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樂城內的喊殺聲數裡外都能聽到,漢軍哨騎自然也聽得真切。
張郃三人正指揮著軍士搭建軍營,哨騎突然回報,言陽樂城內殺聲大作,疑似兵變。
張郃聞言第一反應便是蹋頓與熊飛信內訌,與呂曠二人商議一番,急忙召集軍士,舍棄已經搭建一半的軍營,連忙揮軍趕奔陽樂,看看有無機會攻下城池。
漢軍走到中途,便遠遠看到一騎奔大軍跑來,張郃抬手止住大軍,凝目而望,不多時,便看清來人,正是自己放走的熊飛信。
只見熊飛信一身創傷,甲胄也大多破損,顯得有些狼狽,可精神頭反而不錯。
拍馬來到大軍面前,翻身下了坐騎,衝著三人單膝跪地,抱拳說道“熊飛信特來歸降,還望幾位將軍收留。”
三人聞言心中萬分驚喜,急忙甩鐙離鞍,張郃跑到熊飛信面前,伸手扶起熊飛信,喜道“將軍能歸順,實乃我主之福啊,將軍快快請起。”
“昨夜承蒙幾位將軍大恩,饒了我性命,卻不知幾位如何稱呼?”熊飛信起身看著三人開口問道,尤其是張郃,年紀輕輕,卻是智勇雙全之人,設下如此虛虛實實之計,一把火就燒沒了兩萬大軍,還連帶著自己與蹋頓反目,當真了得。
張郃笑著介紹道“在下張郃,字儁乂,這二位分別是呂曠、呂翔將軍。”
熊飛信聽罷又與呂曠二人互相見禮,看了一眼三人身後的大軍,問道“三位這是要攻打陽樂嗎?”
“正是,哨騎回報城內嘩變,我等想趁機奪城,只是不知城內情形,如今將軍來投,不知能否告知一二。”張郃毫不隱瞞的說道
“哎,說來慚愧,昨夜將軍放了我,好言相勸,只是我念及丘力居昔日恩情,不忍棄之,故而,辜負了將軍一片心意,可誰曾想到,那蹋頓無恥小人,狠毒至極…………”熊飛信恨意滿腔的將事情說予二人,最後言道“如今蹋頓已跑,陽樂城已被我佔下,將軍可速速領軍進城。”
呂翔聞言大喜,昨夜放了熊飛信,心中還有些不甘,可如今卻是極為佩服張郃的遠謀,一切都在張郃預料之中。
可呂曠則不然,心中暗生警惕,會不會是熊飛信的苦肉計,賺大家夥入城呢?若當真如此,豈不成了甕中之鱉?想罷,有些意味深長的看向張郃,希望他能想到此節,勿要中了敵人之計。
呂曠的神情一絲不落的被熊飛信看在眼裡,略一思討,便知呂曠心存猜疑,心中並未不悅,身為大將,謹慎從事理所應當,看向久久未語的張郃說道“城內尚有兩千人馬願意隨我一同歸順,稍後我會帶他們出城與三位將軍見見。”
張郃自然聽懂了熊飛信話外之意,他本心是很相信熊飛信的,不過身為一軍主將,萬事當小心謹慎,不能感情用事,於是唏噓道“不想此人如此歹毒,日後若是抓到,定然斬了為將軍出氣,至於城內其他弟兄,我們先見一見也好,畢竟日後是自家弟兄了。”
“如此,事不宜遲,三位將軍隨我去陽樂吧。”熊飛信拱手說道
大軍趕至城下後,熊飛信喊開城門,當先入了城,過了半柱香時辰,熊飛信便領著城內烏桓降卒,兩手空空的從城裡步出,連熊飛信本人也未乘坐馬匹,與麾下弟兄一般徒步而出。
張郃三人見狀不再疑慮,急忙下馬迎上前拉住熊飛信與眾軍入城。
城門內尚有未搬走的屍體和遍地的血跡,可見方才戰鬥之慘烈。
張郃命弟兄們幫忙打掃,又令熊飛信與眾將士先行休息,自己則領軍駐守城防。
十日後,關羽領著兩萬大軍趕到陽樂,得聞前事後,對張郃大佳讚賞,張郃又將熊飛信引薦給關羽,關羽見之甚喜,命熊飛信暫為自己副將,待來日見到趙越後,再做安排,又派人去襄平送信,知會公孫瓚,約定反攻玄菟郡事宜。
自從高句麗攻下玄菟郡後,遼東太守便命公孫瓚回軍襄平抵禦高句麗進犯。
