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越聞言,暗道自己表現的有點太過火了,所謂過猶不及,反倒讓人產生了疑慮。
待眾人進了大帳後,趙越安坐於帥位上,對張郃笑道“我在涿縣時,常聞儁乂之名,乃是河間當世俊傑,早有結交之心,不想事有湊巧,你我二人竟在此地相遇,真乃幸事,實言告之儁乂,我此番領軍出征,是奉了朝廷之命,前去廣宗增援,怎奈兵微將寡,恐負朝廷之信任,如今遇到了儁乂,大事可期啊,還望儁乂能相助於我,共赴廣宗平亂賊。”
張郃雖年僅弱冠,但心智成熟,自然不會被趙越一番言語忽悠的找不著北,眼色怪異的看了看帳內諸將,“兵微將寡?兵興許少了些,但這將,除了那個矬子李植看不出有何異處,其他諸將單從氣勢上看,就不是泛泛之輩,一個都尉能有這麽多部將,還叫將寡?”
不過趙越的招募之情,溢於言表,心中還是受到不小的感動,畢竟自己聲名不顯,一個小小的軍侯而已。
猶豫片刻後,終究是抵不住趙越炙熱的眼神,拱手言道“都尉如此抬愛,儁乂不是不知好歹之人,只是身負鄚縣軍侯一職,若要跟隨都尉前往廣宗,還需縣令首肯。”
“只要儁乂願意便成,其它事自有我去安排。”趙越見張郃同意了,心情大為歡喜。
關張諸將也替趙越高興,至於縣令那頭,自動忽略了,官職相差太多,趙越又佔著大義,身負朝廷之命,縣令豈能不放人?
關系近了,聊起來也就少了拘束,張郃尋思半晌,開口問道“都尉,你是如何發現有敵夜襲的呢?末將想來想去,也沒發現自己哪裡有疏漏。”
張郃領軍趁夜出城到此地,路上根本沒做停留,也沒遇到過哨騎,怎麽就被趙越發現了呢?更何況同為漢軍,趙越肯定不會提防鄚縣的啊。
事實也的確如此,只聽趙越笑道“說來也許你不信。”抬手一指李植,繼續說道“李兄弟不僅有一手掘地的本事,還精通陰陽,適時營內大纛被風刮倒,李兄弟掐指一算,便算出了有敵夜襲。”
“啊!”張郃驚訝的看向李植,滿臉的難以置信,這相貌猥瑣的矬子,竟有這般本事。
李植聳了聳肩,嘿嘿一笑,抱拳說道“談不上精通,只是略懂、略懂而已,主要還是主公為人謹慎,寧可信其有,才做了一番布置,說來也是湊巧,沒有那麽玄乎。”
“呼”張郃長長呼出一口氣,暗歎趙越手下無庸手,怪不得能屢立戰功。
張飛猛的抬手一拍李植肩頭,笑道“都是自家兄弟,你謙虛個甚,還略懂。”
李植被拍了個趔趄,呲牙咧嘴的對張飛埋怨道“我說二哥,你悠著點,別再把我拍地裡面去。”
“嘿嘿,別人進地裡面活不成,你還怕個甚,鑽出來不就成了。”
“哈哈”諸將連同李植紛紛大笑不已,一旁的張郃見眾人關系如此融洽,猶如兄弟一般,不覺莞爾一笑,心向往之。
次日天剛蒙蒙亮,趙越便早早的起身,準備同張郃進城尋張珇,將張郃的事情定下來。
怎料縣令張珇比趙越還急,天未亮便領著人押著五車糧草,趕奔趙越軍營。
不怪張珇著急,趙越是都尉隻比太守低了半級,高出縣令不知多少級呢,昨晚差點把人家一杓燴了,這種事放在誰身上恐怕都不能善了。
趙越剛出了大帳,營門守軍便跑來稟報道“鄚縣縣令張珇在營外求見。”
“咦?我還沒去找他,
他倒先來了?難不成見我留住張郃,來興師問罪的?” 趙越想了想,問道“身邊帶了多少人馬?”
