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現場勘察的工作基本已經結束,一切的一切都隨著姑奶奶房子的坍塌而告一段落。現場所有的人隨著老支書的屍體移動,慢慢的朝著山下老支書的家裡聚集靠攏。只有眾人背後山上的那團火焰嗶嗶波波還在燃燒著,似乎這團烈火還在無情的向世人述說著,這個悲慘老人一生的坎坷和心酸故事。等商子俞他們到山下老支書家裡的時候,他家裡已經人滿為患,又過來幫忙收拾殘局的,也有擠滿看熱鬧的村民,還有為偵破案件忙忙碌碌的各路警察。此時此刻老支書的屍體已經被裝進了黑漆漆的棺材裡面,他家裡的人開始忙著準備辦理老支書的喪後事。許隊長帶著商子俞他們就找到了這宗案件的報案人,報案人是村裡的小寡婦,顯然這個小寡婦已經被嚇得魂不附體,以至於到現在還顯得驚魂未定。許隊長就開始向小寡婦詢問事發的經過,小寡婦磕磕巴巴的敘述著說道:“今天是我兒四周歲,我去山上的觀音廟給兒子祈福,等我到了之後發現觀音廟沒開門,就我去推旁邊姑奶奶家裡門,哎呀…”。小寡婦說到這裡,臉上已經掩飾不住內心的恐懼,她用手不斷地撫摸著自己的胸脯,盡量讓自己稍微平靜一點,但是可以看到她的手心裡面已經滲出了一陣陣的冷汗,看樣子今天的場面著實讓這個小寡婦受驚不小。許隊長叫人給小寡婦倒了一杯水,並且安慰她不要緊張這類的話。然後朝著小寡婦點點頭,示意小寡婦繼續說下去。小寡婦定了定神。接著說道:“我一推開姑奶奶家的大門,只看到一雙腳直勾勾的懸在我的跟前,我抬頭一看只見姑奶奶的整個人都掛在房梁上面,當時舌頭再吐……”!“等等”,常歌打斷了小寡婦的話。小寡婦見常歌打斷自己會聲會影的敘述,一臉狐疑的看著常歌問道:“怎麽了,警察同志”?“你推開門的時候,門是從裡面關著的還是一直就是敞開的”?常歌冷冷的問道。小寡婦思索了片刻回答道:“好像是敞開的吧。對,就是敞開的,我沒用力就輕松的推開了”小寡婦一本正經的回答常歌的問話。聽完小寡婦的回答,常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然後請小寡婦繼續說下去。然後就是小寡婦嘮嘮叨叨的敘述她是怎麽找到村長報警,然後又是怎麽………!“不對啊,昨天晚上我打電話的時候,明明老支書已經睡覺啦,他老人家怎麽會再次跑出去呢?商子俞有點犯糊塗,許隊長聽到商子俞的話,連忙追問其中發生了什麽事。商子俞這才連忙給許隊長解釋,然後說起老支書帶村長到自己家裡做客事。等商子俞說完,許隊長連忙找來老支書的家人詢問情況。家裡人也證實昨天晚上的確有人打過電話來問老支書,情況基本和商子俞敘述的差不多。但是至於為什麽老支書連夜起來,而且還跑到山上去找姑奶奶的這事,他們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那麽關鍵人物就是商村長,只有商村長昨天一整天陪著老支書。如果老支書有什麽反常的舉動,那麽商村長肯定會知道一點點。事不宜遲許隊長立刻找來了本村村長商村長,便向商村長詢問起昨天他和老支書的情況。商村長知道事情茲事體大,他也不敢含含糊糊。就詳詳細細的把最近幾天的事都給許隊長匯報了一遍。原來昨天老支書帶著年輕的商村長到縣城去采購一台拖拉機,到了縣城老支書記得前幾天回村的商子俞也住縣城,而且還給自己留了一個地址。怎麽說都是一個村的鄉親,而且商子俞回村也沒虧待過村裡的人。於是老支書帶著年輕的商村長就找到了商子俞的家,
