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已經能隱隱聽到街上傳來的喊殺聲,見趙越等人一臉焦急,心中信了十分,眼下自己束手待斃,趙越沒有理由誆騙自己,搖頭歎道“我命不久矣,無須多費周折了,寧兒既然在你處,還望子興能善待她。”
“舅父莫要灰心,天下豈有不治之症?待回去後………”趙越話未說完,張梁抬手止住,看向張燕說道“飛燕應該知道此病,當日大哥得此病後,三月而逝,而我比大哥得此病更早,只是我身負武藝,一直壓著,未說而已。”
張燕倒吸口涼氣,敬佩之色溢於言表,趙越疑惑的看向張燕,張燕只是輕輕搖頭,起身退後,與關張二人站在一旁。
趙越見狀,看樣子張梁已是燈枯油盡了,心中暗暗失望,他本想趁著大霧,將其救回去,不但得一助力,日後還能更好的掌控黃巾,如今看來只能寄希望於張寧兒了。
張梁見趙越失落,關張敬佩,飛燕傷心,灑然笑道“能在臨死前,得遇幾位,也算幸事。”隨後眼睛放出奇異的光彩,盯著趙越雙眸,輕聲問道“不過心中尚有一問,子興為何要助我黃巾?”
趙越此時還在盤算著如何掌控黃巾之事,聞言忽然心中升起無名的煩躁,不由自主的說道“大漢已不可救,數年後,就會天下大亂,群雄逐鹿,我救你們自然為了…”說到此處,陡然驚醒,又驚又惱的瞪著張梁“你會催眠?”
身後關張二人驚詫的看著趙越,原來三弟心中早有大計,怪不得行事如此乖張。
“催眠?倒是很貼意,此術只是從我大哥處學來的旁門左道,子興勿怪,事關重大,我不得不謹慎。”說著從懷中取出一物,遞給趙越,繼續言道“既知子興本意,為了黃巾日後,此物贈予子興,希望能助你一臂之力。”
趙越聞言伸手接過來,拿在手中展開,細細看了一番,這是一面三角杏黃旗,上面畫著符咒,隱約寫著“甲”“天”二字。
身後張燕瞧了一眼,脫口說道“天公令”,隨後一臉震驚的看向張梁。
“天公令?”趙越聞言,知此物非同小可,緊緊攥在手中,疑惑的看著張梁。
“此令黃巾只有一面,是大哥所用,此令一出,黃巾皆奉令行事,子興,希望你不要辜負黃巾,辜負天下百姓。”張梁沉聲說道
“晚輩多謝將軍信任,將軍但請放心,雖你我身份不同,但所行大道卻是相同,在我趙越心中無有漢室,只有漢族。”趙越將天公令塞入懷中,豁然起身深施一禮。
此時身後關張三人,才徹底知道趙越志向,心中暗暗點頭。
張梁哈哈一笑,起身身形虛晃的來到書案前,拿起案上的寶劍,仰天長嘯道“大漢終究會亡於我黃巾之手,蒼天已死、黃天當立。”說罷,橫劍自刎。
趙越等人長歎一聲,回頭沉聲說道“命弟兄將其屍身收殮吧。”
張梁不失為一方豪傑,關張也頗為佩服,自然同意,剛想出去喚來兵卒,就聽府門大響,外面傳來董卓的喝聲“快些撞開,勿要跑了張梁。”
“董卓來的倒快,將張梁屍首藏起來,莫要落入董賊之手。”以張梁的身份,即便身死,估計也會被送到洛陽鞭屍,這不是趙越所想看到的,張梁不該有此結局。
張燕聞言急忙攔阻道“主公之心,三將軍泉下有知,想必深感欣慰,如今主公與黃巾之事,漢軍上下無不懷疑,倘若再因此事,節外生枝,恐於主公不利啊。”
“飛燕說的不錯,
人死如燈滅,三弟勿要因小失大。”關羽也開口勸道 張飛性格直爽,雖不喜如此做法,卻也知形勢逼人,不待趙越開口,徑直走出大堂,開口喝道“撞個屁,開門,放他們進來。”
數名幽燕大漢正頂著大門,聞言後看了一眼趙越,而後退向兩旁,大門轟然一聲,被撞開,湧進來數十名西涼軍,門外董卓陰沉著臉盯著院內幽州兵馬,領著郭汜、李傕等人邁步走了進來,門外還有近千的西涼鐵騎圍在外面。
“張梁人呢?”董卓見到站在大堂門口的趙越後,也不廢話,直接問道。
“呵呵,原來是董將軍,末將已等候多時了。”趙越邁步走到院內,拱手笑道。
“恩?等我?哼,難不成想與我在此廝殺?”董卓回頭掃了一眼烏壓壓的西涼軍,不屑的問道。
“將軍誤會子興了,子興因年輕氣盛,前番多次衝撞了董將軍,心中一直惶恐不安,將軍官高爵顯,氣度自然不似凡人能比,子興希望董將軍能夠盡棄前嫌,不予怪罪,張梁屍首就在堂內,董將軍可派人收斂。”張梁屍首眼下對於董卓等人來說是大功一件,可對趙越講,就是燙手的山芋,收斂也不是,上交朝廷更不能,索性董卓來了,便交給董卓,讓黃巾恨董卓去吧。
董卓滿臉的難以置信,抬頭看了眼不見天日的大霧, 這趙越唱的哪一出?不會是坑吧?
轉頭遞給李傕一個眼色,李傕會意急忙領著幾名親兵跑進堂內,片刻後,幾人抬著張梁屍首走了出來,董卓急忙上前,低頭仔細看了一番,點點頭,果然是張梁,前番董卓領軍攻城時,見過張梁,自然認得其面貌。
轉頭看向趙越,心中還是拿不準趙越安的什麽心,疑惑的問道“趙越,你此舉到底何意?”
“嗎的,送禮都這麽費勁,我有這麽差勁嗎?”
趙越嘿嘿一笑,一臉坦誠的說道“黃巾滅亡在即,朝廷定會論功行賞,子興不想因與將軍的間隙,而徒增曲折,如今子興功勞已經夠了,畢竟我太過年幼,功勞再多,也是無用,倒不如送給董將軍,還望董將軍日後能替我美言幾句。”
假話的最高境界就是說的全是真話,可真話下面隱藏著它意,董卓聞言,哈哈一笑,“子興,拋去以前的不快,我董卓倒是很欣賞你,也罷,之前的事,我董卓既往不咎,來日也會為你向朝廷美言的,若是子興哪一日,無路可走之時,可投我麾下,我必重用。”
“將軍心意,子興謝過,子興先去複命了,此間之事便交予將軍處理。”趙越拱了拱手,領著眾人離開府院,去尋皇甫嵩。
董卓冷眼看著趙越背影,久久不語,旁邊郭汜一臉諂笑道“恭喜將軍立此大功啊。”
“屁!”董卓衝著郭汜怒吼一句,“把此地收拾乾淨,張梁的屍首給我裝好了,要是爛了一點,我拔了你的皮。”說完回身走進堂內,撂下一眾茫然不解的西涼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