“隻帶了一些民夫,還押著五車糧草。”
“糧草?”趙越背著手來回踱了幾步,雙手一合,嘿嘿一笑,心中猜出張珇為何而來。
急忙令親兵找來張郃與李植二人,快步來到營門外。
見五輛馬車一列排開,當頭站著一位年過三旬,一身官服的中年男子,趙越滿臉堆笑的拱手走上前,笑道“不想張縣親自來訪,有失遠迎,還望勿怪。”
張珇之前也聽說過趙越其人,知其未及弱冠,還道是個武夫,可不曾想趙越長得如此英俊,心中暗讚一聲,連忙拜倒於地,“卑職探察不明,行事失當,險些誤傷貴部,還請都尉責罰。”
“哎呀,張縣言重了,快快請起,我軍也有不妥之處,此事就此作罷,莫要再提了。”趙越連連說道,伸手將張珇扶起,又俯身替張珇撣了撣袍上的灰土,抬手請道“張縣且隨我入營敘話。”
“都尉且慢,卑職聽聞貴部輕裝簡行,所以特備了些糧草,以資軍用,還望都尉收下。”張珇指了指身後糧車,對趙越說道
趙越故作驚訝的一指糧車,驚喜道“此些是給我軍的?張縣真是解了我軍燃眉之急,實不相瞞,方才我還想著進城向貴縣厚顏討些糧草呢。”回身命軍士將糧車趕入軍營,把糧草全部卸下。
趙越幾人進帳內一番寒暄後,張珇問道“都尉行軍為何如此急切?”
“不急不行啊”趙越將令文遞給張珇後言道“早到一日,興許能幫上一二,早早破了賊軍,咱北地也早一日恢復安寧呐。”
“都尉說得不錯啊,咱冀州本是糧米之鄉,富饒之地,這一年被黃巾賊寇禍害的不輕啊,都尉,鄚縣雖小,可也願助都尉一二,不知都尉有何需要,盡可言之。”張珇拱手正色道
趙越等的就是這句話,聞言心花怒放,故作沉思,片刻後,拱手歎道“昨日聽儁乂言張縣不但治政有方,愛民如子,且親自蹬城指揮,退賊數次,堪稱文武兼備,今日聽君之言,實乃國之棟梁,令晚輩佩服,佩服。”
“都尉謬讚了,珇不敢當。”張珇被趙越誇的臉色微微泛紅,但理智尚在,心中暗暗懸了起來,恐怕趙越下一番言語,所求甚大啊。
趙越抬手一指旁邊的矬子李植,可憐兮兮的對張珇言道“張縣您也看到了,我麾下兵不過千,將不過李植,如君這般賢才, 還望君能相助一二,共赴廣宗助我討賊。”說著起身深施一禮。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張珇嚇得急忙起身連連搖手,“都尉太高看屬下了,屬下有幾分能耐還是自知的,那守城之功全賴儁乂及將士的勇武,要說治理一方,屬下還勉強勝任,但這隨軍出征,屬下不懂兵韜謀略,如何使得,不是屬下膽怯,而是怕誤了都尉啊。”
轉頭看了看旁邊的李植,見其五短身材,隻穿了件上鎧,便已經到了膝蓋,連褲甲都省下了,心想這趙越也夠慘的,這麾下部將怎麽這麽寒酸不堪,同情之余,又看了眼張郃,想了想說道“都尉,屬下雖無力相助,但屬下舉薦張郃隨都尉同去討賊,張郃自幼熟讀兵法,且弓馬嫻熟,為人穩重,有他相助,都尉大事可期啊。”
張郃在旁暗暗擦汗,見過無恥的可沒見過趙越這般,當著當事人的面扯謊忽悠的,聞言知道自己該表態了,跨步上前抱拳說道“卑職願跟隨都尉前去廣宗,效犬馬之勞。”
“既然是張縣舉薦,那儁乂定是不凡,有儁乂相助,子興無憂矣。”趙越說完後,看向張珇,心想自己麾下善戰之將已經不少了,唯獨缺了理政的人才,這張珇雖說名聲不顯,可也算是一方良吏,想罷,對張珇拱手言道“張縣如此賢才,豈能屈就一小縣?待廣宗事了,子興願舉薦張縣為都尉府五官掾之職,還望張縣莫要推辭。”
張珇聞言心中驚喜,五官掾可是都尉左右臂,地位僅次於長史啊,這一下跳了不知多少級,當下拱手拜道“張珇多謝都尉賞識,必不負都尉舉薦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