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翠翠的參與指揮,畢竟她是代表官府,才有資格檢查堵截過往的車馬!
安排已定,沈落石背著刀獨自飛身而去。
他去哪裡?幹什麽去?
在場的人都沒有問,也不敢問,就連一直立在他背後的馬翠翠也沒敢跟著出去!
因為他們感覺到了沈落石透出的殺氣,前所未有的殺氣,迫人心膽的殺氣!
最近他憋得很難受,他很想發泄,很想一個人痛痛快快得殺一次!
第七十三章運財五鬼
十月初七夜,殘月一彎,月色朦朧。
仙霞山後三十裡,官道邊古木叢林內。
古墓森森,yīn風陣陣!
一個人,一把刀,獨立密林深處,荒墳之間,已經兩天一夜,依然一動不動。
人是沈落石,刀是殘月刀!
殘月刀在一彎殘月的映shè下,透著清冷的刀輝,透骨的殺氣。
閉目獨立,沈落石感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殺氣。
這片荒墳就是地下金府的出關秘道出口,每一座墳塋,每一座墓碑,都可能是秘道出口。
沈落石曾經從這裡走出來,但他卻已找不到進去的路。
因為現在這裡沒有進去的路,只有出來的路!
他知道盜竊金府的空空大盜一定就在附近,因為這裡是出口,金庫的幾萬兩黃金一定已搬運到出口外,隱藏在密林荒墳間的某個角落。
血刀盟的江南各堂口的人已經配合江南各府調集的捕快,將周圍三百裡的所有道路全部監控,他已吩咐唐通發出了江湖通緝令:凡是敢接受空空盜這批髒物的人,就是公開與拜月教為敵。無論是誰,不管是那個門派,拜月教一定會跟他拚個血流成河,殺他個雞犬不留!
這不是威脅,這不是恐嚇,而且一種必殺決心,一種必勝姿態!
他要以殺揚威,徹底震懾一下江湖各大勢力。任何人敢觸動拜月教的威風,必須付出血的代價!
新任教主第一天,名下的財庫就被盜,已嚴重的傷害了他的自尊,他的威嚴。他已被徹底激怒,他這次要獨自一人出手,擒殺空空盜,給本派弟子一個jiāo代,向江湖各派示一下威風,讓所有人都看到他的威力,讓所有人都知道跟他作對的下場!
這已是一場他與空空盜之間的對決,其他的人都被他安排到百裡之外!
他不想倚仗人多勢眾,他要一個人獨自面對。他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威勢,考驗一下自己的刀鋒!
他要通過獨自決殺來修煉自己的快刀,決戰崇陽之前,他必須要利用機會不斷提升自己的刀法境界。
敵不動,我不動!
四周殺機四伏,伏擊者卻一直潛伏等待。
他們在等待著最佳的出擊機會,為了到手的錢財,他們不惜以血狂拚。任何人敢擋他們的財路,他們都會血拚到底!
為了這筆巨款,他們已經在這周圍潛伏了很多年,吃了太多苦,耗去了太多的精力!
要麽不做,要做就做大的!
五年不作案,作案吃十年,這是一個大盜的原則!
現在終於一舉成功,巨額黃金已到手。有人卻要他們將吃下的吐出來,他們寧願去以死血拚,也不願放棄到手的財物!
為財而生,為財而死,本來就是他們的宿命!
殘月照高林!
月色清冷如水,照著清冷如水的刀鋒!
沈落石緩緩的將飲血殘月chā向荒草間冰冷潮濕的地面,最佳出刀時機已到,他已準備出擊!
初七夜,三更天,一彎殘月!
殘月刀已緩緩chā入地面,沈落石單膝跪倒拄著殘月刀。
一股冰冷的地氣夾著殘月光華緩緩順著刀尖上升,冰冷的氣流漸漸透出了刀柄,進入了沈落石的掌心。地氣,刀氣,人氣,三氣相接。透過地氣,沈落石的身體頓時融入到了周圍的環境。
他的感覺已與周圍草木大地相通,他已感覺到了周圍五步之內的任何風吹草動,草木生長,蚊蟲異動。
這種明澈的感覺范圍正隨著三氣相接循環,緩緩的向更大的范圍延伸。
十步,二十步,……一百步!
當沈落石感受到百步內的生命變化時,來自五個不同方位的殺氣源頭,都已納入了他的感覺之下!
空空門下,運財五鬼!搬金運銀,無影無形!
傳說他們能夠通過一寸寬的一個石,一夜之間將洛陽首富陳七太爺的一座看守嚴密的金庫徹底搬空。
號稱無空不入,見縫穿行!
五鬼已現形,那麽他們背後的空空盜呢?
沈落石已來不及繼續搜索,三更已過,月影移動,地脈轉移!
他的感知范圍已在收縮,已開始變得模糊。
機會稍縱疾逝,此刻他必須出手!
漆黑的夜空間升起一道黑幕,冰冷的月光中閃過幾抹殘月光輝!
殘月閃過,黑幕!
刀光劃破了十步外一顆樹頂的一片綠葉,綠葉綻裂,居然滴出了一滴鮮紅的血!
