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大爺的!”
一個前排就坐的年輕小夥子實在看不下去了,衝上舞台飛起一腳,直接把湯普森踢倒在地上。
“這麽美好的旋律,你竟然都能想到這種齷齪的念頭,真惡心!”
親眼目睹了湯普森醜惡行徑的眾人,紛紛對其投來鄙夷的目光。剛才這貨雖然口吐狂言態度蠻橫,好歹也算是有真才實學,可現在看來,再好的演奏水平,也掩蓋不了他肮髒的靈魂。
驚魂甫定的女主持人,羞紅著臉整理衣服,更是對這個無禮野蠻的匈牙利人充滿痛恨。
湯普森一臉懵逼地癱坐在台上,胸口被踢得幾乎呼吸不暢。他大口喘著粗氣,看著那個女主持人噴火的眼神,總算有點回過神來。
天呐!
我都幹了些什麽??
雖然平時也喜歡看看島國特產、場景簡單人物關系清晰的教育片,但最起碼的理智還是有的。總不可能以一個鋼琴大師的身份,當眾猥褻婦女吧。
這……
今天在這裡,算是身敗名裂!哪怕他演奏技巧真的超越李斯特,也並沒有什麽卵用了。人家不告你個猥褻婦女罪,已經得是謝天謝地。
得趕緊補救一下!
湯普森這回徹底喪失了跟古箏音律較勁的勇氣,隻想著好好認個慫,別讓事態進一步擴大就好。
不就是喜悅、高興麽,這回我不對抗了,我跟你們一樣!
一念及此,湯普森開始各種回憶生平得意之事,很快就進入狀態,美得鼻涕冒泡,咧開嘴嘿嘿傻笑起來。
可是這時候……
徐穎彈奏的古箏曲調,已經進入第二樂章——怒。
音樂廳裡數千人,同時感覺到一股無名火突然躥了起來,生平經歷的那些憤怒、痛苦,被人欺負侮辱的不堪往事,莫名其妙地清晰浮現在眼前,心臟仿佛被什麽東西狠狠抓了一把似的,突然抽緊,眼神中流露出仇恨的怒火。
可是大家畢竟還留有基本的理智,攥緊拳頭卻不能隨意發泄,畢竟跟身邊的人無冤無仇。
這時有人忽然發現,那個剛剛耍過流氓的匈牙利人,在台上狼狽地坐著,卻居然面露笑容,一副興高采烈的模樣。
湯普森哪知道,在張超傳音入密的精微控制下,他現在聽到的,依然是喜之樂章,這會兒為了跟大家的情緒保持一致,笑得兩隻眼睛都眯成一條縫,開心得不得了。
沃日,這孫子真特麽欠打!
老子正火大呢,你笑你妹的笑!
剛剛見義勇為揍過他的那個壯實小夥子,剛剛被琴音引動傷心事,想起了在職場被人惡意陷害,大怒辭職的往事。
正咬著牙無處發泄呢,剛好看到湯普森笑得各種愉悅,說不定還在回味剛才耍流氓時候的手感,不由得怒火中燒,你丫的臭流氓還敢這麽高調囂張,活膩了!
毫不猶豫地再次衝上舞台,狠狠一腳直接踩在湯普森臉上,頓時印上一個碩大的灰色腳印,這算是真正的灰頭土臉。
既然有人帶頭,憤怒的人群可算是找到了合理宣泄怒火的途徑,有樣學樣地湧上舞台,痛痛快快地一頓胖揍,誰讓這孫子幸災樂禍來著,大家都怒著呢,你還笑?
湯普森被揍得各種淒慘,渾身骨頭仿佛都散了架,哪還有半點鋼琴大師的風采。
可是他這會兒竟然忘了疼痛,陷入了深深的恐懼之中。
彈琴的這個女孩,到底是什麽來頭?剛才那個年輕人給她的曲譜,
又是怎樣的存在? 一曲古箏,不但引動人的情緒,甚至都開始控制人的行為,這是怎樣的境界?
我的上帝!!
徐穎臉上掛著淺淺的微笑,十指在琴弦上靈活跳躍,旋律再次一變。
第三樂章——哀!
經歷了憤怒之後,剛好進入這樣悲愴的曲調,現場很快就是哭聲一片。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常十之八九,誰還沒點難過傷心的往事。
被淒淒慘慘的琴音催化,觸動傷心處,頓時淚如雨下,盡情發泄著內心的痛楚,把或許在內心苦苦壓抑了許多年的情感、哀傷,全部宣泄出來,整個音樂廳在此刻竟然有點殯儀館的既視感。
除了一個人之外……
湯普森怒了!大怒!
張超多壞啊,他這會兒用秘法收束聲線,把剛剛的怒之樂章傳進這匈牙利人的耳朵裡。
“他奶奶的,剛才是誰敢打我?”
現在湯普森一身是膽,所有的理智都被憤怒吞噬,充滿著耗子咬貓的無畏,怒氣衝衝地找到那個先動手的小夥子,也不顧對方牛高馬大, 胳膊恨不得比他腿都粗,惡狠狠地一拳砸在對方胸口。
“臥槽?!”
這小夥剛剛想到多年戀人提出分手,難過得無法抑製,正哭得稀裡嘩啦呢,被突如其來的襲擊打得居然有點蒙圈。
哎臥槽尼瑪!
你個臭流氓還敢還手?誰特麽給你的勇氣?
不作死就不會死。雙方根本不在同一個級別上,小夥子只是稍愣了一下,隨後就左右開弓,一頓毫不留情的收拾,打得湯普森鼻青臉腫,幾乎都找不到東南西北。
我勒個去。
這孫子雖然人品卑劣,但還挺有種的嘛。
沒人同情湯普森,眼看著他被按在地上各種吊打,紛紛搖頭感慨。
事實證明,壯起鼠膽把貓咬翻,那只能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不是每隻老鼠,都叫湯姆……
經歷了男子單打、男女混合群打、加強版男子再單打的湯普森,已經幾乎奄奄一息,虛弱地癱坐在地上,兩眼空洞地望著天空,幾乎沒有任何焦點。
耳邊的旋律,卻已經再次變化,一股極其悲愴的音調傳進耳孔,仿佛能勾起一切傷心往事。
張超為湯普森量身打造的定製版哀之樂章,如期而至。
“我好慘啊!!”
湯普森鼻子一酸,哭得痛不欲生。
哀之樂章連數十年前的陳年舊事都能重新引動,何況湯普森被揍得各種淒慘,悲劇就發生在剛才。
委屈啊!
這眼淚就跟不要錢似的大顆大顆滾落下來,就算是全家死光光,也就難過到這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