞暈過,隻記得再次醒來的時候見無數白色蜂子在身周飛舞來去,耳中聽到的盡是嗡嗡之聲,跟著全身奇癢入骨,眼前白茫茫一片,不知是真是幻,又暈了過去。
又過良久,忽覺口中有一股冰涼清香的甜漿,緩緩化入咽喉,我昏昏沉沉的吞入肚內,但覺說不出的舒坦,微微睜眼,猛見到面前兩尺外是一張生滿雞皮疙瘩的老臉,正瞪眼瞧著自己。
被嚇得險些又要暈去。那老婦人伸出左手捏住我的下顎,右手拿著一隻杯子,把甜漿灌入口中。身上奇癢劇痛已減,又發覺自己睡在一張床上,我心以明鏡。必然是孫婆婆了。
黃蓉怎麽都不肯接受我也就罷了,我千方百計躲過了趙志敬,居然被慕容小雪推下山崖,這一天真是苦不堪言,真是想媽媽了。胸間一熱,不禁放聲大哭:“婆婆,婆婆別讓全真教的在捉我去了,哇哇啊”以前重來不哭,因為有些事隻有發生自己的身上,才知道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啊。
那老婦左手握住我手,也不出言勸慰,隻是老臉含微笑,甚是慈愛的側頭望著我,目光中充滿愛憐之色,右手輕拍我背心。等我哭了一陣,才道:“好些了嗎?”
我聽那聲音慈和,淚水就像決堤了一般根本停不下來。婆婆越給我擦淚水,我是越傷心啊。
忽聽帷幕外一個嬌柔的聲音說道:“孫婆婆,這孩子哭個不停,幹什麽啊?”我抬頭望去,只見一隻白玉般的纖手掀開帷幕,一個婷婷少女走了進來。那不就是小龍女嗎?她披著一襲薄薄的白色布衣,猶似身在煙中霧裡,看來也就十六七歲年紀,除一頭黑發之外,全身雪白,面容秀美絕俗,隻不過肌膚間少了血色,顯得蒼白異常。
頓時我臉上一紅也不哭泣了,低頭不想她看到我這丟人的模樣,但隨即用眼角偷看那她是,見她也正望著自己,忙又低下頭來。
孫婆婆笑道:“我沒法子了,姑娘你來勸勸他吧。”等她走近床邊看我頭上給玉蜂螯刺的傷勢,以及全身的傷勢,有摸了摸我的額頭看看是否發燒。
一碰到她的掌心,就覺得她的手寒冷異常,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聽得小龍女說:“玉峰的毒已經解了,但是身上的傷有些重,隻是你闖進林子來幹什麽?”
我再次抬頭來,正對上她的目光。
她清麗秀雅,神色卻冰冷淡漠,果真潔若冰雪,卻也是冷若冰霜,真不知她沒遇到我的這些年也沒有喜怒哀樂到底是怎麽過的?有那麽一刻我會覺得她有點像一個血族。雖聽到她語音嬌柔婉轉,但語氣中似乎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暖意,我突然想到我會不會也會和她愛的刻骨銘心?
我從床上艱難的翻身坐起,握著她的手正色道:“弟子楊過,拜見婆婆和姑姑,我是被全真教那幫壞人打下山的,他們還逼著我拜師,我不答應他們就欺負我。”
孫婆婆眉花眼笑,連忙讓我躺下,說道:“啊,你叫楊過,不用多禮。”她在墓中住了幾十年,從不與外人來往,此時見我人品俊秀,舉止有禮,心中說不出的喜愛。反倒是小龍女卻點了點頭而已,坐在一旁的石椅子上。
我心裡又回憶一下楊過悲慘的童年,把自己的身世遭遇從頭至尾說了。本來我就善於交際,表達清晰本就已經說的娓娓動聽,
再加上對全真教的一番惡意見解,說的是悲憤交加。讓孫婆婆聽得一直憐憫我。(記得,哄老丈母娘時候必須要能說動她的心,要不然怎麽能有好姻緣? 孫婆婆插了幾句,卻也是護著我的。隻是小龍女隻有在我提及李莫愁的時候與孫婆婆對望數眼。
我感覺場中氣氛差不多了,加一把火立刻抱著婆婆的手臂:“求婆婆姑姑能收容我在這,我現在沒有親人了,願意留在這服侍婆婆和照顧姑姑”。
孫婆婆道:“姑娘我們就留下他吧。”誰知道小龍女說道:“待他傷好之時,就送他出去吧。”孫婆婆一怔:“姑娘,這孩子也怪可憐的,回去之後全真教又怎麽會好好對他?”小龍女道:“你送他回去,跟他師父說說,教他別難為孩子。”孫婆婆道:“唉,旁人教門中的事,咱們也管不著。”聽到這裡我實在是聽不下去了,沒想到小龍女對我全無好感。
我不禁冒出了一個想法:“倘若我不曾來到這裡打擾了她,她自然會好好在這裡生活,一輩子也不會受到外界的紛爭所累。外面的世界很大,我又何必求於她?”
