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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獵權》第12章 孔蒂家的姐妹花 上
文森特子爵西馬諾用黑暗和光來比喻上層建築給下層平民開放的攀升之路並不是他想出來的。早在阿色芬皇朝尚未分裂的皇權鼎盛時期,阿色芬皇朝上下的職務全讓權貴把持著,後來一位恩督斯教廷的主教便用黑屋和人給第五任皇帝約納德上了畢生難忘的一課。人在什麽都沒有的絕望深淵裡可以乾得出任何事情。當時被拿去做實驗的十個宮廷下人分別關在不同的小黑屋裡時間長短不一。時間最長的三個在稍後的數月時間成了有暴力傾向的凶手,在宮廷裡面連續作案一十三起。較長的兩個變成自虐狂,一個在小黑屋裡成了神經病,剩下的那些或多或少患上了狂躁症和精神不正常,極具攻擊傾向。  艾維斯如今處境比起當年那些不明所以被抓去做實驗的人要好很多。首先,他明確的知道自己會被放出去。其次,他知道西馬諾不會玩得太過火。

  小黑屋空間狹小,供活動的地方就隻有那麽點大,再加上視力在黑暗中看不到任何東西,隨著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艾維斯漸漸被四周的壓抑感壓迫得有些喘不過來。在屋外身為旁觀者所看到東西的並不如親身經歷來著真切。可艾維斯並沒有後悔。他有一個不算好的優點。就是既然想到了,那就要做下去,做了就不會後悔。他選擇走進小黑屋來遭罪,其實想要並不只是好奇人在絕望中歇斯底裡的瘋狂是怎樣的,這種模擬環境根本體現不出來。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他想到隻是一個名聲,以及一個印象。

  是善良的美德,又或者虛偽的同情?這兩者在他祖父和西馬諾這些人老成精的老怪物面前,不管他們怎麽看都對艾維斯沒有害處。

  不過漫長的時間讓無事可做的艾維斯想到了更多。前世描述關於看不到人生希望的農民起事的文字不斷在腦海浮現。貴族的敵人叫做暴民,兩者的關系沒有絲毫的緩和余地。那麽與貴族這個階級有緩和余地的敵人又是誰呢?當然是處於同一個階級的貴族。暴民的手中擁有的最有力武器便是暴力,那麽貴族呢?

  在沉悶濕熱的黑暗中,沉思的艾維斯猛地一驚,他下意識思考後得到的答案既然是宗教。西馬諾玩味的微笑令艾維斯皺了皺眉頭,那個老東西教給他的東西到底想表達些什麽?一股鋒芒在背的感覺令他很不舒服。

  第一天晚上,西馬諾子爵兩夫婦躺在床上。因為丈夫把一個伯爵關在小黑屋而上下不安的子爵夫人翻來覆去很久都沒睡好。

  西馬諾關切地地詢問道:“要吃些藥助眠嗎?”

  子爵夫人睜開雙眼忍不住說道:“把一個伯爵送進那個不好的地方,有這必要嗎?”

  “那是他的要求,而且他的祖父在把他送到這裡來的時候,想必心裡早就有了準備。”西馬諾推卸著責任,“安心睡覺吧。那位伯爵會學到比一般的貴族少爺、小姐更深刻的東西。而那位諾森內特家的家主不會因此就把諾森內特家揚名大陸的阿蘭卡聖劍騎士團開到我們這個地方的。”

  第三天的上午,艾維斯被從小黑屋裡放了出來。迎接陽光的第一瞬間,艾維斯的第一個反應就是他以後不要再進那個該死的地方。

  艾維斯渾身汗臭和油膩走在府邸走廊上,旁邊是負手漫步的子爵,神態從容,完全沒有怠慢一位伯爵的內疚。

  “艾維斯伯爵閣下,你在小黑屋裡面學會了什麽?”

  艾維斯呼吸著府邸裡的新鮮空氣玩笑著說道:“或許在事前,我有準備一把扇子和蠟燭,

以及一本書籍會讓我在裡面的生活愜意很多。”  西馬諾哈哈一笑道:“我還以為伯爵閣下會說,早知道,要是當時我手裡有一把錘子,砸開那些牆,該多好。”

  艾維斯沒有在意,現在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洗掉身上的汙穢。

  清洗完身子,距離晚餐還有一段不長的時間,艾維斯在一個地方待太久了,他選擇到花園那裡走動走動。

  在花園裡,艾維斯不經意間想起了老莊園一本書信手翻閱過的書上有看到過這樣的描寫,“一個貴族的權勢將在宴會上得到展現,而一個家庭的財富則在舞廳和花園這兩個地方可以看出究竟。”文森特家在用挑剔的眼光去看應該是不算太富有,簡單的花圃擺設,造價一般的瓷磚,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花園中間那座微妙微翹的人魚雕像。手捧著水瓶,清水如泉般湧入水池中。

  艾維斯抬頭一望,府邸大樓第三層的一個陽台上出現了熟悉的人影,是那位曾經跟他打過招呼的小女孩。對方顯然也發看到了他,神情呆滯,似乎非常驚訝。艾維斯正要揮手,那位小女孩尖叫一聲就跑回了房內。艾維斯尷尬地放下了舉起的手臂。

  沒過一會兒,艾維斯坐在水池邊,那個在樓上陽台驚慌失措的小女孩就出現了在花圃轉角的地方,正用發現了新大陸般的好奇眼神望著他。

  艾維斯微笑著說道:“要過來坐坐?”

