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子俞他們穿戴好工作服過後,在許隊長的帶領之下就走到姑奶奶的房間裡面。姑奶奶房間裡面的陳設和上次他們回來的時候一樣。並沒有因為這裡是案發現場而變得凌亂不堪,看樣子這裡並沒有發生過劇烈的打鬥痕跡。如果沒有發生過激烈的打鬥和掙扎,那麽老支書和姑奶奶他們兩個人到底是怎麽死的呢,這個第一個疑問?姑奶奶家裡的牆角還擺放著半箱子的牛奶,這牛奶是上次商子俞回村的時候給姑奶奶買的禮物,看樣子姑奶奶平時她老人家也沒舍得喝。床前的哪張桌子上面還擺放了兩瓶牛奶,都已經插上吸管,估計是昨天晚上老支書來找姑奶奶的時候,姑奶奶特意拿出奶奶來招待老支書用的。常歌拿起桌子上面的牛奶盒子,輕輕的晃了晃,就聽到裡面還有晃動的聲音。商子俞若有若悟的說道:“紙盒子裡面的牛奶還有一大半,可以斷定當時姑奶奶和老支書都在喝著牛奶聊著天,然後才發生了慘劇”。許隊長點點頭,默許了商子俞的推斷。“切,這誰不知道啊,還用你這個推理王子來分析麼”?大嘴有點不服氣的說道:“那這又能說明什麽問題呢”?大嘴一臉不屑的看著商子俞。“這情況能說明的問題很多,第一一開始這裡還沒有發生慘劇的征兆,老支書和姑奶奶兩個人還在心平氣和喝著牛奶聊天。第二他們談話的內容肯定涉及到了某個人秘密,這才導致了這麽一場慘劇的上演”。常歌不忙不忙有條不理的分析著。商子俞也在心裡佩服常歌的分析,但是回頭想想那昨天晚上他們兩個老人到底都聊了一些什麽話?昨天晚上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才會導致兩個還在喝牛奶的兩位老人紛紛相繼離開人世?而且到底他們兩個人之間有什麽事不能解決,非要弄出這麽一場悲劇出來呢?有多麽大恩恩怨怨,難道只能用生與死來解決問題嘛?大家繞過床前的小桌子,抬頭就看到本來已經佝僂的姑奶奶,現在直挺挺的懸掛在房子的橫梁上面。上吊用的家夥是姑奶奶自己家裡的床單,地上還倒放著一個小板凳,居然還是上次商子俞坐過的哪張小板凳,想想自己坐過得板凳如今成了陰陽兩界的踏腳石。這不禁讓商子俞渾身一個哆嗦,一股寒氣瞬間襲滿全身。常歌走過去拿起板凳放到姑奶奶的腳下比了比,剛好可以夠到姑奶奶的腳後跟。常歌接著解釋道:“看樣子,是姑奶奶自己站上去的,不是被人吊上去”。這個道理現場的所有人都明白,不用常歌多解釋大家都懂其中的含義。然後看向姑奶奶的屍體,舌頭外凸,臉色醬紫,雙腳直瞪很明顯是活著的時候上吊而死,因為那時人類的血液還在流動,大腦在臨死之前還有一點潛意識的自救條件反射。“這是什麽”?商子俞指著姑奶奶的手問道,眾人順著商子俞指引的方向看去。只見已經僵硬的姑奶奶手裡還死死的捏著一個信封。許隊長連忙叫法醫取下姑奶奶的手裡的信封,眾人已經按耐不住內心的狂喜。如果是一封信那麽在臨死的時候還拿在手裡的信,要麽是死者的遺書,要麽就是死者故意留下有價值的線索給後人一個暗示。不管這信封到底屬於那種情況,總比什麽都沒留下要好得多是吧。法醫取下姑奶奶手裡的信封,然後輕輕的打開姑奶奶臨死的時候還放不下的信封。天啊,眾人只看了一眼,他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信封裡面居然裝著兩百塊錢,還有一封用電腦打印好的慰問信。看樣子這封信就是上次政府給老人發的慰問金,姑奶奶為什麽臨死的時候還拿著這東西?難道姑奶奶他老人家死到臨頭還放心不下這點蠅頭小利?許隊長連忙讓其他人拿著這個慰問信出去,
