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落石一路狂奔,葉飛燕緊隨其後,窮追不舍。
疲於奔命的沈落石不由得暗暗叫苦,這丫頭輕功居然這麽厲害,這樣下去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回頭教訓她一下?
沈落石苦笑著搖搖頭,手中的殘月刀是一把殺人飲血的刀。
面對葉飛燕,自己半點殺意也沒有,手中的殘月刀的威力無法發揮。失去了殘月的支持,自己只有被刺被殺的份。
背後的殘月刀居然輕輕的跳了一下,透出了一絲殺氣,難道它已在葉飛燕的劍氣逼迫下激起了殺氣?
在這樣無休止的糾纏下,自己的耐心也在不斷消退,自己會不會突然失去耐心,回手一刀砍死她?
沈落石忽然心煩意亂起來,一絲淡淡的殺氣緩緩升起。
越來越濃烈,越來越犀利!
難道自己真的要揮刀去砍殺葉飛燕?
不會!
絕對不會!
那麽心中為何充滿了殺氣,背後的刀也殺氣彌漫。
沈落石忽然間明白了,他的殺意不是針對葉飛燕,而是藏在暗處的殺手。
他已陷入了包圍,一個移動的包圍圈,將他跟葉飛燕包圍在中間,隨著自己的飛奔而一起飛奔的包圍圈。
他們只是跟蹤,不遠不近的緊隨在後,並不急於出手。
他們似乎在等待機會,一擊必殺的機會。
沈落石很快就察覺了他們的意圖,他們在消耗他的體力,因為他們都騎著馬,他已感覺到了熟悉的馬蹄聲。
仆固蒼狼!
陰魂不散的仆固蒼狼!
沈落石已經心急如焚,卻無計可施,後面的葉飛燕卻絲毫沒有察覺危險,只顧拚命的追趕著。
她知道自己的劍根本殺不了沈落石,這樣追殺他,只是要跟緊他。
只有單獨跟他在一起,才有機會接近他,才有機會殺死他。現在已經遠離商隊,追了半天也該歇歇了,好累!
“啊——”一聲尖利的呼叫刺破安靜的草原。
一想到累,葉飛燕腳下一軟,撲倒在草叢中。
果然不出葉飛燕所料,沈落石也停住了腳步,他沒有丟下她,獨自跑回去。
她還來不及得意,就被沈落石的古怪舉動搞的一頭霧水,他停步轉身飛奔回來,一把抓起她的左手,拖著她一起沿著來時路閃電般疾馳。
兩匹飛弛的快馬與他們擦肩而過,馬背上的兩個人影在從擦肩而過的瞬間,已從馬背上跌落在草叢中。
等她反應過來,已經被拖著跑出好遠,一股暖暖的感覺從緊握她左手的粗大厚實的手掌傳過來,葉飛燕的臉不禁有些灼熱起來。
手!
臭手!
就是這隻臭手!
葉飛燕眼裡透出屈辱憤怒的光芒。
“放手!”
一聲怒喝,右手的劍閃電揮出,砍向那隻罪惡的臭手。
沈落石除了放手,別無選擇。
放手,閃避,騰越!
沈落石毫不停留,繼續向前飛弛而去,很快就消失在隨風浮動的草叢盡頭,失去平衡的葉飛燕再次栽倒在草叢中。
等她翻身躍起時,發現自己已經陷入了重重鐵騎的包圍,沈落石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坐在馬背上眇一目,斷一手的仆固蒼狼正得意洋洋的看著她,葉飛燕終於明白,為什麽沈落石毫不遲疑的拉著她往回跑。
原來他早已發現被胡騎跟蹤包圍,利用剛才的突變形勢,折身反向而奔,尾隨包圍的胡騎來不及收住奔跑之勢,與他們擦肩而過。
出其不意的突出了包圍,帶著她往回跑。
都怪自己沒看清局勢,一時衝動,居然恩將仇報,要砍掉人家的救自己的那隻手,
結果又將自己陷入了如狼似虎的敵軍包圍。“呵呵……美人兒,看你這次往哪裡跑?”仆固蒼狼獰笑著跳下馬,提刀慢慢走過來。
“你你……想怎麽樣?”葉飛燕已聽出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不幹什麽?只是要砍掉你的右腳。”
“砍腳?”葉飛燕驚恐的叫道,不由自主的將右腳藏到了後面。
“不錯,我想看看你的腳是不是適合這隻鞋?”仆固蒼狼面容痛苦的扭曲著,從懷裡拿出了一隻已經乾枯的手,乾枯的手指依然緊緊捏著一隻繡花鞋。
“你的手又不是我砍的?幹嘛要……要砍我的腳?”葉飛燕緊張的辯解道,雖然她知道面對這樣的野蠻人講什麽道理都是白扯,還是不由自主的為自己辯解。
“哼,因為我的手一直捏著你的鞋,它一定很喜歡你的腳,你的腳應該陪伴著它,你不覺得我的手孤零零的太孤單了嗎?”
面對如此無理的要求,葉飛燕面色慘白,已經無話可說,連剛剛鼓起的自殺勇氣都被嚇跑了。
想到自己橫劍自殺後,自己的腳會被這個凶殘的家夥砍下去,葉飛燕連想都不敢再想,一屁股坐在地上,將兩隻腳縮進屁股底下。
想砍我的腳,除非你先殺了我?
別無選擇的葉飛燕挺著手中的劍,緊張的看著對手。
得意洋洋的仆固蒼狼被徹底的難住了,他蹲下來輕言細語的誘惑起來“美人兒,只要肯讓我砍下你的右腳,我便饒你一命, 送你回去。”
葉飛燕拚命的搖著頭。
“你不相信?我發誓,如果我說話不算數,我就變成殘廢?”看著葉飛燕疑惑的眼神,仆固蒼狼突然想起自己本來就已是殘廢,急忙補充道,“如果我說話不算數,被人看斷一條腿。”
葉飛燕聽到砍腿,更加緊張起來,更加拚命的搖著頭。
仆固蒼狼徹底的崩潰了。
我要的是腳,又不是命,卻偏偏遇見了一個舍命不舍腳的主。
你怎這麽想不開呢?
你看我瞎了一隻眼,斷了一隻手,一樣不是活的很好很自在。
不就是一隻腳麽?
至於這麽玩命嗎?
他開始圍著葉飛燕轉悠著,尋找著下手機會。葉飛燕原地端坐,無論對手如何晃悠,依然一動不動。
無計可施的仆固蒼狼突然詭密的笑了:“兄弟們,我們中計了,快撤!”
話音未落,仆固蒼狼跨上馬,兔子般的逃跑而去,圍觀的部署見老大都溜了,都跟在後面一哄而去。
驚魂未定的葉飛燕見敵兵已退,跳起來拔腿就跑。
就在她拔腿而逃的瞬間,仆固已悄悄的潛了回來,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呵呵,小妹妹,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閃電之間,他已迂回到葉飛燕後面,手中的刀悍然出手,直削葉飛燕的右腳。
“小心你的腳。”草叢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可是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刀光一閃而過,血光噴湧而出。
一隻斷腳!
一隻斷了的右腳!
永遠的留在草叢裡,整齊的切口出突突突的冒著殷紅的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