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何人,報上名來!”兩個城門守衛默契地對視一眼,大聲呵斥。
白鹿九暗叫一聲糟糕,守衛表現有些不對。這時候出城,最尋常不過的一件事,根本不需要通報姓名!難道三大家族已經追上來了?
“兩位英雄,在下花小白,來自鎮荒城,初次出來遊歷,還望通融!”白鹿九特地強調了鎮荒城三個字,並不著痕跡的塞了兩枚金錠在守衛手中,內心卻在滴血,這可是金錠啊,下次一定要換些銀錠與銅板在身上,不能這麽敗家。普通人出入密雲城,估計最多用銅板賄賂守衛。
守衛若無其事的收下金錠,不過並沒有立即回答白鹿九。兩人掂量白鹿九的言語的同時,也在細細打量白鹿九。
鎮荒城,又姓花,出手還這麽大方,讓人捉摸不定,不能輕舉妄動。
“公子姓花?”守衛語氣變得恭敬起來。
“這個,兩位大哥,我是從家裡偷偷跑出來的,還望保密!”白鹿九悄悄拿出花弄月給她的身份令牌,令牌上,一個花字龍飛鳳舞。
兩位守衛沒有見過花府的令牌,不能辨別真偽。但在這鎮荒城附近,誰又敢冒充花家子弟?兩名守衛糾結起來,剛剛接到命令,攔截一位騎紅馬、穿白衣的年輕修士,未曾想對方大有來頭!更何況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公子稍等,我去喊統領過來!”守衛立即有了決斷。
“不用了!周管事他們馬上就到!”統領這時走下城牆,一臉鎮定。
“那藏寶閣的周管事,與你是何關系?”白鹿九看著面前人高馬大的統領,眉宇間分明與周管事有些相像。
“是什麽關系,你不用知道!”統領相當不客氣。
“統領,公子他可能是......”其中一位護衛有些耿直,想幫白鹿九說句話。
“閉嘴!”統領惡狠狠瞪著兩名守衛,“吃裡扒外的東西!”
白鹿九眼神一寒,據他推測,周管事這種人,一向愛惜自己的羽毛,同時為了藏寶閣的聲譽,不可能這麽光明正大的對付他,眼下這般又是為何?
事情不能善了,白鹿九準備直接硬闖。只要出了城,騎上追風駒,就如同龍入大海,鳥歸山林,他們再想攔住自己,可比大海撈針還難。
“兩位大哥,一會你們千萬要走遠些!”白鹿九拿出半截玉劍。
“小子,你想動手?”
雙方劍拔弩張,原來想要出城的人都躲得遠遠的,生怕受到波及。
白鹿九手揮玉劍,一字長蛇陣直接使出,以雷霆之勢,打開了城門屏障。
“放肆,敢密雲城動手,果然是膽大包天之輩!”周管事騎著駿馬,疾馳而來。
“白鹿九,還不束手就擒,殺了鎮荒城三大家族的人,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沒有用!”
白鹿九心裡一陣懊惱,三大家族的人真是陰魂不散!
“不知道閣下是三大家族的哪一位?”
“混帳,這是密雲城鄭家家主,乃是公孫家族的親家,無知小兒果然孤陋寡聞!”周管事厲聲呵斥。
“哦,原來是一群走狗啊,這麽急著在主人面前表現一番,你們的主人呢?”白鹿九態度看似不鹹不淡,實際上卻在快速分析當下的局面。
一群人,大大小小幾十人,來自不同的勢力,明顯以周管事與鄭家家主為首。也就是說三大家族的人並未到場,那到底是誰告的密?
忽然,白鹿九瞥見,在人群最邊緣,有一戴面具的修士,氣場與周圍的人格格不入。
“閣下是誰?”白鹿九看著面具男。
“我是誰,你不用知曉。你只需知道,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藏頭露尾的鼠輩,光天化日之下妖言惑眾!你是因為長得太醜,羞於見人,所以才帶著面具的吧!”白鹿九指著面具男。
面具男終於體會到三大家族長老的感受,這白鹿九,嘴巴太欠,大喝一聲:“還等什麽,大家動手!”
白鹿九已經肯定,眼前的一切都是面具男搞得鬼,這面具男到底是誰?
白鹿九看著眼前眾人,絲毫不膽怯,“慢著!你們想要討好三大家族,難道就不怕得罪城主府嗎?”
大部分人聽到城主府三個字,腳步一頓,白鹿九把一切都看在眼裡。
“我不知道這個鼠輩和你們說了什麽,但兼聽則明,偏聽則暗。就憑他的一面之詞,各位就為他衝鋒陷陣,是不是太衝動了些。諸位也不打聽打聽,我與花進軍是什麽關系?看看這是什麽再做決定也不遲!”白鹿九扔出花弄月的令牌,心裡想著這令牌真是好東西,到時候定要從花弄月那邊多弄幾塊。
“好厲害的小輩,花言巧語欺瞞眾人,敢用假令牌糊弄我們!”鄭家主氣勢驚人,壓向白鹿九。
本來依照他的意思,直接拿下白鹿九便好。但心裡對鎮荒城花家又十分恐懼,所以遲遲不敢下手。再者白鹿九已經到城門口,根據面具人的描述,白鹿九的坐騎乃是大名鼎鼎的追風駒,一旦出了城,想要拿下他根本不可能。
他在等,等鄭家的長老過來,以長老的修為,肯定能在白鹿九出城之前,把他製住,到時候這白鹿九還不任他宰割。
白鹿九豈會看不出鄭家主與周管事在拖延時間,雖然不知道他們什麽修為,但想要降服自己應該不難,他們顧慮的應該是身下的追風駒。
白鹿九願意陪周管事在這耗時間,因為他想要查查幕後主使的身份,他很氣憤,到哪都有人想要算計他!同時,如果這次能釣出一條大魚,他不介意給他們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真假有那麽重要?有些人有眼無珠,真的也會變成假的。但是,我相信,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白鹿九慷慨激昂。
人群中,有人遲疑起來,卻還在觀望。
“公子,快走,我得到消息,鄭家將會有長老出現!”聲音響亮,由遠及近,在場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白鹿九自然識得聲音的主人,正是尉遲家族的梁先生。
鄭家主面色大變,白鹿九若是知道有長老到場,肯定會快馬加鞭,奔逃出城。此前一番布置,豈不功虧一簣?
