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他們因何絕望!希望?我又能給他們帶來怎樣的希望?”
“他們因沒有飯吃而絕望,殘月復出,讓他們重新看到了明月的光芒。“
“江湖不就是一個大塊吃肉,大碗喝酒的世界麽?他們究竟是些什麽人,竟然會沒有飯吃?”
“他們是江湖中的下等人,江湖中的窮人。”
“這樣的人一定很多,但佔有的江湖財富卻很少,所以經常沒有飯吃。”
“不錯,明月獨照的時候,江湖上吃肉的人只有拜月教高層廖廖數十人,雖然他們也很奢侈,但數十人的豪華生活並不會影響到普通江湖人的生活,後來九派聯合統治江湖,吃肉的人一下子多了九倍,這些下層江湖人便失去了吃肉的機會。”
“九個人吃肉是比一個人吃肉消耗大了很多,但也不至於搞到江湖中小門派都沒有飯吃。”
“九派初掌大權時,吃肉者也不過是各派高層數千人,可是九派表面聯合,暗中卻不斷爭鬥,爭奪著江湖話語權,自然誰實力越雄厚,誰說的話份量就更重,得到的江湖利益也越多。”
“所以每個門派都在暗中擴充自己的規模,拉攏收留更多江湖中最傑出的人才,而吸引人的條件就是有肉吃,所以九大派吃肉的人會越來越多。”
“教主果然英明,一點即透!當九大派所有弟子都開始吃肉時,其他中小門派就開始沒飯吃,更要命的是九大派的弟子數量還在滾雪球般的不斷壯大。”
“崇陽宮呢?作為江湖的盟主,凌駕於九派之上,怎麽可以坐視各派的爭鬥?”
“江湖盟主?那不過是美麗的光環,崇陽老人也只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偶像,靠三隻腳支持的偶像。”
“偶像?三隻腳的偶像?”
“崇陽真人一夜之間橫空出世,表面上是一個神秘的江湖神話,實際上只是江湖道派暗中操縱的木偶,而崇陽派又是一個虛擬的神秘組織,是蜀山,茅山,嶗山三派的六名絕世高手為了對付明月老人,暗中潛伏到海外小島聯合創辦的一個組織。”
“這六個人就是江湖傳說中的崇陽六神道,而崇陽真人是他們共同培植起來的代言人,所以崇陽派不過是蜀山,茅山,嶗山三派的利益代表。”
“所以名不見經傳的崇陽宮才會在江湖中迅速崛起。”
“死胖子,你知道的秘密真還不少?”沈落石懷疑的看著史胖子。
“我是個生意人,生意人打探消息的渠道自然要多一點,更何況我還是身負重任的拜月密探。十幾年過去了,如果沒有一些有價值的消息,本派養著我這個死胖子還有什麽用?”
“呵呵,你確實是一個有用的死胖子。”
“九大派的底細我只知道這麽多,但願對盟主的複興大業都所幫助。”
“複興大業?嘿嘿,你真認為我可以完成複興大業?”
“這是本派大事,屬下不便議論,我隻負責提供江湖消息。”
“知已知彼,方可運籌帷幄,我想知道一些拜月教下各個聯盟派別的事兒,一百一十三個幫派我似乎一無所知。”
“令總管的地下書盟是實力最龐大的一個,其余的鐮刀會,鐵匠門,斧頭幫,屠刀坊……是些比較大的門派。”
“市井三十六行,行行出老大。這樣的主要派別應該有三十六個。”
“不錯,大行三十六,小行三千六,市井之間本就是個藏龍臥虎的地方。”
“嘿嘿,飄香樓主史胖子也是其中之一?”
“飄香樓主不是我,我只是飄香樓的大櫥,是神櫥堂的人,飄香樓是大生意,在九大門派的地盤,拜月教下的人根本沒有機會做大生意。”
“既能在九大門派地盤做大生意,也能在拜月教地盤做大生意的人物好像並不多,有這種實力的大老板好像只有一個。”
“不錯,飄香樓的主人就是土財神。”
“其他行業的狀況似乎也差不多,拜月教聯盟下的人只有依靠土財神的資助才可以活下去。”
“所以我們不得不幫著土財神不斷把生意做大,為我們提供更多的生存機會。”
“做為盟主,也要聽從土財神的擺布?”
“不是擺布,是相互依存,江湖風大浪急,暗流湧動,兩條船靠在一起會更平穩一些。”
“那麽,我怎樣才能見到這個土財神?”