頃刻間綠葉飄飄,隨風而落,月光下一件貼滿綠葉的黑鬥篷滑落草地,一具軟軟的屍體倒掛在樹頂枝杈,胸口依然在滴答著鮮血。
刀光劃開了十七步外的一顆老樹乾,乾裂的老樹皮滲出了一抹殷紅的血!
樹皮居然片片脫落,散落在地面,一個緊貼樹乾的乾瘦小人胸口血ròu模糊緩緩栽倒,古樸開裂的老樹乾卻完好無損!
刀光劈開了五步外的一座青石墓碑,石碑緩緩左右裂開,中間出現了一張驚恐,絕望,懷疑的臉,片刻後,這張臉也緩緩的分為兩半,兩片屍體撲到在荒草間的破裂青石上!
沈落石已落在一個荒草淹沒的墳塋之上,飲血殘月已深深chā入荒墳之頂。一身低沉的號叫自墳內直透出來。
沈落石憤然拔刀,土崩墳裂,一個人已被他的刀帶起。身體chā在鋒刃之上,四肢痛苦的在空中亂抓著。
殘月一甩,刀尖之人已被甩到五十步之外的荒草間。那人手腳撲騰幾下,很快就僵硬直臥,一動不動了。
瞬間bào發,力殺四鬼!
沈落石頓時豪氣衝天,久違的血腥狂殺,讓他與刀之間再度凝結融合!
天地之大,唯我縱橫,飲血殘月,號令群雄!
江湖誰敢不從,就叫他棄屍荒墳!
血魔附體,殺xìng正濃的沈落石大步向那具剛剛甩出去的屍體跨過去!
他知道屍體跌落的荒草間,隱藏著最後一名運財小鬼!
別的小鬼都在二十步之內,他可以一擊必殺。這個家夥卻遠遠的躲在五十多步外,他必須多此一擊,單獨處理!
從殺氣判斷,離的最遠的一個,卻是最殺氣最濃,最犀利的一個。他一定是五鬼裡的老大,通常老大的武功都是最高,也是隱藏最深!
因為他可以指揮四名小弟先出手賣命,自己躲在遠處揀個便宜。在沈落石對付四小鬼時,可以暗中突襲,一擊得手!
可是沈落石出手變化實在太快,而且已算準了他的意圖,用墳中小鬼的屍體擋住了他的出手偷襲的路徑!
沈落石提著刀一步一步的逼近過去!
隱藏草間的五鬼老大,居然很沉的住氣,沈落石已經到了十步之內,依然潛伏不動。不出手攻擊,也不逃跑。
沈落石反而有些驚詫起來,已到十步之內。自己居然還沒有感覺到對手的心跳,呼吸。是自己血戰之後,判斷力下降,還是對手隱藏的太深?
沈落石小心翼翼的走過去,輕輕揭開了覆蓋在他身上的荒草披風,五鬼老大依然不為所動,安靜的趴在草叢中。
他娘的,還挺能撐的,看你還能撐多久,老子先將你頭割下來。
沈落石將刀壓在他脖子上,血已慢慢滲出,他居然還沒有動。沈落石徹底的服了他,一腳踢過去,將他踢翻過來。
這個家夥四肢伸展,依然一動不動!
沈落石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他現在才知道,不是他不想動,而是他已不能動。
他已經是一個死人。
那麽是誰殺了他?
答案是沈落石!
他的嘴角殘留著一抹濃綠的液汁,顯然他是被沈落石的血腥凶悍嚇破了膽,膽囊破裂,膽汁已從口內溢出。
“他娘的,膽小鬼,居然被嚇死了!”沈落石不屑的搖搖頭,但他很快就理解了五鬼老大的這種膽怯。
小偷本來就是天下最膽小的一群人,如果他們有膽的話,早就去做強盜了。
第七十四章細劍無影
五鬼老大居然會被自己的瞬間血腥屠殺給嚇破膽,當場嚇死!
如此膽魄怎麽敢埋伏襲擊自己?而且一副劍拔弩張,魚死網破的拚命氣勢,殺氣居然可以籠罩整個密林!
不對!
他們是在虛張聲勢,是在消耗自己的體力!
以他們的全部實力與自己相對峙兩天一夜後,已經精疲力竭,所以自己一出手,他們根本無力還手,瞬間悉數被殺!
這只是空空大盜的一個圈套,他在利用他們消耗自己的體力。他一定就躲在附近,等自己精力消耗,鋒芒收斂時,他就會親自出手!
有他在背後撐腰壯膽,五鬼才會有恃無恐的跟自己耗耐力,拚體力。他們以為最後一刻可以全身而退,在空空老大的支援下全身而退。
可是直到他們全部被殺,空空還沒有出現,是自己出手太快,他根本來不及出手。還是他根本就沒有打算保護他的運財五鬼,用他們血ròu之體試探自己的實力,削漸自己的銳氣!
現在五鬼已沒,他也應該出手了!
他已揣摩透沈落石的個xìng,算準他不會以眾欺寡,一定會獨自前來,在十裡之內也決不會安排任何幫手!