到了家之後商子俞有事出門,老支書在受到商子俞家人熱情的招待之後,覺得冒昧造訪和唐突打擾人家也不好,就帶著年輕的村長離開了商子俞的家裡,最後女主人還挽留我們多玩幾天,實在挽留不住就給了我們兩個人每人兩百塊錢作為會村的路費。事情的經過大概就是這樣,基本也沒看出來有什麽特殊的情況。商子俞聽完商村長的敘述,其實基本上和桑梓說得差不多,想到這裡商子俞覺得是錯怪了自己妻子,昨天還沒能留住老支書他們責怪過桑梓。但是再次聽到兩百塊錢的事,商子俞連忙朝著許隊長使了一個眼色,許隊長是何等聰明的人,立刻就明白商子俞的意思。許隊長板著臉怒氣衝衝的指著商村長呵斥道:“說實話。你們是不是為了政府的撫恤金的事,曾經為難過山上的姑奶奶”?聽到許隊長提到撫恤金這麽一件事。大家這才想起來姑奶奶臨死的時候,她手裡還死死的捏著一個信封,而且信封裡面裝著兩百塊錢的事。如果說是為了這兩百塊錢的撫恤金,才引發這麽一場令人心痛的慘劇,那麽這件事情就好辦多了,不會牽涉到其他的因素。商村長聽到許隊長的呵斥,連忙擺手推辭,急急忙忙的給許隊長解釋根本沒這麽回事,這兩百塊錢的撫恤金早就已經發放給姑奶奶,而且這事情商子俞他們也知道,就連這兩百塊錢還是商子俞自己掏的腰包。商子俞見商村長說得很誠懇,他也趕緊出來打圓場,幫忙陳清這兩百塊撫恤金的事。許隊長背著手,來來回回的踱著方步。他在腦袋裡面不斷的思考和掂量這事,如果定型為兩位老人相互鬥毆致死,現在家屬也要求不在追究,那麽這事就基本可以走程序化的結案。還有已經找到了一把中正式步槍,這樣上次那件槍擊案是不是也可以順便假手與已經死去的兩位老人頭上?許隊長見也沒有多少有用的價值信息,而且老支書家裡也忙著辦理喪後事。許隊長就命人收隊,準備回去過後再做打算。在回去的路上許隊長讓警員開商子俞的車,他則是把商子俞,常歌還有大嘴留在自己的車裡。大嘴坐在前排當司機開車,商子俞坐副駕駛的位置上,他自己和常歌則是在後排。一路上大家都沒說話,各自都在等著對方先開口。叮鈴鈴…叮鈴鈴……許隊長的手機響了,他拿起手機接通電話,是前去鑒定槍支和子彈殼的人馬已經有了回信。看來他們也知道這次的事非同小可,接到證物就立刻進行了鑒定。接完電話許隊長緩緩開口說道:“結果已經出來了,就是一把中正式步槍,殘留在張村長體內的子彈頭和老支書手裡的子彈殼是配套的,屬於同一顆子彈。而且從槍支的磨損程度來看,殺害張村長的子彈就是從這把槍裡面射擊出去的”。許隊長說完緩緩的閉上眼睛,靠在椅子上開始閉目眼神,也許是最近的事真的把這位老隊長搞得太疲憊。“你打算怎麽辦”?常歌還是一貫常態的冷冷問道。許隊長沉默了良久,估計是他也在心裡思索這事到底應該怎麽辦。良久過後許隊長緩緩的開口說道:“你們怎麽看待這件事”?當然他說話的時候側過腦袋斜看著常歌,眾人都明白這裡最有推理性的就是常歌,估計許隊長也想聽聽自己學生的意見。他也不想在自己的學生面前表現的草草了事的態度,這也不是他幾十年來做事的風格。當然常歌能向許隊長問出這麼一句話,很顯然常歌也猜到了許隊長的內心世界。許隊長叫大嘴把車子停到分水區過去的山坳裡面,後面的警車見許隊長的車已經停下來,也就陸陸續續的跟著停在了許隊長的後面。這裡是分水區的一個三岔路口大轉盤,許隊長馬上就要和商子俞他們分道揚鑣,該回家的回家,該回武警大隊的回武警大隊。車子停穩過後許隊長給每人分了一根煙,然後自己也點了一根。默默的抽了兩口說道:“說說你們的看法吧”。眾人都點燃了許隊長分發過來的煙,但是誰都沒首先開口發言。最後實在沒辦法還是常歌帶頭髮言說道:“先看看你們的現場查勘結果吧”。聽到有人終於肯發言,許隊長連忙朝著後面的車子喊道:“許小白,許小白你過來下”。後面的許小白聽到自己的領導還召喚自己,趕忙從車裡走到了許隊長的坐騎邊,手裡拿著現場勘察結果。許小白還是先瞟了商子俞他們幾個人一眼,然後看著許隊長,似乎是在等著領導發話。許隊長默許的點點頭說道:“沒事,把我們現場查勘結果說給他們聽吧”。雖然許小白不明白自己的領導為什麽三番五次的把案情的內幕透露給這些閑雜人等,但是領導已經發話,她自己也不好在說其他的什麽。許小白標準的敬個禮之後就攤開了手裡的文件夾,開始向許隊長匯報現場勘察結果。“死者何姑,女”還沒等許小白說完被許隊長揮手打斷了話,許隊長朝著許小白點點頭說道:“直接說重點,無關緊要的話,就跳過吧”。許小白心領神會的點點頭說道:“現場勘察結果,沒有發現搏鬥的痕跡,而且沒有其他人的指紋信息,還有就是發現的那把中正式步槍上面也沒指紋,也就是說他們兩人都是在心甘情願之下被人致死”。