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白色的聖誕節。

　　雖然這雪剛開始下，還沒有堆積起來，但等到明天，想必世界便會被一片白色覆蓋，明亮的刺眼。

　　刑天就著漫天飛舞的雪花喝光了一聽啤酒，將手中的瓶子晃悠了一下，扔在了一邊。

　　“偵探社接異能者委托有三個方式。”然後毫無征兆的對聖誕說起了這個話題。

　　“什麽?”豎著耳朵偷聽的聖誕下意識的問了一句，然後立刻反應過來了刑天在說些什麽，差點沒被辣椒面嗆著，猛地咳嗽了幾聲後，聖誕問:“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不想聽我就不說了。”刑天道。

　　“不，我聽。”聖誕少有的沒有反駁刑天，舉雙手投降裝慫。

　　“第一種就是秩序以及通過秩序進行中轉的委托。”刑天又打開了一聽可樂，道:“通過秩序進行中轉的委托，指的是一些秩序認為沒必要冒著與九處產生矛盾的危險來龍國處理的小案子，這種時候就會委托與他們有過合作的我們。”

　　“第二種是異能者委托。異能者也有自己的圈子，偵探社存在了五年，也接觸過各式各樣的異能者，當他們遇到危險或者什麽解決不了的事情時，會想到委托我們解決事件，比如李享。”

　　“第三，就是一些本來看上去正常的委托，接了之後才發現與異能者有關系，賈青的委托和尹洪斌的委托都算在內，你也參與過了。”刑天隨手開了一聽可樂，喝了起來，用拿著瓶子的手指了下聖誕，問:“這三種方式中哪一個最危險你知道嗎?”

　　聖誕幾乎沒有遲疑，便回答道:“第三個。”

　　刑天勾起嘴角，道:“正確。”

　　因為第一種和第二種都是敵明我暗。偵探社有充分的時間進行調查，提前被發現的概率很小。而第三種則不同，敵暗我明，在偵探社眾人將其當成一個普通委托在調查的時候很可能就已經被盯上了，而偵探社卻還什麽都不知道。

　　“所以你才必須知道委托的前因後果後再決定接不接委托。”聖誕想到了之前的事情。

　　“對。”

　　“還有別的因素嗎?”聖誕問:“接或不接的標準是什麽?”

　　“報酬啊。”刑天說得特別爽快，但因為太爽快了，聖誕楞了一下才反應了過來，眯著眼吐槽道:“你就沒有點別的追求嗎。”

　　“所以才能當你們的老板。”刑天帶著些戲謔的表情喝了口可樂，然後才收起笑容，道:“硬要說的話，我進行前期調查的時候，會直接篩除那些不佔道理的委托。”

　　聖誕挑了挑眉，偵探社畢竟有嶽承在，聖誕自是知道不會接什麽亂七八糟的委托，但刑天這樣說，等於是在最初就將那些委托排除掉了，聖誕還是稍稍有些驚訝的，看刑天平常做事的風格，聖誕沒想到他會特意這樣做。於是沒有插話，安靜的等著他接著說下去。

　　“因為性價比不夠。”刑天卻給出了聖誕沒有想到的答案:“你要知道，做什麽樣的事就會接觸什麽樣的人。同樣都是接委托，相對於做慣了惡事，隨時可能在背後捅你一刀或者總找機會捏你把柄的委托人，自然是良民更讓人放心。”

　　“收益和風險不對等，這生意就沒必要做下去。”刑天帶著諷刺的笑容看了看聖誕，隨後下巴往嶽承的方向一點，道:“不過要是人人都像那種笨蛋一樣，我的生意倒是好做了。”

　　聖誕也隨著刑天的視線看向了嶽承那邊，嶽承依舊在和廖翁說話，

此時也在往這邊看過來，微微苦笑了一下。　　這話讓善於察言觀色的聖誕愣是沒聽出來誇還是損，他心中是傾向於刑天是在嘲諷的，但想著最初那個賈青的事件中刑天表達的態度，又覺得自己是不是習慣性的把他想得太糟糕。到是刑天，在說完這些後就沒有在說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那邊嶽承與廖翁已經不再是剛才的話題了，異能者耳目聰穎，刑天又沒有刻意放小聲音，兩人實際上都已經聽到了刑天的評價，嶽承摸了摸鼻子，廖翁笑了出來，問:“這些日子你又幹了什麽，能讓小老板給出這樣的評價?”

　　嶽承笑了一下，道:“你就不要再來嘲笑我了，他對我向來不都是這樣的評價嗎?這些年聽了這麽多次早就習慣了。”

　　廖翁哈哈一笑，拍了拍嶽承的肩膀，道:“好小夥子。”然後笑意漸漸消失，拍了拍腿，道:“活了這麽多年我也是看清楚了，這人的一輩子，不能只為了活而活著，雖然異能者的世界複雜黑暗了點，但現在畢竟還是個和平年代，沒有什麽生存上的難題，所以這做人呐，就得有些精神上的追求。你這小夥子，年紀輕輕就能有這種覺悟，其實老頭子是挺羨慕的啊，老頭子年輕的時候一直沉迷於物質上的享受，老了老了才看明白這些事，這輩子卻也沒機會再做了。”老人說話的語氣有些感歎。

　　嶽承笑了笑，沒有向下接話，只是偏過頭看了一眼刑天，刑天坐在火光與黑暗互相交融的地方喝著啤酒，臉上似是有一絲嘲諷一閃而過。

　　............

　　幾人邊吃邊聊，酒足飯飽，已經是將近午夜，在聖誕樹下交換過禮物後，廖翁廚子聶醫生相繼告辭，院子裡一時間清靜了下來。

　　聖誕拿著屬於自己的還沒拆開的禮物，以為就這樣結束了的時候，蕭笑突然拍了拍手，對其余四人道:“可別急著走啊，還有重頭戲等著你們呢！”然後她邊說邊開始收拾起桌子。

　　幾人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都疑惑的看著她。

　　“接下來可是屬於咱們偵探社內部的節目了！”蕭笑邊說，邊對嶽承勾了勾手指。

　　嶽承笑了一下，伸手將燒烤架搬下了桌子，放在了遠處一點的地方，然後擦了擦手，道:“來吧。”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們倆吸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