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打算把王驍交給秩序?”電話裡，刑天的聲音略微帶著些諷刺:“做出決定的時候你想過沒有怎麽帶著他去找到秩序?嶽大俠。”

　　“沒有。”嶽承如此說，然後笑了一下，道:“所以我這不是打電話問你嗎。”

　　“嘖，淨給我找事。”刑天嘖了下舌，接著鍵盤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幾分鍾後，刑天道:“M市的主要進出道路已經被梁山控制住了，你北上吧，去戰鬥民族國，戰鬥民族國秩序人手挺多的，我給你一個人，去找他就行。”

　　“好。”嶽承沒有問帶著王驍要怎麽過去之類的，他信任邢天，知道刑天如此說便是有過去的方法。

　　“我把路線發到了你的手機，還有需要用到的幾個人。”刑天頓了頓，接著道:“沒什麽問題的話最好現在就走，小心梁山，別等天捷到M市，他的能力很棘手。”

　　“行。”嶽承道，他稍微活動了一下包扎的嚴嚴實實的左臂，刺痛讓他眯了眯眼，於是道:“看來我還真是給自己找了個麻煩事。”

　　“你不是挺樂在其中嘛。”刑天語氣中全是戲謔的色彩。

　　“沒有吧。”嶽承說著，卻笑了。被說中了。

　　刑天掛掉電話，坐在電腦前想著事情，手指無意識的在桌上敲動著，有一點在意的事情。

　　梁山的人體實驗是為了找到方法將普通人轉變為能力者。

　　這實驗並不奇怪，可以說幾乎所有的能力者研究機構都會進行這方面的研究，但實際上由於基礎科學沒有跟上的原因，這研究項目進展相當緩慢，幾乎可以說還找不到方向。

　　可是，梁山已經進展到開始人體試驗的階段了嗎?

　　刑天收回手，摩挲著下巴，想著自己知道的情報。

　　原來是這樣嗎......

　　............

　　晚八點，高鐵停在B市的站台上，聖誕首先通過刑天從監控確認了站台的安全，果然梁山還是沒有囂張到在B市車站也布置人手的程度，隨後三人走出了車站。

　　半小時後，乘坐了公共交通的三人進入了四環外的一個老小區，走進了一棟非常普通的樓房。

　　這麽麻煩最主要的目的是擺脫跟蹤同時擺脫攝像記錄。要接觸的畢竟是九處，可以說再怎麽小心都不為過。

　　“九處對於自願加入的能力者還是很歡迎的。”韓宇道:“所以沒有搜查記憶那麽惡略的手段，你們不用擔心會被牽連出來。”

　　“並不擔心。”聖誕道:“稍微想一下就知道不可能會有，如果加入九處就意味著要背叛所有曾經認識的能力者，真的能下的了這個決心的沒幾個人，就算下了這個決心，這種品行的能力者九處也不會想要的。”實際上不光如此，九處對於手下能力者的監管也並不嚴，只需要佩戴一個定位裝置，沒有其他的要求，這些做法都是為了籠絡人心。

　　幾人現在正在刑天準備的空房間中做著去九處的準備，韓宇的傷並沒有全好，之所以裝扮成老年人除了讓人放松警惕之外也是因為需要那根拐杖，他這時正在莫莉的幫助下換藥，聽見這話抬頭看了聖誕一眼:“雖然其實我已經習慣了，但有的時候還是想問，你特麽真的只有十五麽?”

　　“應該是吧。”聖誕摸了摸鼻子，他其實也不是很確定，然後道:“我反對年齡歧視。”本來聖誕是想著先讓刑天看看能不能直接讀取數據，但在高鐵上，韓宇也說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他本人也不排斥加入九處，省去這一個步驟能顯著降低不確定性。　　韓宇哼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麽，等到換完藥後，才和聖誕一同開始研究面對九處的策略。

　　首先一定要將事情鬧大，絕對不能私下與九處的人見面，因為他們並不知道梁山有沒有在九處裡埋下釘子，在聖誕看來，說沒有埋釘子才是天方夜譚。

　　其次是要讓九處迅速重視起這件事，以梁山的果決，很可能會丟車保帥，九處必須要足夠快速才有可能抓得住馬腳。然而其實聖誕對於這事並沒有抱什麽期待，因為若是梁山在九處中有位居高層的釘子，那再怎麽快也沒用。不過總歸是要試試看的。

　　而第三，就是一定要把偵探社摘出去。

　　這三項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並不容易，兩人加上偶爾說句話的莫莉一起討論了一個小時，才基本確定了方法，剩下的就是隨機應變了。

　　正說著，點的外賣到了，莫莉起身去拿，聖誕伸了個懶腰，看了看周圍，抱怨了一句:“居然連個桌子都沒有。”

　　不知道這房子是不是刑天的，聖誕吃著飯，腦子裡開始考慮一些沒什麽意義的東西，卻沒發現韓宇在吃飯的過程中一直在盯著他。

　　“14638775456，可以通過這個聯系我。”韓宇突然道:“這電話不在我的名下，不會被監控，如果有什麽事，可以打這個電話找我。”他頓了頓，接著道:“雖然我已經有五年不在異能者的世界了，但以前的關系好歹還是有一些的，你如果有機會見到C市的東方琥珀屋的話，可以試著跟他們合作，哈，就是不知道他特麽還賣不賣我面子。”

　　聖誕楞了一下，然後明白過來韓宇是用這種方法還這個人情，於是沒有拒絕，問:“這個琥珀屋是幹什麽的?”

　　“是個黑市。”韓宇扒了一口飯在嘴裡，道:“不過規模不算大。”

　　聖誕點頭，心中微微有些激動，有了韓宇的這句話，在九處和C市他就都有了自己的關系，這真是邁向異能者世界一個好的開始。

　　............

　　夜晚。

　　空空蕩蕩的地板睡著實在有些硌，聖誕躺著翻來覆去半天都沒有睡著，於是又回想起了韓宇白天的那個問題，雖然當時他沒有回答，但心中卻早已有了答案。

　　最初的時候，不過是因為刑天將他帶到偵探社時那一份終於找到了同伴的歸屬感，之後則是因為將刑天當作了自己的目標，是那種他能做到我也必然能夠做到的帶著些孩子氣的不服輸。

　　但現在不同。

　　聖誕想著這些日子經歷的事情，想著白燈，想著莫莉，想著梁山，越接觸這個世界，他便越被這個世界所吸引，也許是銘刻在基因深處的冒險精神，也許僅僅只是好奇，那些奇奇怪怪的能力，多姿多彩的手段，形形色色的人，全都充滿著未知，危險又誘人，無一不在刺激著他的神經。

　　他想要了解更多能力，想要遇見更多事，然後......想要證明自己。

　　也許是因為曾經的那個小賊過了太多的為了活著而活著的日子，找不到人生的價值，這才讓如今已經不需要考慮生存的聖誕，拚了命的想要證明自己生命的意義。

　　而若是在證明自己的同時，又能夠滿足自己的求知欲，那又是一段多麽美妙而充實的人生。

　　年僅十五歲的聖誕躺在光禿禿的地板磚上，因為韓宇的問話而想著這些事，心中還帶著些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自信。但即使是自信如他，也不會料到多年後，便是因為他這時這些稚嫩的野心，將世界帶向了另一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