許小白說完敬禮之後就回到了自己的車上。等許小白離開了之後,許隊長把目光在眾人身上都掃視了一圈。“首先,昨天晚上到底是誰殺死了誰這個問題很關鍵。是姑奶奶先殺死了老支書,然後她老人家覺得內心有愧就選擇上吊自殺。還是老支書逼死了一心向善的姑奶奶,自己覺得良心不安就選擇了自殺。這是第一個疑問”,常歌有條不理的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然後他掃視眾人一圈希望大家各抒已見。大嘴還在漫不經心的把玩著方向盤,商子俞默默的坐著,許隊長也沒開說話。是啊,昨天晚上那間老久破爛的房子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如果是姑奶奶先殺害了老支書,然後選擇自殺結束自己的生命,那麽這個一直孤燈長眠,一心向善的姑奶奶為什麽要去殺這個處處受人尊敬的老支書呢?姑奶奶沒有殺人的動機,而且看體型姑奶奶也非這個老村長的對手。假如就算是姑奶奶殺死了老支書,那姑奶奶得手之後完全可以選擇離開,或者逃逸。那她為什麽要選擇上吊自殺呢?是她老人家良心不安,還是其中另有隱情?假如是老支書逼死了姑奶奶。同樣的道理,老支書沒有作案動機?根據以前的情況,如果不是為了撫恤金的事,估計這個老支書都已經快要忘記村裡還有這麽一個陪伴觀音菩薩的姑奶奶。他們之間也沒交集更沒有什麽利息衝突,老支書犯不著去殺害姑奶奶。同樣的道理就算是老支書殺害了姑奶奶,他為什麽要選擇自殺?是擔心法律的製裁,還是老支書心裡另有苦衷?一個人的死亡雖然很簡單,也許就是那麽一兩分鍾的事就可以結束一條生命。當一個人真的要選擇自己結束自己生命的時候,那是需要多大的勇氣?到底是什麽樣的勇氣在支配著他們,在殺害對方之後選擇了自己結束自己的生命?商子俞雖然沒有開口說話,但是這些問題不斷地在自己的大腦裡面盤旋。他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去解釋這些事,最近解釋不清楚的事太多太多。常歌見眾人都沒心思開口說話,他只是冷冷的一笑,他心裡也明白大家都沒找到事情的最終答案。接著常歌拋出了他的第二個疑問,他接著說道:“其次,是什麽原因導致一個已經入睡的老支書會連夜起來去找姑奶奶,這個問題是核心問題,當然一時半會誰都解釋不清楚, 還有就是最關鍵的是那把中正式步槍到底是誰的”?常歌拋出一個這樣的疑問,他的疑問再次又把眾人帶入了一片沉思當中。這把中正式步槍到底是誰的?老支書的嘛?按照老支書和姑奶奶的年齡來推算,當時生產這種中正式步槍的時候他們應該才十多歲左右,也就是一九三幾年這個時間段,按照這個推算方法他們都有機會或者說是都有可能擁有這把當時很厲害的武器。而且還把這把槍一直保存到現在的可能性。但是一個巴掌大的破房子裡面,一個一心向善的姑奶奶怎麽可能會藏匿這種帶著殺戮和罪惡感的凶器呢?一個處處受人尊敬,一心隻把自己一生都奉獻在這個村子建設發展上的老支書,那就更不可能攜帶這把中正式步槍。那麽這把中正式步槍到底是誰的?還有假如這把中正式步槍是姑奶奶的,那麽老支書進屋之後發現有這麽一把凶器,他還會和姑奶奶坐下來心平氣和的喝牛奶嘛?反過來想假如姑奶奶看到老支書帶著一把中正式步槍深夜來敲門,她又怎麽會給明明帶有殺機的老支書開門呢?還沒等商子俞想明白這些問題的答案,就聽到常歌繼續說道:“最後一點,處於個人感覺,我感覺這把中正式步槍,還有姑奶奶手裡拿的那撫恤金的信封,都不是他們本來的含義,他們的出現只是想傳遞一種信息給後人”。常歌說完之後就閉口不言,然後習慣性的從他懷裡拿出那本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最後在本子上面寫到:“老支書,深夜造訪。姑奶奶,撫恤金,中正式步槍。”寫完之後就仔仔細細看著手裡的筆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