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她也知道,楊過一直是在等楊大嫂,可是這麽多年,無數個日日夜夜,作為一個女人,她也是有自己的小心眼,她也會嫉妒,也會自私,她也和那些女人一樣,唯獨不同的是,他愛楊過勝過一切。
劍氣縱橫,橫掃滔天巨浪,縱斬無形海浪。
海水的力量,是大自然的力量,在他一人的劍下,這海水都恨不得退避三舍,他的劍是一種境界。
這個境界內,持之橫行無忌,但是他知道,草竹木石均可為劍的時候,才算的上是武學的巔峰突破的象征,否則終究是凡人一等罷了。
在岸邊的歐陽萱,有遞給神雕一隻烤魚道:“雕兄,我回去給你做你最愛吃的鐵鍋燉魚了,你喜歡麽?”
雕兄心情好的時候,會啼鳴兩聲,心情不好的也會啼鳴兩聲,總之她是知道的,雕兄喜歡,鐵鍋燉魚的。
還有那種奇怪的柿子,和雞蛋放在一起,真的挺好吃的。
不知道為什麽,每次想起楊過,她的眼角是濕潤的…
直到斜陽落幕,海潮褪去。
楊過一人佇立在水中,獨自發呆。
他的人慢慢在水中升起,一雙乾淨的靴子,沒有一點海水的痕跡,每一滴海水都會有序的徘徊的他身體的外圍,無法侵入。
這是內力外放的一種標志。
馭氣凝神,無形卻有形的氣,保護著他。
熟悉又溫柔的聲音傳來:“楊大哥,木須柿子都快涼了,等著你來享用呢。”
“嗯,知道了,只不過你呢?是不是也在等著我?”楊過的身上再也沒有年少輕狂的樣子了,對於女人,自己的女人,他更加會憐惜疼愛,他知道怎麽樣的面對各種各樣的女人。
不同的女人需要的也不同。
郭芙需要的是一個他爹一樣的大英雄大豪傑,統領眾生征戰沙場的血一樣的男人;
陸無雙只是缺少安全,她只是想要一人陪著她浪跡天涯,看遍世間的繁華緊促;
程英容貌斯文淡雅,人情練達,言行雍容揖讓的女子,她不是需要什麽,她是知道她有什麽,她都珍惜著。她珍惜和表妹的親情,她珍惜著黃島主的師門情誼,她更加珍惜和楊過之間的感情。
歐陽萱就是那種很癡情很專一,甚至是傻的一塌糊塗的姑娘,她要的只有一個,陪在楊過的身邊就足夠了。
至於白駝山莊的那些女人,你要錢,要名,要武功,要權利,都可以給你。
只有滿足了這些女人的一些需求,楊過才會覺得好過一點吧。
看著面前的人,體態豐盈,婀娜多姿,她的韻味更濃了。
摟在歐陽萱腰間的手,令她心中一暖。
他握著她的手,朝她微微一笑。於是世界在他們的角落裡,變得安靜而溫暖。
他,是她的世界。沒有了他,這個世界對於她來說就不那麽重要了。
她知道,每年這個時候,她的楊大哥都會出去一段時間,而她就要好好的陪著神雕。
“雕兄,你來到這個海邊之後,這附近的魚,少了很多了,我回來之後,我們要換一個海域了。”楊過在餐桌上,對著神雕道。
“哇哇。”神雕的啼鳴,楊過聽得懂,也只有楊過聽得懂。神雕是說:“嗯,行!”
有神雕在,他很相信她的安全,華山九宮不敢來,明教也不敢來,慕容家的人沒有這個本事。
雕兄的身體很大,坐在楊過的對面,有了魚它就不愛太多話,
不住嘴的吃著,偶爾會鳴叫一聲‘哇’(好,形容味道好。) 歐陽萱坐在楊過的左側,添飯加酒的,自己吃的很少,她這個年紀很在乎身材和容貌的。她不會奇特的武功,隻好在飲食方面下下功夫了。
拴不住他的心,能夠拴住他的胃也就夠了。
她的心思最簡單,楊過能活一百年,去了他二十歲之前不認識自己的時間,在減去睡覺八個小時的時間。在這些時間裡面,她只要能佔據楊過大半時間就好了,這麽算起來的話,她可是比任何一個女人都要合適。
本來楊大哥這樣的不平凡的男人,就不可能隻擁有她一個的。
她知道楊過又要離開一段時間了。
不知道他去見誰,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他一定還會回來的。
他離開的背影,印在她的眼簾,刻在她的心底,一次次的更加刻苦。
這個小木屋是臨海而建設的,細微的海水打濕了門外修長的棧橋,仿佛與這落幕雲和的天際合為一體,他的背影就像這畫中的人一樣,竟然有些孤獨寂寞的蒼涼。
背後的玄鐵重劍,是那麽顯眼,這柄劍藏在一條不起眼的皮革劍鞘之中。
楊過的腳步沉重,只是這一步步卻沒有留下一個腳印。
他要去絕情谷在探查一番,他要去散散心,自己一個人,誰也不帶著,就自己出去靜一靜心。
離開的雕兄,他不是神雕大俠,離開了她,他的心也沒那麽沉重了,此時此刻他隻為自己而活,沒有一絲的煩惱。
每一年都會獨自離開一段時間,算是給自己放一段假期了。
消失在她的視野之後,他逃逸似得離開了這個地方,就像一隻撒歡的野馬,離開了韁繩一樣。猶如脫了線的風箏,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求哪裡了。
丹田的真氣提起,輕飄飄的感覺就像一隻鳥兒,滑翔在半空中,這種自由感覺真的很不錯。
幾個起伏,就離開海邊好遠啦。
本就快落幕的斜陽,好似又明亮了幾分,如同誇父逐日的感覺。
在半空中俯首向下望去,層層的梯田拾級而下,彎彎曲曲,巧奪天工,這是大自然的恩賜,也是農戶的辛勤勞作成果。
腳尖輕點樹梢,縱身離去,身邊的美景如同電影快放似得,擦身而過,目不暇接。
清新的空氣,醉氧的感覺,倘若再有一瓶好酒就好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楊過喜歡上了喝酒,因為這杯中之物可以短暫的忘卻一些苦悶的事情。
一直到遇見了,百損道人的時候,他才清醒來。
百損道人奪下他手中的酒,喝了一大口,吐出渾濁的酒氣道:“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
楊過那時滿身的酒氣,渾渾噩噩的道:“我不想活了,但是我卻不能死!我隻想快點度過這段時間!”
百損道人笑了笑,接著道:“光陰者,百代之過客。”
這兩句話的意思,楊過懂的。
他是在說:‘天地是萬事萬物的旅舍,光陰是古往今來的過客。’
楊過,心下清明了些許:‘而人生浮泛,如夢一般,能有幾多歡樂?古人持燭夜遊,確實有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