望著如是仙子的小龍女,我挺起一口真氣,跳下床:“多謝婆婆和姑姑醫傷,我走啦!”孫婆婆問我回去哪裡。我也不知道是先去找義父還是在回重陽宮,就呆滯了一會,面目不自覺得流出了為難之色。
這在婆婆眼中卻成為了一抹淒然。婆婆道:“孩子,非是我們姑娘不肯留你,實因此處有嚴規,不容外人入來,你別難過在這養好傷在走吧。”我挺起胸膛強忍渾身上下的痛楚昂然道:“婆婆說的哪裡話,咱們後會有期,楊過永世不忘婆婆和姑姑的好意照顧。”我本是成年人說起話來的聲音卻有些幼稚,婆婆感覺可笑又可憐。
我向外走去,婆婆又問:“你去哪裡呀?”我聲音居然有些哽咽:“我也不知道要去哪裡,反正不會再回全真教了。”孫婆婆搖了搖頭道:“你不認得路,我帶你出去。”上前攜了我手走出室門,我的眼前便漆黑一團,任由孫婆婆拉著手行走,本就渾身酸痛,隻覺轉了一個彎又是一個彎,曲曲折折的路徑我都有點暈。
這墓我早就耳聞,隻是不曾想竟然如此巨大。剛出墓地,就聽到趙志敬那個臭道士在叫囂著:“楊過那小畜牲在哪!快快出來!。”我這是又驚又怒啊!定是慕容小雪搞的鬼,然而內自暗暗心驚,我偷進藏經閣打碎玉石匣不會這麽快就有人知道了吧?也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那霍都又是怎樣離開的呢?
婆婆暗自提醒我先別出去,我這自尊心沒來由的一顫:“婆婆,一身作事一身當!”我高聲喝到:“我在這裡,何必煩擾人家清修?。”也不知是年輕的事還是蛤蟆功的內力,我的血液竟然加速流動,心跳也快了許多。
“我陪你一起去”孫婆婆緊跟著我來了。
一群臭道士在我的面前每一個都嘀嘀咕咕的說著什麽,我沒有仔細去分辨他們說的,隻是聽到一句:“你這個小雜種,和你爹一樣,沒骨氣的東西。”
我本來就一身怒火,來這就沒享受過一天好日子,雙手正運足了內力,等待他來的時候給他致命一擊!
原來趙志敬並不知道什麽,隻是丘處機怒氣之時曾說道:“絕對不能再讓他走父親的老路!等回來致敬你給我哦好好的嚴加管教他!”慕容小雪偷走了藏經閣幾部分重要典藏,竟全都歸功於我了,真是世事弄人。霍都等人自然敵不過七星劍鎮了,畢竟這幫老道單挑不行,還是有劍陣的麽。
我是沒想到這麽多,突然間一股巨力抓住我的後頸,扔了過去,重重摔在地上。我噴出一口鮮血:“哇”。原來是廣寧子郝大通。
我隻聽見:“楊過,你說你把我教的武功心法都藏於何處?”話音剛落趙志敬接著道:“你個小畜生!是不是送給古墓派了!”
孫婆婆雖向不與武林中人交往,但與重陽宮近在咫尺,也知廣寧子郝大通是王重陽座下的七大弟子之一,可是居然在古墓派裡如此放肆!
