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奚關所在峽谷屬燕山余脈密雲山地,左右山巒夾峙,陡崖峭壁,地勢險要。
關前峽谷如倒掛的葫蘆身,肚內圓周不過兩百丈,僅容萬人,關口就建在葫蘆口,關牆長十丈寬兩丈,下窄上寬,牆高三丈,用方石壘砌而成。
關隘內一條大街連通南北兩門,街道正東面是校尉府,兩側建有庫房,曹房,西面一排軍營後是校場,為防止百姓私通外患,居民皆住在南門外,置南奚亭,有百余戶,亭內百姓皆以販賣各種雜物、果蔬等為生,也有外地商賈在此間開設酒樓、客棧等商鋪,平日裡也有幾分熱鬧。
趙越領軍緩緩來到南溪亭,見道路兩邊涇渭分明,立著幾十個營地,營內停著數量不等的馬車,都用油布蒙著,一些商賈聚在一起閑聊著,身後役從時不時的給馬喂些乾草。
趙越喚來那報信的軍卒,抬手一指兩邊,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回校尉,這些都是販貨的商隊,最短的也在這停了個把月啦。”
這時一夥商隊剛收拾完帳篷,正趕著馬車準備上路,見迎面來了一支漢軍,急忙抬手止住隊伍,停在路邊,那領隊的商賈,站在路邊衝著趙越一揖到地,喊道“將軍,可否留步?草民有下請要稟。”
附近一些商賈聞聲急忙湊過來,圍在路旁,趙越回頭吩咐一聲,令大軍止住,提馬來到商賈身前,後面張飛等將緊緊盯著這群人,護衛在趙越兩旁。
趙越打量了一番眼前之人,年約四十,一身粗布短褐,開口的問道“何事?”
“草民鬥膽問一下,將軍領軍到此,是為退敵?還是守關?”商賈鼓著膽氣,抬頭看著趙越問道
“放肆!軍機要密豈是你打聽的?”張燕聞言在馬上橫眉怒目,大聲呵斥道。
一眾商賈眼露畏懼之色,紛紛搖頭歎息一聲,向後散去,那商賈嚇得身軀微顫,急忙跪地拜道“是草民莽撞了,請各位將軍恕罪。”
“誒,飛燕兄勿急。”趙越抬手止住張燕,翻身下馬,走到商賈身前,伸手虛扶道“你先起來吧。”
“是,多謝將軍不怪罪。”商賈爬起身子擦了擦冷汗,一臉後怕的說道。
趙越看向商賈問道“守關怎麽講,退敵又如何?”
“這…”商賈十分忌憚的看了眼趙越身後的諸將,猶豫著要不要說。
“恩?”
商賈見趙越眉頭一皺,臉現不耐之色,急忙躬身回道“既然將軍相問,那草民便鬥膽說了,我等皆來自中原八地,帶著車隊一路風餐露宿,為的就是販貨北地,掙些糊口錢,不想烏桓犯境,致使關門緊閉,我等隻得留在此處等候,這一等就是個把月,人受得了,可車上的貨等不了啊,若是將軍能擊退蠻夷,我們願奉上些財物以資軍用,留在此間,等候將軍得勝消息,若是將軍隻為守關,那我們也只能另擇道路,趕往北地了。”
趙越環顧了一下周圍還未走遠,正看向此處的商賈,開口問道“你等也是這個心思?”
一眾商賈急忙躬身施禮,齊聲說道“將軍明鑒,我等卻是這個心思。”
趙越點點頭,回頭一臉詢問之色看向戲志才,戲志才走上前,一臉笑意的看向眾人問道“你們打算擇哪條路,趕往北地?”
“居庸關吧,那邊雖遠一些,但好歹能去北地。”
“哎,我這貨物是丘力居那邊的,繞的太遠了。”
“是啊,只能從遼西去建昌了。”
…眾人七嘴八舌,絕大多數都是丘力居部的貨物。
戲志才看向閻柔問道“建昌是哪個部落駐守?”
“回參軍,是丘力居部。”閻柔答道
戲志才微閉雙目沉思良久,商賈們皆閉上口,靜靜看著這位文士。
戲志才睿智的雙眼猛然睜開,看向商賈問道“你們的貨物是何時與丘力居訂下的?”
“去年秋末”
“我也是”
“咦,怎麽都是秋末呢?我的也是。”
所有送往丘力居部的商隊,竟然都是秋末訂下的。
戲志才衝著趙越哈哈一笑,對趙越說道“丘力居的盤算,恐怕要落空了。”
“主公可告知眾人,後日便可開關。”戲志才胸有成竹的說道
“哦?”趙越雖毫無頭緒,一頭霧水,不過還是相信戲志才的話,轉頭看著眾人言道“參軍的話你們可聽清了?安心再待上兩日,等候開關通商。”
眾人聞言歡喜不已,紛紛上前躬身施禮,感激不已。
關內駐守的周敦得到消息,新任護烏桓校尉趙越領軍已經到了南溪亭,急忙領著麾下部將,出關相迎。
趙越安撫完一眾商賈後,剛與眾人翻身上了坐騎,便見迎面跑來數騎,為首一員武將,離著十丈外,便匆忙躍下馬來,跑到趙越馬前,單膝跪地,拱手拜道“卑職平奚關別部司馬,周敦,拜見校尉。”身後四員部將一字排開, www.uukanshu.net 跪在周敦身後。
趙越端坐馬上,冷冷看著周敦良久,未發一語。
周敦眉頭一皺,額頭漸漸生汗,趙越不發話,幾人也不敢起身,耳中隻聞得戰馬響鼻聲。
“起來吧,入關說話。”趙越說完後,一提馬韁繩,繞過周敦幾人,縱馬前行。
周敦急忙起身,牽著馬匹閃到路邊,看著大軍飛掠而過,這才與部將翻身上了馬,緊追而去。
“周大哥,這趙越來者不善啊。”
“是不是事發了?我們怎麽辦?”
“休要多言,我周敦做事問心無愧,即便要了我頭顱,又如何?”周敦輕斥一聲,隨後囑咐道“一切事情由我擔著,你們守好關口,莫要辜負死去的兄弟們。”
大軍入關,自然驚動了關內守軍,紛紛站在營外駐足觀望。
趙越掃視了一下這些守軍,見一個個盔甲殘破,皮膚黝黑,略顯瘦弱,明顯營養不良,不過眼中卻透著一股子堅韌和血氣。
趙越心中暗暗點頭,這些兵卒都是見過血,上過戰場的,不愧是邊軍。
吩咐張燕和張郃二人領軍駐扎關內,帶著戲志才三人邁步走進校尉府,府衛們早得周敦囑咐,也未阻攔。
趙越大馬金刀的坐在堂內主位上,張飛、戲志才、閻柔侍立在左手邊。
工夫不大,周敦領著四名部將邁步走進堂內,這次周敦未再施禮,只是站在那拱手對趙越說道“校尉突然而至,卑職尚未準備宴席,還望校尉莫怪。”
“宴席就免了吧,周敦你可知罪?”趙越重重一拍書案,沉聲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