鄭家主計上心頭,“白鹿九,你要是敢逃,我必定會把這個通風報信之人碎屍萬段!”
鄭家主不認識梁先生,不熟悉白鹿九,在他的世界觀裡,很少有人能夠為了他人放棄自己的性命,他見過太多的爾虞我詐,對於人心險惡早就看透。現在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希望白鹿九能夠像傻子一樣,重情重義。
然而,白鹿九並沒有逃跑,凝視遠處的梁先生,開心的笑了起來。
“梁先生,您和我一樣,真是一個好人!我會記住您的恩情!”
“好人,哼!好人往往不長命!”鄭家主看見白鹿九沒有逃走,內心竊喜。
“鄭家長老可是中樞境九階修士修士,公子萬萬不是其對手,還是趕快走吧!”梁先生認為白鹿九並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梁先生,你看我像愚蠢的人麽?”白鹿九完全不在意鄭家主一行人,“梁先生,你抓緊回去!”
梁先生停了下來,白鹿九著重強調“回去”二字,他聽明白了。看著自信飛揚的白鹿九,只能無奈返回。雖然他知道這位公子的厲害,但依舊對他沒什麽信心!
“既然來了,就不要回去了!”一個黑衣老者身影詭異,看似很慢,卻一路留下殘影,很快躍到梁先生身邊,一掌拍在梁先生身上,梁先生倒飛出去,砸到路邊的院牆上。
一陣轟鳴,塵土飛揚,梁先生被埋在磚牆之中,生死未卜。
“鄭家主,你說的果然不錯,好人就是不長命,沒實力,還要做好人,真是可笑至極!”周管事譏笑道。
“我鄭家長老已經到了,你藏寶閣供奉何時趕來?”鄭家主不滿的問著周管事,畢竟這件事要冒著得罪花家的危險,當然要拉更多的人下水。
“放心,不出半柱香時間必定趕來!”周管事一臉興奮,仿佛看見了白鹿九被他踩在腳下,跪地求饒的情景。還有通風報信之人,一定要將他背後之人連根拔起!
白鹿九眼睜睜看著梁先生被鄭家長老一掌拍進牆壁,睚眥欲裂。若是他早點走,梁先生是不是就不會來通知他,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的悲劇。
“啊!”白鹿九仰天長嘯,把周管事他們嚇了一跳。
“小子,吼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你。剛剛你不逃跑,現在就是插翅也難飛!”鄭家主勝券在握,因為長老已經到了他身後,以長老的修為,完全可以在追風駒疾馳之前,就把白鹿九拿下。
“我明知道這是個陷阱,明知道你在拖延時間,可我還要在這裡陪你們演戲,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白鹿九平靜地看著鄭家主,就像一座即將噴發的死火山,未噴發之前,誰也不知道地面下隱藏著怎樣巨大的能量。
梁先生與周管事看著白鹿九的表情, 突然生出一絲不祥的預感。面具男則在別人不注意的時候,悄悄後退。
“我要這城門染成最耀眼的鮮紅,蕩滌一切罪惡,我要你們付出血與淚的代價,為梁先生陪葬!”
白鹿九輪海中孕養的魄力細線全部射出,細線後面,隱藏著兩枚拳頭大的物體。
眾人看見白鹿九打開輪海,才發現他只是英魄境修士,甚至於連英魄高階都算不上,只是這輪海似乎太大了些!
不過這又怎樣,一個小小的英魄境修士,在眾人面前還能翻出大浪?
白鹿九使出無定指法後,沒有一絲猶豫,就開始讓追風駒加速奔跑。
“不好,鄭長老,他要逃!”有人大喊著。
不用提醒,鄭長老已經躍向白鹿九。至於白鹿九飛馳而來的攻擊,他完全沒有看在眼裡,即使有點古怪又如何!
可是,鄭長老接觸到白鹿九攻擊的瞬間,眼神突然變得驚恐。
“逃!”鄭長老隻來得及說出這一個字,就沒了生息。
一團蘑菇雲衝天而起,城門轟然倒塌,至於周管事一行人,離得最近,眨眼間被蘑菇雲吞沒。
密雲城中,所有人都聽見了爆炸聲。離城門最近的看熱鬧的人,包括那兩名城門守衛,甚至於覺得耳朵被震聾了,腦子裡嗡嗡作響。
蘑菇雲逐漸散去,青石板路與城牆磚都被炸成粉末,紛紛擾擾落下,粉末鮮紅血腥,在溫暖的陽光下,分外的瑰麗耀眼。
白鹿九回首看向密雲城,“這就是震天雷的威力嗎?別了,梁先生,以後我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