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冬季天黑的快,夜裡冷風呼呼的刮著,刮的人面頰生疼。
鄧家兄弟二人坐在吊筐裡,悄悄出了城,臨行前,趙越已經給這哥倆選好了一處較近的村莊,並指明了方向。
二人下城後,便急忙趕往鮮卑大營東面的一座村莊。
一路跑跑停停,非但沒覺得冷,反而跑出了一身的汗,一直到後半夜都快天亮了,才趕到村莊。
這村莊早前已經被鮮卑洗劫過一次,村民聞訊早早躲入山中,除了損失點家中擺設和錢糧,人倒是沒事。
村莊內一片寂靜,月光映著地上的白雪,泛著光亮,黑夜也顯得並不那麽不可視物。
二人尋了個屋宅,悄悄翻過宅牆,先跑到窗根下,聽了聽屋宅裡面動靜,而後用短刃將窗戶刮開一道,向屋內看了看,似乎沒人住。
二人暗道一聲僥幸,來到房門前將門鎖打開,急忙推門而入。
看了看屋內只有幾件殘破的擺設,灶房一點糧食都沒有,好在二人提前有所準備,把身上的糧袋子解下放到灶台旁,二人將外襖脫下抖了抖上面的雪,鄧聖看向鄧宣說道“我們就住這吧,等鮮卑來。”
那榻上只有一層薄薄的棉褥子,連條被子都沒有,二人躺上去隻得用外襖做被子,蓋在身上合衣而眠。
待到次日午時,陽光有些暖和了,二人才從宅子裡出來,去旁邊左鄰右舍無人的屋宅內尋了兩條被子,又去井口打了桶水,回到宅內煮飯燒水,過起了日子。
直到三日後,二人正在屋內吃著飯,便聽到村莊內馬蹄聲驟起,二人急忙將碗放下,帶上狗皮帽子,抱著雙手走出宅院,站在道邊如看熱鬧般,看著飛奔而來的十幾名鮮卑騎兵。
當騎兵頭目看到鄧家兄弟時,不免有些驚訝,他們還以為此處百姓都跑沒了,不成想還真有不怕死的哈。
“你們什麽人?這村子裡可還有別人?”那頭目喝道,身後數名騎兵上前將鄧家兄弟二人圍在圍在當中。
“回將軍的話,我們就是這村子的村民,其他人早都躲到山上去了。”鄧宣一臉諂笑的對那頭目說道
“哼,那你們怎麽不跑呢?”頭目問道
“我們兄弟二人聽說鮮卑大軍到了,想著去投軍,搏些錢糧,隻恨無人引薦。”鄧聖拱手說道
“哈哈,就你二人這副德性,也想成為勇士?最多也就是個奴仆。”那頭目撇嘴不屑的說道,四周騎兵也是嘲笑不已
“做奴仆也比當漢家百姓強,至少餓不死啊”鄧宣一臉不忿的說道。
“呵呵,說得好,正巧我的奴仆不多,算你倆個吧。”頭目哈哈笑道
鄧聖兄弟二人聞言,佯裝大喜,急忙跪地叩頭說道“多謝將軍收留”
鄧宣一臉好奇的問道“將軍此來何事?小的們能幫上忙嗎?”
“大軍要取暖不能沒有木材,拆幾間好拆的房子,天黑前要裝滿車。”頭目對二人說道。
“誒,好嘞,我們馬上動手。”鄧聖聞言與弟弟鄧宣答應一聲,回院子內抗來斧子,先拆起來自家大門。
頭目見二人如此聽話,連自家房子都肯拆,心裡頭高興,這一趟沒白來,得了兩個聽話的奴仆,轉頭看向四周麾下,喝道“還看著幹嘛,快動手。”
眾人急忙下馬跑到旁邊屋宅,專挑房門拆,一直忙活到快天黑了,車也裝滿了,眾人這才趕著馬車返回大營。
獷平城上趙越和戲志才這幾日一直都在城牆上,時刻盯著鮮卑大營的動靜,當見到鄧家兄弟二人趕著馬車隨一眾鮮卑騎兵走進大營後,二人才松下一口氣,混進鮮卑大營,還真沒有像樣那般難。
鄧家兄弟二人也不待那頭目吩咐,便開始從馬車上卸下一張張門板。
待卸了大半時,馬車上只剩下幾張不大的房門時,那頭目對一名手下說道“你們三個將剩下的這些木料,運去後營蕭部。”
於是二人趕著馬車跟在那名騎兵身後,趕往後營,一路上隨處可見各地被擄來的百姓,在帳外正乾著雜活。
來到後營,吩咐二人將車輛停下,鄧聖二人就想跳下馬車,卸下木材,旁邊那騎兵不悅的斥道“誰讓你們卸了,讓他們蕭部自己人來卸。”
這時聞訊趕來的蕭佔布看了眼車上的木材,問那騎兵道“我們蕭部有百十人,這點木材根本不夠分的啊。”
“木材就這麽多,想要自己出營去找,我事先告訴你們,下次還指不定什麽再有木材呢。”頭目冷哼一聲道,說完後看向鄧聖二人,囑咐道“等他們卸完了,就趕車回前營。”
那騎兵也不待二人回應,便撥馬而去,
蕭佔布領著幾名軍卒,滿臉怒容得往下卸著木料,鄧聖二人以前常年混跡在市井中,早已經練就了察言觀色的能力。
見蕭佔布如此神情,還有其身後滿臉怒容的幾名軍卒,二人相互看了一眼,心中同時想到“看來鮮卑也不盡然心齊啊。”
蕭佔布見二人有些別樣的眼神打量自己, www.uukanshu.net 眉頭微微一皺,瞧了瞧車上的二人,冷哼道“木材卸完了,你們可以滾了。”
鄧聖二人聞言嘿嘿一樂,揚起馬鞭抽了一下,馬車調轉方向,奔著前營跑去。
蕭佔布看了看二人背影,總感覺這二人與旁的奴仆有些差異,可具體差在哪卻是想不出來,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那便是這二人絕非奴仆那麽簡單。
回頭吩咐人將門板劈開,每個營帳都送去一些,而後轉身連忙去找蕭逸雲。
“你是說這二人有可能是對面派來的細作?”蕭逸雲聽完蕭佔布的話後,驚訝的問道
“不錯,他二人雖遮掩的好,可也難逃我這對照子,他二人的眼神不對,其他奴仆莫不是眼現哀傷之情,可這二人卻絲毫沒有,反倒透著幾分喜悅。”蕭佔布言道,他的直覺告訴他,他的判斷不會有錯,因為他接觸過太多的奴仆,對奴仆相當熟悉。
“若如此,我們不妨找機會試他們一下。”蕭逸雲眼中大方異彩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