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人?
注意力已經放在朱文婷身上的韓寶勝,聞言不禁一愣,目光隨即投射在一臉可憐巴巴的馬茂三身上,意思是詢問這小子什麽來頭,是你手下的人?
“韓老大!”
馬茂三此刻如同驚弓之鳥,本以為已經撿回來了半條命,誰知道這個今天剛認識的該死的老師居然又要節外生枝,趕緊劃清界限,急叫道:“這小子我不熟,和我沒什麽關系,只是我手下馬仔的一個同學,是什麽高中的老師來著。”
老師?
韓寶勝和陸威對視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迷惑。
難道韓寶勝這個名字真的淡出江湖太久,順陽市已經沒什麽人知道了麽。今天不但不入流的小混混敢打我的人,連一個莫名其妙的高中老師,都敢在我面前廢話裝逼。
上岸洗白也有五六年,是不是大家都忘了我韓寶勝發跡時,腳下跨過的屍山血海!
“不是我同學,我不認識他!”
楊曉章一聲慘嚎,心裡把張超罵了一萬遍。
人家都已經手下留情,現在只不過是看中了這個陪酒女孩罷了。特麽的又不是你女朋友,這麽死不要命地護著幹嘛?
這白癡沒見過女人,不知道輕重也就罷了,關鍵是一不小心,會害苦了我們這所有人啊!
“張老師。”
朱文婷驚喜地叫了一聲,自然而然地跑到張超身邊,表現得很是親近。
韓寶勝固然是凶名在外,但張超對朱文婷有授藝之恩,他們五個人越是習練“閃擊步”,越覺得其中奧妙無窮,對張超的感激也就越發自內心。
“小婷,你做得不錯。”
張超藏在燈光的暗處,看到了朱文婷對手下一個普通陪酒女孩的維護,哪怕是面對韓寶勝這樣的龐然大物也敢說話,對她的表現還是滿意的。
韓寶勝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跟我搶女人?當年敢懷有這個念頭的,此刻墳頭的草已經有幾尺高了吧!
尤其是看到朱文婷面對張超時,臉上露出的溫柔笑容,令這位順陽市地下的霸主之一,今夜第一次動了真正的殺機。
“韓某大概是家裡閑散慣了,竟然不認得如今順陽市的英雄。”
韓寶勝一開口,多年的老部下陸威就知道韓老大今晚要見血,也顧不得眼前的美人兒,趕緊退到一旁,現在的事態發展,已經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既然不願意走,那就都留下吧。”
韓寶勝居然坐了下來,包間門也被人緊緊關閉。封閉的空間內,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一股猶如實質的凜冽殺機,自韓寶勝身上彌散而出,再也沒有剛才那副笑眯眯老好人似的模樣。
“韓老大,不關我們的事啊!”
馬茂三哭喪著臉,跟楊曉章一起趕緊離張超遠遠的,仿佛那裡有最可怕的毒蛇猛獸,稍靠近一點就會被生吞活剝。
韓寶勝看都沒看他們一眼,此刻他怒氣上湧,別說是一個小小的馬茂三,就算是江寧人家的正牌總裁郭志業在此,也擋不住他洶湧的殺意。
“朱文婷,你怎麽說?”
韓寶勝目光落在朱文婷身上,卻沒有了剛才的親近,語調冰冷,似乎在等待這個他看中的女人,做最後的站隊。
這是一個艱難的抉擇,但朱文婷沒有猶豫太久。
從小父母雙亡,在社會上混了十年,朱文婷一個不到十歲的小姑娘,能一路摸爬滾打到今天的地步,手下擁有一支人數不多卻團結一心的隊伍,
靠的就是講義氣重情分。 她深知韓寶勝的恐怖,也知道如今此人已經在暴怒的邊緣,但張超對她而言有饒命之恩,有授藝之德,最重要的是她從張超那裡感受到了一種真正的尊重,而不是覬覦她的身體,不是貪圖她手下的這點力量。
所以,面對韓寶勝陰沉的臉色,朱文婷反而是大膽地橫跨一步,伸手挽住了張超的手臂,猶如一對珠聯璧合的情侶。
“呵呵呵。”
韓寶勝桀桀一笑,聲音嘶啞難聽如同瀕死野獸的低吼。
“這位……老師,跟我韓某人似乎沒有過節,今天一定要強出頭,是為了什麽?愛情?”
這是韓寶勝唯一能想出的理由,不然這個青年看上去也不呆不傻,怎麽就不想活了呢。一些小青年為了捍衛所謂的可笑愛情,倒是腦子一熱會不要命。
但眼前這情況……又不太像啊。
如果兩人是情侶,那朱文婷現在的親昵動作,另一個女人不該無動於衷才對。
“她是我的學生。 ”
張超看了一眼身邊目瞪口呆的周薇琳,雖然這孩子因為某種原因走了彎路,但也不該落到這些人手中遭到侮辱。
學生?老師!
周薇琳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萬沒想到在真正的絕境之中,敢站出來說話的,竟然是這個自己一直沒太瞧得起,甚至是有些鄙視的體育老師,張超。
此刻,她借著昏暗的燈光看到張超的側臉,棱角分明表情淡定,仿佛完全也沒有把面前這個強大恐怖得令人戰栗的對手放在眼裡。
但是她知道,剛才那樣不可一世的馬茂三,在這個人眼前,就如同癩皮狗一樣卑賤。
這樣的大人物,哪裡是一個小小的體育老師能夠得罪?
張老師為了保護我,已經不要命了,我還有什麽好顧惜的!
周薇琳鼓足勇氣站起身來,看了一眼挽住張超右臂的朱文婷,居然也不甘落後地靠近過去,打算挽著張超左邊胳膊。
“坐回去吧。”
張超微微搖頭,身形似乎晃動了一下,躲開了周薇琳。
這個女孩淪落風塵,或許有些現實原因,但剛才在馬茂三面前的表現看在張超眼裡,已經不配站在他的身邊。作為老師能幫點小忙已經是盡到了本分,至於其他的,不必談起。
這一下,和朱文婷可就分了親疏遠近。朱文婷面有喜色,周薇琳卻是羞愧得滿臉通紅。
在那個瞬間,周薇琳覺得胸口仿佛被巨石撞擊了一下,壓抑得呼吸不暢。好像有什麽極為珍貴的東西永遠失去了似的,她想要伸手去抓,卻根本找不到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