孫婆婆雖是一屆婦孺卻也知道,卻不魯莽,她吟聲後一聲與前一聲相迭,重重迭迭,竟越來越響。
突然樹林中灰影閃動,飛出一群玉蜂,往眾人頭頂撲來。群道不知厲害,不一會便有數人倒下死命的哀嚎,其余就個個嚇得魂不附體,掉頭就逃。蜂群急飛追趕。郝大通白發白眉,臉孔極長,不慌不忙的取出火把點燃驅走了玉峰:“貧道郝大通拜見婆婆。”微微一笑更讓婆婆覺得虛偽。
料想這火把是以專熏毒蟲的藥草所扎,眼下既無玉蜂可恃,隻得乘早收篷,厲聲喝道:“你熏壞了我家姑娘的蜂子,怎生賠法,回頭跟你算帳。”我看見時機忍著身體的痛楚,在眾道士哀嚎的時候,呱呱,叫了兩聲,四肢伏地,雙手一拍攻向郝大通的後心。一股巨力猛地襲來,郝大通隻覺得熟悉蛤蟆功打中了自己便暈了過去。
孫婆婆見機行事一把抓住了我,便飛入林內。我當時已經是再無半分力氣,渾渾噩噩的看見一個人影,好像是丘處機。這就是最後的印象。我就昏厥過去。
我不知道我昏迷多久,隻是記得很寒冷。我隻記得有的時候還很熱。就這樣子迷迷糊糊的很難受,全身上下都動彈不得卻還不得清醒。
好像似很久很久,我才醒過來。我的身邊是一張冰床。非常寒冷,但是我卻是麻木了一般,身體不聽使喚。隻是感受著上下牙打架,咯咯的聲音。
小龍女絕美的臉龐再度吸引了我的視線,她仿佛飄過來的:“你不要亂動,嘗試運用內力活絡筋脈,將淤滯的脈路打通,你的傷就好了。”沒有再多的話語,她就走了。
我本能得求生欲望,開始打通筋脈了。一邊運行內力,一邊思考:“這蛤蟆功要了郝大通的命,會不會天下大亂?”
沒多久,我就能動了,一躍下床便又看見了她――小龍女。
我急忙問道:“孫婆婆呢?我要見孫婆婆。”她看了看我,輕描淡寫的說道:“死了,我已經送她入棺了。”
隨既補充了一句:“孫婆婆要我照顧你一生一世”停頓了一下又道:“我答應了她,如果日後你學有所成, 不想再呆在古墓,你隻要打敗我就可以出去了。”
我心底其實就是一片空白,真心不知道怎麽回答這似問非問的話題。
我和她一起去看孫婆婆了。她說過這裡的石棺是有數目的,以後我要是和她在一起不出古墓的話,她會和我一起睡這副石棺。我看了看這墓室,主要因為我知道九陰真經刻在這裡。不過並不打算現在說破這些。
墓中天地,不分日夜。隻是肚子咕咕的叫聲我才想起要吃飯的事情,我當然知道她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嘛,但是我不一樣,愛吃肉而且一定要吃飯的。說來有些好笑,第一次的晚餐,點著燭光。秀美絕倫的她,身上衣衫又是皓如白雪,一塵不染,在燈火下,還記得她說過:“你做的東西很好吃”。
也不知道多久,她把我帶到一件小黑屋子裡:“以後你就在這裡睡,這是孫婆婆的房間”環顧四周之後,我是語塞啊,眼見她離去的背影:“姑姑,別留下我一人啊,過兒怕黑~”晚上孫婆婆來看我怎麽辦。
小龍女皺眉道:“那麽跟我一房睡吧。”當下帶我到自己房中。
我高興的像隻喝了油的小老鼠,眼巴巴的期待這極為精致的香閨。
我無法形容這個房間的陳設,不如用一個成語吧?家徒四壁就挺合適!
什麽都沒有,就隻有一張大床,和一捆繩子,早就聽聞龍女睡繩子的故事,但是在這種情況下我承認自己有點別的想法。
她的衣衫也不知道脫沒脫掉,我只知道我睡了她的寒玉床,我的內功已經能夠再突破一成蛤蟆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