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凌晨,嚴太醫咬舌自盡的慘案便傳到了李烈天的耳中,他在為老友惋惜的同時,也深深地回想起和東方喬木初見時的情景:一個看似羸弱的少年,竟然和蠻人稱兄道弟,一起旅行,但是他偏偏是東方弘毅的兒子,而且劍法高超,竟然能輕易勝得了我,非但如此,還誓要殺死嚴太醫……而如今,一夜剛過,嚴太醫果然慘死城外,難道真是那個東方喬木所為?而黑豹一行人又突然不辭而別……真是越想越不對勁,此事必然大有蹊蹺。
果然,約莫中午時分,王公公便親赴烈士關,傳來了皇上西門博的聖旨,說不惜一切代價救回駙馬爺。
聽完王公公的細述,李烈天這才恍然大悟,那東方喬木竟然是被綁架的新科駙馬爺,沒想到立大功的機會就這樣從眼前溜走了,感慨之余更多的是惋惜。
可是一個更大的秘密,李烈天自始至終都不知道,那看似慈眉善目的嚴太醫竟然是巨石國的通緝要犯――白龍教眾的一員。
昨夜雪野之戰,雖然‘黑夜無邊’四大蠻人殺光了那些白龍教眾,但是等到今天李烈天親自去為嚴太醫收屍的時候,卻見不著雪地上有絲毫的血跡,除了嚴太醫冰冷的屍體,一切都是白茫茫,好白好白,掩蓋了全部的秘密。
這些白衣人的屍體可不是憑空消失的,也不是被厚雪覆蓋住,更沒有像巨石國人那般死後化成了石頭塑像,而是被其他白龍教眾收拾好,集體埋葬在一個隱秘的墳場。
隻聽說朝廷有旨:凡遇見白龍教眾,格殺勿論。卻是誰也不知道這個秘密組織的存在形式,它神秘的樣子好比似有若無,似無實有:有時瞬間聚成一片、共進同退;無時漫入雪花、悄無其形。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這麽多年以來,朝野上下竟然沒有捉住過一個白衣教的囚犯,這種罕見的現象,如此縝密的組織,不得不令人歎為觀止。
對於這一批批的白龍教的教眾究竟是哪裡人,各自身在何處……其教主又是何許人也?這些都是非一般人所能知悉的。
李烈天一介武夫,能鎮守好烈士關已是功勞卓著了,其它諸事並非他的管轄范圍,他也確實沒放心思去理睬。
可是令人感到驚奇的是,他李烈天不知道很正常,就連當今皇上西門博也隻是風聞此事,並不知曉其中詳情。
當王公公派來的冷標面述情報時,本來站得挺直的西門博驚得猛然呆坐回了龍椅,他難以置信地問:“你都看清楚了!嚴太醫死後屍體並未化成石頭?”
冷標肯定地回答說:“皇上,千真萬確,可見李烈天瞞情不報,已經欺君罔上,還請皇上明察。”
西門博當然聽得出冷標的弦外之音,他之所以派王公公去,正是考慮到王公公平素就與李烈天不睦,這樣一來,他們必然不會合謀包庇。但是在朝堂之上,冷標不留情面地直接指責一位邊關名將,難免有公報私仇之嫌,果然惹怒龍顏,隻聽西門博輕描淡寫地說:“李將軍長年鎮守邊關,已是功德無量,朕豈能怪罪於他,眼下當務之急是查明嚴太醫的來歷,他若非我巨石國人,必是細作,但是‘黑夜無邊’四大蠻人偏偏逼死了他,又當如何理解得通呢?”說著不禁然陷入了沉思。
案件本來疑點重重,冷標見西門博肅然不悅,不好再開口,待得藍馨公主問他可有東方喬木的消息時,他卻一時語塞,不敢妄說。
藍馨公主見狀破口一頓大罵,又哭又鬧地央求了好一會兒西門博,
冷標見告狀不成,反害得自己退無可退,隻得拍著胸膛立下軍令狀:“微臣保證:三天之內必能找到駙馬爺的下落。”忽覺一陣寒風徹骨,便找個借口急急告退了。 沿著密道,冷標很快返回烈士關中,進了將軍府,趕緊稟報王公公說:“皇上命我們三日之內務必打探到駙馬爺的下落。”
王公公凝目愕然道:“哦?眼下我們可是一點眉目都沒有呀!”