  小女孩點了下頭,但又搖晃起來,眼神怯怯地:“你不是在那個很恐怖的房間裡面嗎?”

  “我既然能進去,當然也能出來。”艾維斯撓了撓腦袋。

  小女孩想想似乎也有道理,便靠近了一些,她好奇地問道:“裡面有惡魔嗎?”

  艾維斯覺得這女孩的膽子可不是一般的小,但好奇心卻又過度的旺盛:“惡魔可是非常巨大的,恐怕那間小屋子塞不下。而且要真是有惡魔出現在那裡,我也不會出現了。要知道惡魔可是非常凶殘的。”

  “我很怕他們。特別是一個人的時候。”小女孩點點頭對艾維斯深表認同,然後她打量著艾維斯,踏前了一步,令人感覺她對這個問題非常關心,“你不怕黑,對嗎?”

  “我想是不怕的。”艾維斯的回答很令小女孩滿意。

  眼看著小女孩越走越近,艾維斯還以為她會最終坐過來,和他聊天。沒想到,就沒有然後了。孔蒂家的三女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一轉身就跑得不見了蹤影。

  有人說過男人很難理解女人,就目前而言,艾維斯還不是男人,他最多隻是一個男孩,當然隻是肉體上的男孩,但作為大叔的艾維斯對上的級別卻是比女人心思變幻莫測的小女孩。上輩子,艾維斯都沒搞清楚女人,現在就更別提了。

  皺眉苦思無果,艾維斯隻好放棄。

  “真是一個奇怪的女孩。”

  其實孔蒂家侯爵千金的心思並不奇怪。

  夜晚,黑幕降臨。

  火燭淡薄的輝光令整個文森特子爵府邸染上一層令人昏昏欲睡的薄紗,就在大家忙碌了一日即將入睡的時候,一個小腦袋探出了房間的大門,左顧右望,確定四下沒人之後,她撚起腳邊的白色睡裙悄悄地向目的地走去,然後輕手輕腳地地打開了那間臥室的房門。

  臥室主人,艾維斯應聲而起,驚疑地把目光投向門口處。

  “噓!~~”

  走進來的小女孩赫然是下午碰見的孔蒂家千金,她做出一個讓艾維斯噤聲的手勢,然後神情嚴肅地關上了房門。

  艾維斯實在沒想到居然會有一天讓女人摸到他的房間,他抬了下眉梢,他沒自戀到會以為對方是來特地找他的。

  艾維斯下床,假裝模糊:“你是?”

  “我們下午才剛見過面呀。”小女孩手上拿著一個燭台,她走上前幾步,以為對方是看不清自己。

  “有什麽明天再說好麽?現在已經是晚上了。”艾維斯試探道,語氣假裝有些不滿。

  小女孩固執地搖了搖頭:“明天就晚了。幫我一個忙嗎?我想到樓上第五層的左轉角的房間去。”

  艾維斯瞥了眼燭火旁的小女孩,猶豫了一下:“從這裡右轉,再走過一個樓梯道再左轉, 換道另一個樓梯道,出口樓梯口再左轉就是了。你為什麽不自己走去?”

  小女孩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靦腆笑容:“怕。”

  艾維斯兩眼翻白,他歎了口氣,從對方手上接過燭台,打開了房門:“跟在我後面就好了。”

  走出房門,來到間隔開兩人臥室的中間樓梯走道,艾維斯在前方帶路。到了四樓,他就明白小女孩不敢一個人走的原因,只見四樓通過五樓,書房前方的一段路漆黑一片,自己抬頭看去都不免有股陰森的感覺,更別提躲在身後,情不自禁拽住他衣服的女孩了。

  艾維斯一陣困惑,怎麽也不在走廊中間裝上火燭。

  小女孩拉了艾維斯一下,她忽然在後邊叫了一句:“傳說這裡鬧鬼的!”

  “那麽你不走了?”艾維斯回頭淡淡地反問道。

  小女孩在雙手握住艾維斯的左手後,堅定地點了點頭:“走!”

  略微冰冷陰森的走廊,此時此時恍若變成了一個洞門大開的漆黑洞窟。年紀差不多大小的兩人,正如冒失的冒險者一般闖進裡面,舉著燭台在昏暗裡成了維系冒險者生死存亡的火炬。跟隨艾維斯的孔蒂家侯爵千金,剛走進去第一步就害怕地閉上眸子。

  仿佛隻是一瞬間,也好像很久。

  艾維斯把緊抱手臂的小女孩帶到了通往五樓的樓梯下邊,提示她注意台階,艾維斯讓她拽著手腕就一步步往上走去。

  五樓左轉角的第一個房間就到了。

  孔蒂家的侯爵千金欣喜地松開艾維斯的手臂,搶過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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