讓外面的村長確認下這是不是政府給姑奶奶發放的慰問金。然後許隊長見姑奶奶的屍體再沒什麽值得去發現的線索和信息,他就叫人把姑奶奶的屍體從房梁上面取下來,準備弄回去做個屍檢報告。常歌製止了還在忙碌的法醫,然後解釋說道:“已經沒必要再做屍檢報告了,種種跡象完全可以肯定姑奶奶是自殺”。最後大家實在沒辦法,只能先把把姑奶奶的屍體放到陪伴姑奶奶幾十年的床上。隨後大家就看到地上還躺著一具屍體,是老支書的屍體。屍體已經僵硬,看樣子死去的時間已經超過了好幾個小時。不過值得大家欣慰的是,老支書死的很安詳,就像睡覺一樣靜靜地躺在地上,哪怕胸口插著一把奪取他生命的水果匕首,他還是保持著幾十年不變的矜持,嚴肅還有認真的表情,在老支書的臉上絲毫看不出來有什麽痛苦和絕望的表情。常歌朝著法醫使個眼色,示意這事還得靠法醫來解決,他自己也只是一個外人,插手太多的事反而不好,主要是許隊長那邊沒辦法給領導交代。這位老法醫也沒含糊,上去做了簡單的屍檢,然後就開口說道:“死者一刀斃命,致命凶器就是這個水果刀,致命傷口也就胸口這麽一處,在沒其他外傷”。說著話法醫就指指點點的示意大家看老支書的屍體。眾人跟著法醫的指指點點和講解都看得很認真,同時也在自己的大腦裡面分析和思索,情況的確和法醫說得一模一樣。見大家都沒什麽不同的意見,法醫開始采集現場遺留下來的指紋。“嗯?死者手裡好像有東西”,法醫說著話就用力的搬開老支書的手掌,當法醫打開老支書手掌的刹那間,眾人只看了一眼老支書手裡的東西,頓時一股寒氣隻逼腦門,渾身不自覺的打了一個冷戰。天呀,在老支書的手裡赫然捏著一枚已經使用過後的子彈殼。眾人心裡頓時一驚,都在心裡暗暗琢磨怎麽會在老支書的手裡會捏著一顆子彈殼?既然有子彈殼那麽肯定就會有子彈頭,那麽這枚子彈頭呢?現在這枚子彈頭在哪裡?子彈頭可不是一般的玩具,那是一顆會要人性命的東西。法醫連忙拿出證物帶,細心的把這枚子彈殼裝到證物帶裡面。眾人看這子彈殼的長度不是手槍的子彈,應該是步槍一類的子彈,許隊長通過證物袋看去,然後思索了片刻。突然許隊長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他猛的說道:“這是中正式步槍的子彈殼”。許隊長說著這句話,他的眼睛已經迸射出意外的驚喜。中正式步槍這個可怕的詞匯,曾經一顆中正式步槍的子彈已經無情的奪走一個老實巴交村長的生命,現在怎麽會在老支書的手裡還握著一顆中正式步槍的子彈殼?那這個子彈殼會和奪走龍安村村長的子彈頭會是一套麼?處於警察職業的敏感性,許隊長立刻叫人把子彈殼拿回去做比對分析。“那是什麽玩意”?大嘴指著豎立在牆角一條布袋套起來的東西,看外形有點像是一把槍,許隊長急急忙忙的走過來,一把就扯開外面的布套。現在所有的人再一次心中不覺得倒吸一口涼氣,天啊,居然是一把嶄新的步槍赫然的暴露在眾人的眼前。不用任何人去做太多的解釋,顯然這是一把步槍就是一把中正式的步槍。這把中正式步槍在油紙布套層層疊疊的包裹一下依然保存完好,槍架上面還疊壓著一把閃閃發亮的刺刀。狹長的刀身伴著星星點點的陽光,居然還閃耀著獵人心魄的殺氣,似乎是在向所有的人展示著它的魔力,看刀鋒程亮風快看樣子死在這把刺刀下面的人顯然不少。許隊長端著這把中正式步槍,慢慢的拉著槍栓,輕輕的向前一推,哢嚓一聲,一顆子彈就從槍膛裡面跳了出來。現在所有的人不覺得一陣的後怕,看樣子這把步槍已經把子彈推進了槍膛,就等一個無情的手指扣動扳機。“來人,來人,立刻,馬上,現在就把這把步槍拿回去和龍安村村長的子彈頭進行對比分析”,許隊長一邊指揮著現場的勘察工作內容,一邊顫動著手把這把已經沉靜了半個世紀的中正式步槍交到身邊的隊員手裡面。雖然槍支還沒被送到隊裡做對比分析,但是對於最後的結果眾人都顯然知曉,這把步槍就是殺害張村長的那把中正式步槍。