冷標為難地說:“可是藍馨公主動了怒,皇上隻得依順公主。”
觸怒龍顏,王公公不敢怠慢,思索片刻道:“既然如此,我們速去城外檢查一番,看有沒有什麽新的發現。”
說著便由李烈天帶路,王公公領著冷標及十數名將士策馬揚鞭,疾奔出了城門,趕了數十裡路,才到達嚴太醫的陳屍之處。王公公看不出什麽究竟來,便問:“李將軍,嚴太醫可是死於這片雪地之上?”
李烈天點頭道:“正是,我已於今晨稍作打理,除了嚴太醫的屍體,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王公共疑惑地說:“哦?嚴太醫總不會平白無故地咬舌自盡吧!”說著王公公悠然下馬,向四周t望了片刻,見此處雪野廣厚,卻有一大片長得鬱鬱蔥蔥的高大樹林,大感驚奇,想來這巨石國和北蠻之地果然大有不同,真是開了眼界,卻愣是找不到絲毫頭緒。
冷標在周圍查驗了一圈,敲了敲粗大的樹乾,見都是些尋常的橡木,便索性飛升直上樹巔,縱目遠望,盡是白茫茫一片,哪裡看得見邊際,有所失落地飄回雪地。
但見地面積雪深厚而蓬松,料是方才下的新雪,猛一跺腳竟插進去有尺把深,冷標突來靈感,俯身拂雪,但覺冰涼徹骨,應也不可能有什麽有價值的線索,愣愣地蹲在地上,似有所思。
王公公見冷標捧雪沉思,也跺了跺腳,只見得一個深坑頓時呈現,眼珠子一轉,立即下令道:“挖,給我把把這片雪地挖除乾淨。”
眾人互相對視著愣了好一會兒,待得王公公再次喝令,才齊心協力使勁挖這厚厚的積雪。半刻功夫,雖然挖出了數十個深坑,但是都徒勞無獲,正當眾人歎氣、準備罷手之際,王公公緊下新令道:“接著挖,把這一大片積雪全部挖開,我就不信找不出一點蛛絲馬跡。”
文官動動嘴,武官累斷腿。可誰知王公公心裡急啊,若再不抓緊時間,可難保項上人頭了。
眾位下屬聽令又忙活了好一陣子,還好事實證明王公公的決策是正確的,不輕易放棄的決心取得了實質的效果。突然聽到一個士兵興奮地嚷道:“大人,這裡有一點血漬。”冷標忙抽身躍去,發現血漬邊上露出幾根白色劍穗,忙命那士兵把旁邊的積雪挖除,果然積雪淨而寒劍出,那是一把寒光閃閃的白鐵劍,劍格處刻著一個彎彎曲曲的“龍”字。
冷標連忙取出白鐵劍來,遞給王公公查看。王公公左右端詳,但見劍格的一邊刻著一“龍”字,另一邊亦刻著一個“龍”字,頓時臉色大變,驚訝地說:“難道是滅絕已久的白龍教?”
李烈天聽聞此言,大驚失色,愕然問:“王公公,這個玩笑可不能亂開,聽說白龍教主早已殞命青竹峰下,教眾也都一一收入監牢,怎麽可能死灰複燃呢?”
王公公冷笑道:“星星之火尚可燎原,何況當年強盛一時的白龍教!有些表象容易蒙蔽眼睛,但是這把白鐵劍絕不會說謊。”
冷標雖然聽先師講過幾次白龍教,但是對於這個神秘的存在幾乎毫不了解,忙問:“王公公,傳說白龍教一襲白衣,專在關外縱橫,可是誰也沒有見過啊!”
王公公糾正道:“此言差矣,白龍教曾經乃我巨石國之柱石之教,可是偏偏得罪了先帝爺,先帝爺一怒之下將他們殺的殺、關的關、驅逐的驅逐,還以為樹倒猢猻散了呢,沒想到原是逃到了這北蠻之地。”
李烈天疑惑道:“既然白龍教乃我巨石國人所創,其教眾必為我巨石國人,他們卻不動思鄉之情,而甘願在這苦寒之地苟延殘喘,真
是令人感慨。”
王公公手握白鐵劍,衝天揮舞了幾回,神秘地一笑道:“將軍可知當年的白龍教主是何人?”
李烈天立即回道:“隻聽說‘浪裡白龍’的綽號,卻是未曾謀面過,王公公,他到底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