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玉侯在桃花外已經一天一夜,依然沒有見到沈落石。
耳邊只有偶爾隱約的春聲,那個曾經的花花女孩的聲音,他冷冷的傲立在秋風中一直在恭侯著自己的主人。
面色一直冷酷平靜,那麽他的心呢?
是否已在流血?
再過三刻,他們必須要出,一定要出!
按照令先生的部屬,他們還有很多事要做,很多更重要的事要做!
十月初一,他們必須要趕回中州城!
那天會有一些重要的人來訪,那天會決定有一些重要的事,一些關系江湖命運的事!
而在他們趕回去之前,還必須做一件事,一件至關重要的事,這件事必須十月初一之前完成,他們必須在十月初一征服落紅庵,完成新的布局。
仙霞山落紅庵勢力雖小,地處偏僻,位置卻很重要。
正好處在冰月教東北方向,是冰月教北上中原,東進江南的必經之路。
拿下它,隨時可以直逼南宮世家盤拒六百年的江南最富庶之地,順路可以打擊支持崇陽宮的三隻腳之中的茅山派,江南唯一的道派!
當然一切都只是在籌劃之中,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翻越十萬大山,出其不意,突然出擊直插落紅派腹地。
今天已是九月十三,他們現在必須要上路!
籌劃著未來的宏圖大業,韓玉的情緒頓時慷慨激昂起來。心情也格外的輕松起來,內心深處的痛暫時被壓了下去。
他焦急的望著桃花樓緊閉的門,心裡已開始默默的計數。
十,九,八。。。。。。
數到一,如果沈落石依然沒有出來,自己必須要衝進去,從松軟的床塌上將他拉起來。告訴他現在遠不是享樂的時候,現在必須要走。
三,二,一!
韓玉雙拳緊握,大步跨向桃花樓,飛起一腳,踹向緊閉的紅門。
就在腳要觸到門的一刻,門吱呀一聲打開了,沈落石一臉春風的走了出來,後面花如雪緊緊跟隨著。
看到韓玉,她居然衝他調皮的笑了一下。
雖然此刻她恨不得立刻出刀殺了這個負心的男人,沒用的男人!
但她卻對他笑了,這一笑,仿佛一把刀,深深的刺痛了韓玉的心,他的心已開始流血。外表平靜冷酷,心卻在被她的笑狠狠的切開。
這一刻,傷心一笑比傷心小刀的威力更大!
“韓兄,我們是不是該出了。”沈落石輕輕拍著韓玉直挺挺有些僵硬的後背。
“是!我們必須立刻出。”韓玉堅決的說,一股暖暖的感覺自後背升起,心中的痛陡然減輕了許多。
花如雪看著沈落石,韓玉親熱的動作,臉上的笑一下子凝固了。
“好,我們現在就出,不過我們要去哪裡?”沈落石笑著問。
“落紅庵,十天之內必須到。”
“落紅庵?十天?我們回到蜀地最少也得十天,再從蜀地出襄陽南下。。。。。。”沈落石疑惑的看著韓玉。
“我們不必回去,可以直接翻越十萬大山,方可出其不意,直逼落紅庵。”韓玉自信的說。
“翻越十萬大山?你有辦法翻越?”
“我沒有,但她一定有。”韓玉猶豫的眼光看向花如雪。
“不錯,我可以帶你們去。”花如雪臉上僵硬住的微笑立刻又放松了。
“這也是令先生臨行的安排,他已籌劃好了一切?”沈落石遲疑的問。
“不錯,他已籌劃好了一切。十月初一,他讓我們必須趕回中州。”韓玉小心翼翼的回答,他現提到令如山,沈落石的臉色略過了一絲不悅。
******
茫茫大山,
三人結伴而行。花如雪緊貼著沈落石,指點著前面的路,她臉上飄著燦爛的笑,眼裡透著溫柔的光,一片柔情將沈落石緊緊纏繞起來。
對付沈落石這樣的粗糙男人,她的偷心術毫無作用。
這種讀書少,出身市井行伍的男人,心如鐵石,感情粗糙,根本無法用真情感動他。他們這類人壓根就沒有天長地久,海枯石爛的細膩感覺,他們隻注重她的容顏,她的身體,她如火的青春。
她只有靠千嬌百媚的攝魂大法,時時刻刻死死的纏著他。
既然命中注定,要讓她纏繞著這棵大樹,何不將他纏的更死一點,更緊一點。
雖然她恨他,鄙視他,但她卻需要他,渴望他,尤其在春潮萌動的時候。
他帶給了她傷心痛苦的同時,也帶給了她快樂!
傷心的煎熬雖然很痛,很苦,卻正是她想要的那種感覺。當她感覺到背後韓玉的痛苦時,這種受傷的感覺更加強烈,更加難熬!
她在傷心中痛苦,在痛苦中煎熬!
一切都是為了那把刀,那把傷心的刀!
傷心人,傷心刀!
心越傷,刀越傷,威力越強!
傷心小刀,一刀傷心!
為了進入這種人傷心傷刀傷的三傷合一境界,她傷心痛苦都心甘情願!
