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鳳的性格的確有很多險暗面,其仆人興兒對其評論:“心裡歹毒,口裡尖快”、“嘴甜心苦,兩面三刀,上頭一臉笑,腳下使絆子,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這是一個女人站在權力中心時的淪陷,就像武則天。她如果做了女皇,玩弄起權術恐怕比武則天還要厲害。
她做過很多損陰德之事,水月庵的老尼姑求她拆散張金哥的婚事,結果她得了三千兩銀子逼死了一對示婚夫妻。然而,就在其利用賈王兩府關系使得陰謀得逞後,膽識愈壯,以後有了這樣的事,便恣意作為起來。
她不象賈政、王夫人之流戴著“寬厚”、“仁慈”的假面具,她做壞事自覺而大膽,她曾經宣稱“我從來不信什麽陰司地獄報應的,憑什麽事,我說行就行”,表示自己敢於向任何阻止她做壞事的力量挑戰。
可是,無論怎樣王熙鳳在頂呱呱眼中,都是大觀園裡最可愛的人,更是最有人性的人。她一字不識,在虛偽的面具下帶著一種粗俗的率真與勇敢,無知者無畏,她沒有顧忌,所以可以“肆無忌憚”的去嘗試,所以其理家才能可見一斑。
真正的她,擁有人們認為的大部分缺點,卻也有獨特的可愛——性格鮮明、敢愛敢恨,她沒有太高的才華與聖潔,卻是一個真實的人,就像她剛才在床上的表現一樣。
或許,只有她這樣的女子才能放開一切包袱,盡情的享受夫妻之間的床上歡樂!
他當即決定利用休假這段時間,私下裡調查一下王熙鳳案。於是他趁著王熙鳳在睡夢中,將他的鬼魂帶離身體,穿越到了未來的地獄。
王熙鳳的魂魄被頂呱呱帶到一個門前。
頂呱呱一把將門推開,一齊進去。立時昏霧濛濛,陰風瑟瑟。王熙鳳走了數步,回過頭來,見這裡並非賈府也不是大觀園,隻覺得黃沙撲面,渺渺茫茫,被嚇得心驚肉跳,問道:“好妹妹,這是什麽鬼地方?四面八方的景色好淒涼,簡直比地獄都可怕。”
頂呱呱笑道:“姐姐說這兒淒涼可怕?這裡比起你一會兒要看到的應該就像天堂了。”
王熙鳳道:“你少嚇唬我,到底想把我帶到啥地方去?”
頂呱呱道:“姐姐到底愛我不愛?”
王熙鳳的臉有點紅了,道:“我們姐妹兩個談情說愛的聽起來……怪怪的。”這個奇怪的風辣子,剛才上床時興風作浪,沒有半點害臊的意思,現在談論起愛情來反倒害羞得像個小女孩兒了。
“愛我你就相信我,跟我走,不會害你的,而且也不用害怕。”
向前走了好長時間,聽到淙淙水聲,遠處還傳來隱隱的哭,漸漸的就看到了幾個行人,再往前便熙熙攘攘、來來往往不絕。王熙鳳看見他們都是苦眉愁臉,悲悲切切,基本上見不到一個歡顏悅色的人。
又走了幾裡,聽見背後一群人來的很快,頂呱呱把王熙鳳拉到一邊,讓那些人過去。瞅見那裡約有幾十個男女老少,裡面有個十八九歲的女子,兩腿間夾著一個露出腦袋的孩子,滿身是血,一面走著,哭的淒淒慘慘。
剛到面前,那個女子將王熙鳳一把拉住,說道:“嫂子,你怎麽在這裡?哎呀!怎麽連林姑娘也在這兒?”
王熙鳳嚇了一跳,細看之下,原來是元妃賈元春。
頂呱呱趕緊扶住她道:“好姐姐,你怎麽到這裡來了?”
元妃嗚嗚咽咽說出緣由。
原來,元妃身懷六甲,有了皇室的血脈。
賈府張燈結彩慶祝。
這個天大的喜訊是賈府期盼已久的好消息,賈府“皇親國戚”的強勢地位將得到鞏固。如果是個兒子,便存在登上大寶的可能。賈府的外孫做了皇帝,賈寶玉便是國舅爺,那將是一件多麽了不得的事情呀!退一萬步說,即便生個女兒也值得特別慶賀,因為這樣一來,賈府與皇室的親戚關系就是“鐵定”的幾乎難以改變的了,萬一發生什麽株連九族的事,皇親的身份絕對可以抵擋一下。這對於已經不得不依附賈元春強撐的賈府來說是至關重要的。
其實,不管元妃的成績有多麽大,賈府都該清醒地估計敵人地力量,提高警惕,防止出現驕傲自大、安然自得和疏忽大意的情緒。因為,並非所有人聽到元妃懷上皇帝子女的消息都會高興。這個天大的喜訊對於一直想扳倒賈府的敵人來說,無疑是天大的惡噩。
敵人總是企圖使賈府受到損害,企圖推倒使自己遭到損害的人!
敵人和賈府互相仇恨,主觀上存在敵對意識,總是企圖使賈府遭到阻礙!
元妃一旦生育成功,賈府的強勢就要一直延續下去,萬一生出個男孩兒將來做了皇帝,賈府的敵人將死無葬身之地!
正是這個原因, 賈府的真正敵人忠順親王府終於跳出來了!
忠順王爺是很不顯眼的一個角色,卻象猛虎一直窺伺著賈府,準備一口咬斷賈府的喉嚨!
他豢養戲子,並且對這個戲子關心過度,賈寶玉和王府戲子琪官勾搭,與王府結下梁子,只是兩家關系不好的佐證。
他素日與賈府並無往來,關系很僵,派有臥底在賈府,清楚賈府的每一個小細節。賈府的很多機密事他都知道,偵察手段非常高強,耳目非常之多,在這最關緊的時刻,他抖出了賈家的所有事。
其實,忠順親王府和賈府之間的敵對關系,源自宮廷裡爆發的派系政治之爭,王府和賈府所代表的、所擁立的、所支持的利益對象不同,官場鬥爭向來是互相傾軋,很殘酷,王府急於掃清政治障礙。
所以,元妃的孩子不能生。
忠順親王決定放手一搏,在元妃的孩子還沒有出生以前,在賈府的地位還沒有完全鞏固以前,發起致命的一擊——他收集了大量的以賈珍與秦可卿“爬灰”事件為核心的一系列為非作歹的失德的罪證,向皇帝參了一本,彈劾賈府欺君罔上、翁媳喪倫。
這是一次政治冒險,是魚死網破的掙扎!
參這樣的奏章,以忠順親王的身份來看是不違背朝廷禮儀的。忠順王是親王,是皇室近親,比與賈府交厚的北海郡王、南安郡王要更親,屬於皇室近親成員,他是可以通過宗人府參與皇室內部事務的,而作為國戚的賈府因為“失德”也是做為“皇親”的他可以參奏的范圍之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