現在沈落石不吃不喝與五鬼對峙兩天一夜,經過剛才的最後bào發,已成強努之末!
就算他是全身鋼筋鐵骨,刀法貫通天地,畢竟也是血ròu之軀。
也會饑餓,也會疲勞,也會困乏!
此刻他以逸待勞,志在必得!
他已突然現身,一股凜然的殺氣直透沈落石後背!
“你終於出現了!”沈落石冷冷的說,陡然站直了身軀。
殺氣刺激,他疲憊不堪的身體似乎又充滿了力量。巋然而立,彷佛一座傲立風雨的巨樹,一塊任憑風霜撲打雕刻的岩石!
“嘿嘿,沈教主果然是天賦異稟的壯烈之士。久困之下,精力竟然絲毫不減。神武如此,令老朽佩服不已。”一個尖細蒼老的聲音出現在沈落石背後,忽左忽右的飄忽著。
“空空大盜!不必故弄玄虛,有膽你就出手吧!”沈落石原地不動,手指緊緊握住了刀柄。雖然外表強悍,但也不敢輕易出手消耗體力,等待著一擊必殺的機會!
“嘿嘿,老朽並非沈教主對手,出手就是找死。老朽還沒有活夠,怎可輕易拿xìng命去賭?”空空依然小心翼翼的在遠處不停的來回晃悠著。
“哈哈哈……無膽鼠輩!竟然不敢出手,這樣繞來繞去,莫非你要將沈落石暈死!”沈落石一聲長笑,透出了無限的豪情。
“嘿嘿,我不出手,並不等於我殺不了你,因為有人會幫我出手殺你。”空空話聲未落。
一道凜冽殺氣,自沈落石背後劈風破空而來!
空空大盜確實沒有出手,出手的是另外一個人,一個無影無聲便出現在沈落石背後十步之內的殺手!
空空大盜不停的晃悠,不停的說話,是在吸引沈落石的注意力,分散他的精力!
這個無影無聲的殺手乘機潛伏到他背後十步之內,最後一刻突然出劍,劍未到,殺氣已直逼肌膚。
這是一種凌厲的殺氣,透著死亡味道的殺氣,一種職業殺手特有的殺氣,一種沈落石似曾相識的殺氣!
殺氣雖然凌厲,殺意雖然濃烈,但劍勢卻略顯不足,有一擊必殺的,卻沒有一擊必殺的信心!
電光閃過,沈落石已避無可避!
劍氣已觸及肌膚,沈落石卻毫無顧忌。身形不動,手中的刀背後橫掃而出!
千鈞一發一刻,閃避,阻擋,都已來不及,都已沒有變化的空間和時間。
所以他的人,他的刀都已不再變化,以最簡單最直接的一削,直掃對手的咽喉,他要與背後的殺手賭一睹,拋開一切變化,隻賭快慢,看對手的劍快,還是自己的刀快!
這是他勘破變化後第一次以不變的招式出手,第一次以自己的快刀抑止對手的劍法變化,劍勢強弱!
要麽對手的劍先刺穿他的心,要麽自己的刀先看斷對手的咽喉,要麽二人同時倒在對手的利器之下!
沈落石是在拿命賭生死,賭快慢,這種不要命的氣勢足以壓倒任何對手!
但身後的殺手竟然毫不畏懼,毫不停滯, 細劍一如既往的長驅直入。沈落石不怕死,他更不怕死,反而露出了一絲得意笑容。他本來就是來拚命的,能夠兩個人同歸於盡,是他最好的選擇,最好的歸宿!
夜風驟,血雨滿天!
細劍殺手,緩緩的倒在了荒草間!
臉上露出一絲艱難的笑,嘴裡竟然崩出兩個字:多謝!
咽喉紅線漸濃,血噴湧,隨風而起,隨風而散!
善刀劍者,死於刀劍之下。是一種解脫,也是一種榮耀!
沈落石賭贏了,卻絲毫沒有感到任何勝利的榮耀!
他殺死的是一個已失去信心的劍客,一個一心求死的劍客!
他的心已死,劍已死,殺了他等於殺了一個死人!
名動江湖的細劍無影薛無痕,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他的人死在了沈落石刀下,他的心卻早已死在了南宮北的劍下!
數月前雨夜一戰,他的如影細劍已抵在南宮北的咽喉,卻突然被雨勢逼開。
是南宮北的劍逼開了他的如影細劍?還是他的南宮清風細雨劍法帶動雨勢逼開了他的如影細劍?
一戰而退的他無論如何苦思冥想,一直解不開其中的奧妙!
他想得發已花白,面現橫紋,依然解不開其中玄機!
不明不白的敗給一個無名江湖後輩,居然連怎麽敗的都沒有看出來。對於一個成名多年,縱橫江湖的絕世劍客來說,實在是奇恥大辱!
同樣的命運,竟然落在自己的同胞弟弟寬劍無痕的頭上。絕殺谷伏擊,居然一劍穿心,卻沒有殺死對手,反而讓對手飛刀chā心而死!
寬劍無痕,細劍無影!
號稱絕代雙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