高句麗大帥乙巴素屯軍五萬於遼陽,三萬於候城,兵鋒直指襄平,襄平一時間風聲鶴唳。
遼東原本有兵馬三萬五千余人,之所以有這麽多兵馬,為的就是防禦高句麗,公孫瓚移兵一萬於遼西後,高句麗驟然攻打玄菟郡,遼東太守急忙派遣援軍前去增援,可軍中宿將都在公孫瓚帳下,派了兩萬大軍救援也未能擋住高句麗,還搭裡一萬多人馬,隻逃回來三千多人,如今襄平內僅有不到兩萬人馬。
敵軍勢大,公孫瓚雖驍勇善戰,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接連送信於朝廷,請求援兵,可遲遲未見來信。
“大兄,趙越是你的妹夫,咱們也算是一家人吧,朝廷封他當了什麽北苑大都護,讓他來增援,這都多久了,卻未見其發來一兵一卒,連嫂嫂都回去求情,也絲毫不理會,此人真是囂張至極。”公孫越站在公孫瓚帥案前,吹胡子瞪眼的叫道,兩廂站立的諸將也是眉頭緊皺,疑惑不解,不知趙越為何不來救援,於公於私也該來的啊,當初烏桓攻打平奚關時,他去的挺快的啊,怎麽現在會這樣呢?難不成見高句麗勢大,不敢來了?
公孫瓚臉沉似水,瞪了一眼公孫越,斥道“這不是在家中,大呼小叫成何體統,退回去。”
公孫越一臉不忿的退到一旁,悶悶不樂。
公孫瓚未再理會他,而是看向眾將說道“援軍該來的總會來,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如今乙巴素屯軍遼陽和候城,對我襄平呈夾擊之勢,我軍唯有依城堅守一途,趁其未大舉進兵,命百姓多到城外伐些木材,嚴綱你再多招募些兵卒,加緊操練,田楷你去周縣盡可能多的籌備糧草,運回城裡。”
嚴綱、田楷二人聞言,拱手領命道“喏”
諸將聞言見公孫瓚沉著冷靜,絲毫沒有慌亂,心裡踏實了少,各自退下依令行事。
公孫瓚待眾人退下,將二弟公孫范留了下來,公孫范不似公孫越那般性情浮躁,頗為穩重,很多事情公孫瓚都與其私下商議。
公孫范一張國字臉,www.uukanshu.net 蓄著淡淡的黑須,看向公孫瓚問道“大兄,會不會那趙越猜出我等的意圖了?”
公孫瓚起身繞過書案,邁步在堂內踱來踱去,雄健的體魄將堂外投來的日光也遮擋了不少,點頭說道“八成是了,只是我想不通,烏桓攻打平奚關,我移軍遼西駐防,合情合理,他是如何看出的破綻呢?”
公孫范手撚著短須,走到公孫瓚身邊,沉聲說道“會不會是我軍駐足不前,沒有增援平奚關,使他起了疑心?”
公孫瓚聞言,驀然睜大雙目,心中豁然開朗,“不錯,就是此處露出的破綻,不想此子如此心細。”
“大兄,那現在怎麽辦?朝廷命他來增援,他若見死不救,我們豈不休矣?”公孫范皺眉說道
“哼,怪不得盧師讓我防著此子,他竟然以私心棄國事不顧,眼下遼東以守不住了,你即刻領一哨人馬前往險瀆駐守,此地若是被高句麗佔了,那我們真的退無可退了。”公孫瓚轉頭看著公孫范沉聲說道
“既然明知其不會來,大兄為何不現在就領軍撤往遼西呢?”公孫范一臉疑惑的問道
“現在還不是時候,若是現在就走,一切罪過則由我一人擔著了,你勿要擔心,現在就按我說的去辦,我堅守數日,便棄城去險瀆找你,到那時,這失土的罪責就是他趙越了。”公孫瓚言道
“恩,好吧,大兄一切小心。”公孫范拱手說道。
待公孫范轉身要走時,親兵忽然稟報道“啟稟長史,趙越麾下大將關羽派人前來送信。”
“恩?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