******
韓玉不緊不慢的遠遠跟著他們,他雖然距離沈落石很遠,但他們的心越很近。
同樣的腳步,同樣的呼吸,同樣的心跳,已將他們緊緊連在了一起,任何人都無法割斷。
他身邊雖然多了個女人,他知道他心裡並沒有那個女人,因為韓玉可以感受到他的心,用心去感受著他的心。
他的心裡沒有那個女人,自己的心裡卻有!
她已將自己的心偷走,看到她,就會心痛;看不到,心會更痛。
沈落石一定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心,他一定也知道自己心裡有這個女人,所以他從自己心裡搶走了她。
他不願意自己的心裡有任何一個女人,自己的心是屬於他的,永遠屬於他!
胸前狼皮,腰間絲帶,這是一種無聲的表白。
韓玉痛苦的握緊了雙手,格格作響,他強迫自己不要再繼續想下去。他現自己,沈落石,花如雪已經進入一個困局。
他們都深陷其中,已經無法突破,無法脫困。
日落時分,天色漸暗。
花如雪將他們帶到了一座山峰的山腰,在一片灌木衰草前停了下來。她輕移灌木,裡面竟然隱蔽著一個洞口。
花如雪,沈落石貓腰鑽了進去,後面跟上的韓玉猶豫一下,也跟了進去。
走過一段狹窄的山洞,裡面豁然開朗,沈落石,韓玉頓時楞住了。
外面荒涼,裡面卻是一個溫馨整潔的空間。
石屋雖小,卻並不顯得擁擠。明亮的壁燈高照,高大的石桌上居然擺滿了熱氣騰騰的飯菜,旁邊居然還有一張鋪著錦繡被褥的大石床。
“這是怎麽回事?”沈落石疑惑的問。
“當然是行宮,冰月宮的人出行,絕不會很辛苦。”花如雪得意的說。
“這樣的行宮一路都有?”
“不錯,一路都有。我們經常往返兩地,當然要安排的舒服一些。”
“你們跟落紅庵經常往來?因為你們都是些寂寞的女人?”沈落石透出了一絲壞笑。
“嗯——相公,你怎麽這樣說笑人家。”花如雪故意撒著嬌,拱入了沈落石的懷裡。旁邊的韓玉一陣心痛,急忙將目光移向了邊處。
花如雪眼角瞟了一眼受傷的韓玉,溫柔的笑著,繼續說道:“我們跟落紅庵素無往來,不過跟她們的鄰居卻是多年的合作夥伴。”
“他們的鄰居?”
“不錯,一個神秘的地方:地下金府。”
“地下金府?”沈落石疑惑的問,對於這些江湖知識,邊陲歸來的他很匱乏。
“地下金府就是江湖大富豪小金人秘密地下府第。江湖中人知道有這麽一個地方,卻從沒有人去過這個地方,也沒有人知道他在哪裡。”韓玉急忙給沈落石解說。
“哼,不知道就不要亂說,誰說從沒有人去過這個地方,也沒有人知道他在哪裡。前不久有個大和尚抱著一個尼姑剛去過那裡。呵呵,還把他心愛的尼姑寄存在那裡。”花如雪故意搶白頂撞了韓玉幾句,韓玉收聲退步躲在了一邊,不再說話。
他知道自己犯了大忌,出來混千萬別跟女人搶話,小心她噎死你。
“尼姑?一定是七妙師太,聽說她本來是冰月教的人。”關於七妙師太的事, 沈落石知道得比較多。傅中書率眾攻擊落紅庵的事,他聽史胖子提起過。
“她一直都是落紅庵的二當家,並非本教臥底。”
“但她卻配合花風影,暗中襲擊了七絕師太!”
“她是為了錢,也是為了地位,歸根到底是為了男人。她****成性,經常需要一些年輕英俊的男人,這是一件很費錢的活動。”花如雪鄙視的說。
“所以她投靠了小金人,因為只有他可以給她提供足夠的金錢和男人。”沈落石推測道。
“還有地位,他可以幫她坐到落紅派的掌門位置。執掌了落紅庵,她就不用對自己的行為遮遮掩掩了。七絕師太的絕情一劍修成後,不再需要她的香豔誘惑磨練定力,也絕不會再允許她胡來。”花如雪補充道。
“如果我猜的不錯,這個行宮也是小金人出錢修的,因為冰月宮也是替小金人辦事。”沈落石看著乾淨溫馨的石屋說。
“我們之間只是一個交易,師傅調出苦戒大師,得到小金人資助的無戒大師乘機執掌了少林。小金人有了少林做靠山,現在一定感覺很安全。”花如雪嘲諷的笑著說。
“所以我們有你的幫助,就可以得到小金人的暗中配合,拿下落紅庵易如反掌。”沈落石如釋重負的笑了。
“令如山總管果然是個布局高手,運籌帷幄,卻步步暗藏玄機。讓你遠赴荒蠻來找我,看來是確實是一招絕妙的棋。”花如雪感慨的歎息。
“是啊,他確實是個高手,不但功夫深不可測,機謀更加深不可測。”沈落石隨聲附和著,卻透出了一絲憂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