“江湖中從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即使當年光照九州的明月老人也沒有見到過這位神秘的土財神。”
“藏頭匿尾,坐看江湖風雨,悶聲發大財,這位土財神恐怕才是真正的江湖主宰。”沈落石感慨的歎息道。
“盟主,時候不早了,該歇息了。”史胖子臉色一變,急忙起身告辭。
“多謝指點,明天通知各堂主,調集一些高手到中州總舵,過幾天,我想離開總舵,出趟遠門。”沈落石緩緩的吩咐道。
出遠門是件大事兒,作出最後決斷之前,初登高位的沈落石,登上了淹沒在荒山野草間的冷月宮。
他需要征求七位師兄的意見,雖然他已經做出了決定,但真正坐鎮統籌大局的是他們,自己只是一面衝鋒陷陣的旗幟。
借助拜月教這面大旗的威風,自己可以做很多事,至少他已經查出了殺死胡師道的幕後凶手的線索。
“伴月七星君拜見教主!”七星君的恭恭敬敬遠遠迎候著沈落石。
他們的恭敬態度將沈落石捧上了高高在上的神壇。
沈落石雖然感覺有些虛無縹緲,卻很享受這種感覺,雖然他明知道自己只不過是一個被駕在空中的偶像。
“教主?呵呵,各位師兄太高抬我了,我只是遵照師傅遺命,一切都是勉為其難。”
“冷月宮主人本來就是明月先生指定的拜月教代理教主,只不過師傅冷月先生辜負了師尊所托,沒有很好的管理本教事務,殘月一出,自然要接替了冷月,接過他的所有責任,執掌拜月教責無旁貸!”血殺星君義正詞嚴,面色凝重的說。
“寒月先生,冰月夫人兩派會承認麽?”
“他們是否承認並不重要,代理教主是受師尊指定的。他們可以反對冷月宮,卻絕不敢公開反對拜月教主,我們在氣勢上已經壓倒了他們,至於實力是否可以壓倒他們,那就要看教主的表現了。”
“既然當教主這麽威風,那麽我就當仁不讓了,不過做教主是不是應該也有個信物?要不然大家都可以自稱教主。”沈落石狡黠的看著血殺。
“當然有,它就是明月令!”
“明月令?它在哪裡?”
“據我推測,它應該就在教主的掌心。”
“我的掌心,我怎麽沒有看到?”
“因為你沒有用心去看!”
在回中州的路上,沈落石一直在用心的看著自己的雙手,卻始終沒有看到明月令的影子。
既然如此用心都看不到它,還不如用心思考一些實際的問題,說不定幾個老家夥故弄玄虛,故意糊弄自己。
本來只是想去冷月宮走個過場,卻給自己弄了個莫名其妙的教主稱號,正式的教主稱號,也帶回了一個天大的麻煩:既然做了教主,就要以統一本教為已任。
所以這次蜀中之行,順便去拜訪一下南方以南的百花谷,說服百花谷冰月宮的新主人花如雪,共同振興拜月教,也成了他的一項使命。
順便拜訪!說服花如雪!
他娘的,說的容易,幾個老家夥,你們自己怎麽不去試試?
在自己家門口,被花如雪盜了傷心小刀,從眼皮底下溜走了,還恬不知恥的說是故意放她一馬,她一定會感恩圖報,希望本教主此去肯定馬到成功!
這麽容易?你們為何自己不去呢?
沒辦法,想借助拜月教的勢力為家人報仇就得委曲求全,幾個老家夥肯定也看出了自己的動機,所以也捎帶著讓自己為拜月教辦點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不過是相互利用,利益交換罷了。
想到報仇,想到家人的慘禍。
連日來的新奇和興奮,一下子冷卻了。
徹骨的痛,撕扯著他的心!
濃烈的恨,燃燒著他的軀體!
他猛然拔出背後的殘月刀, 憤然一揮,官道旁一棵合抱的古樹,轟然倒下,一個人跌落在滾滾的塵埃。
“格老子,誰在打饒老子睡覺。”他緩緩的爬起來,嘴裡嘟囔著。
沈落石看著灰頭土臉的家夥,忍不住想笑,憤怒的情緒頓時緩解下來,故意調侃道:“一個大活人跑到樹上睡覺,你以為你是鳥啊!”
“你才是個鳥,老子樹上睡覺,關你鳥事!”
“你睡你的覺,我砍路邊的樹,與你何乾?”
“你砍了老子睡覺的樹,害得老子睡在了地上。”
“呵呵,是你困不擇樹,偏偏睡在了我要砍的樹上。”
“你說的好象有點道理,難道是我睡錯了地方?”大漢有些茫然起來。
“所以下次睡覺一定要找對地方,不要妨礙別人趕路。”
“我不但妨礙了你砍樹,也妨礙了你趕路?不對啊,你走你的路,為什麽要砍樹?你在故意找我的麻煩?”大漢琢磨半天,似乎有些明白。
“我只不過是想殺跟蹤我的人,所以先砍棵樹磨磨我的刀。”沈落石笑著晃動著手中的殘月刀
“好漢饒命!”大漢突然跪拜在地。
沈落石被他的舉動搞的迷惑不解,楞在了當場!
葡伏在地的大漢突然肩膀一動,一道寒光突然劃向沈落石,沈落石急忙揮刀一格,寒光一閃即逝。
葡伏在地的大漢也突然消失,寬闊的官道上隻留下沈落石孤單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