許隊長手拿著那把中正式步槍,緊緊的捏在他手裡咯咯作響。此時此刻他的內心五味陳雜,這是一把給他帶來恥辱的步槍,曾經因為它的出現,讓自己受到全隊的通報批評,更是因為它的出現,無情的躲走了一個鮮活的生命。他也曾經在張村長的靈位前發過誓,在他的有生之年他一定會抓住殺害老村長的凶手,替死去的老村長討回一個公道。而如今這個殺害老村長的凶器就在自己的手裡,那麽殺害老村長的凶手呢?凶手現在到底會在什麽地方?不光是許隊長有這樣的疑問,站在一邊的商子俞也是迷霧重重。這破敗不堪的偏房裡面就只有兩具屍體,那麽這把槍的主人到底是誰的?這把中正式步槍是老支書的?應該不是,張村長被槍擊的時候,當天晚上自己還在老支書家裡做客,老支書沒有作案時間。更沒有作案動機,壓根這個老支書都不知道有龍安村村長這麽一號人物存在,他又怎麽可能去殺害一個和自己毫不相乾的人呢?那麽除了老支書之外,現場就是姑奶奶一個人,這把中正式步槍會是姑奶奶麼?也應該不是,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心向善的老太婆,怎麽可能是窮凶極惡的殺人凶手。而且還是屬於那種職業殺手或者是練家子的大行家,怎麽聯系也不會把姑奶奶和職業殺手畫上等號。看來這些問題又是一個個謎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怎麽今年會是一個多事之秋的年歲?“怎麽桌子上面還有一束鮮花呢”,大嘴指著桌子上面那一束金燦燦的鮮花。周圍都是死一樣的恐懼和壓抑,只有這束絢麗奪目的鮮花還在展示自己嬌豔的身姿。商子俞拿過桌子上面的花,仔細打量一下說道:“是鬧洋花,我們家裡的院子也有,估計是姑奶奶采回來的吧”。說著商子俞就把那束鬧洋花放到了姑奶奶的屍體旁,估計這是送給姑奶奶最後的禮物吧。看現場已經在沒什麽值得勘察的痕跡,許隊長就帶著眾人走出姑奶奶的了房間。頓時一股暖陽迎面撲來,商子俞深深的吸了一口外面的氣氛,雖然自己和姑奶奶並不是很熟,可以說他和整個村長的人也都不熟,但是前幾天還活生生的生命,今天就已經變成一局冰冷的屍體,這樣的事情多少有點讓人難以接受。 大嘴和常歌拍拍他的肩膀,顯然現在去說安慰他的話已經是枉然。許隊長讓人抬走了老支書的屍體,本來還是想拉回去做個屍檢報告,但是老支書的家人已經不同意。老支書的家人已經認定就是姑奶奶害死了老支書,雖然搞不明白姑奶奶到底和老支書有什麽深仇大恨,才會下如此毒手傷人性命。可他們也不想再追究下去老支書死了,姑奶奶也死了,一切都應該隨著兩位老師的離開而變得煙消雲散。按照他們的話死人如燈滅,這事就這麽過去吧。眾人剛抬出老支書的屍體,準備再進去收拾姑奶奶的屍體的時候,一瞬間那間姑奶奶住了幾十年的老木屋轟然倒塌,連同隔壁的那間觀音廟也在頃刻之間化成一堆廢墟。在場所有圍觀的人都是一陣的唏噓不已,難道這觀音菩薩顯靈啦?也許是這尊觀音菩薩知道侍奉自己幾十年的人已經撒手人寰,它也不願意孤零零的矗立在蒼茫大誒之間,就這麽跟著姑奶奶的與世長眠。對於這突然倒塌的觀音廟,正當眾人還在左右為難之機。商子俞苦笑著對著許隊長說道:“一把火燒了吧”。許隊長思索片刻以後點點頭默認了商子俞的想法,房子已經坍塌,裡面也沒多少有價值的信息,就算還有一些有用的信息,也會隨著房子的坍塌變得灰飛煙滅。許隊長叫來幾個協同辦案的民警連同商子俞一起拾起柴火,一把熊熊大火就把曾經是聖潔的天堂,昨天晚上的人間的煉獄,還有後天的謎霧重重,就這麽隨著熊熊火苗瞬間變得飛灰湮滅,化作一捧黃土深埋地下。一切的一切終將是塵歸塵,土歸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