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沒有再讓東方喬木失望了,他終於找到了父親東方弘毅的那尊石頭雕像,望著那熟悉而陌生的清晰可見的面容,撫摸著那僵硬冰冷而毫無知覺的石塊,東方喬木不禁心頭一酸,擠出了幾滴淚水,但這淚水隨即便融合在這無窮的神龍潭水中。
只是眼淚過後還得面對現實,而且還是冷冰冰的現實。這真的是他的親生父親嗎?既然他不是巨石國人,死後又怎麽會變成石頭?既然他沒有變成石頭,那他到底是死是活?既然他生死未名,那這尊石像是誰?他又為什麽要給自己這枚帶有特異功能的黃金戒指?這枚戒指真的是父母的結婚戒指嗎?……
好多好多的謎,好多好多的苦惱,就像這周圍的水灌滿東方喬木的腦海,他無法不去想,卻無法想得。
很多很多頭緒,很多很多思索,就像這無數的雕像,覆蓋了最後的秘密,他無力理得清,他如何剪得斷?
一種莫名其妙的離愁苦恨刹那間圍住了東方喬木的身心,他有些茫然無力地俯身趴在那尊和他的父親長得一模一樣的石頭雕像上面,卻像盤旋在半空中,這個世界太神秘了!
哪知道怕什麽來什麽,猛地潭底顫動,地動水搖,他仿佛被一種巨大的吸引力牽引著,不住地往下沉去,下沉,下沉……沉到一塊沒有水的空間,向下看不見底,向上望不見天,周圍如死一般寧靜,他仿佛正在路過生死的邊緣。
他就這麽懸浮了半天,沒有人來救他,也沒有繼續掉下去,而是僅僅懸浮在半空中。
他好奇,他屏住呼吸,停止一切細微動作,仔細傾聽,卻是沒有一絲響動。
突然間,只見一隻巨大龍爪從上空伸了出來,緊緊地抓住了他,他隨著龍爪飛翔而去,又聽得一陣地動水搖的巨響,他方才翻動的無數石頭雕像重新完完整整地覆蓋住,就好像從來沒有人動過一樣。
沒錯,他重新回到了神龍潭底,又聽得震天動地的一聲龍嘯,想必定是那隻黃龍發出的,可是當他抬頭望去,卻隻瞧見了那隻巨龍的尾巴,一種驀然的衝動驅使著他飛逐跟去,可是……
可是他似乎中了一個“慢半拍”的魔咒,無論他怎麽拚力追蹤,他只能看見那條巨龍的尾巴,然而總不至於跟丟了那隻尾巴。
這不得不令他感到驚奇了,莫非這條黃龍是引他去某個地方?
如此想著,東方喬木的心中並不懼怕,一直緊追,只是在這個神秘莫測的神龍潭底,他沒有了時間感也喪失了空間感,追是在追,可是不知時間為何時,地點為何地,只是覺得那條黃龍是有意引導著他,這是他一直猛追的信念所在,有了信念的他仿佛也忘記了身體的疲憊,和心靈的折磨,他的速度猛然間變得更加迅捷了。
當黃龍再次狂嘯一聲之時,東方喬木覺得自己已經追上了他,便暗暗運氣,試圖一舉追上,哪知那條黃龍突然徑直往上躥升,無數的水泡被它急迫的身子擠出,遮沒了東方喬木的視線。
東方喬木忙伸手擋臉,也顧不了那麽多對於安全與否的考慮,一個加速急急衝了上去,這速度可堪比火箭發射了,他想,就不信追不上那條黃龍。
說也奇怪,只是當東方喬木幾乎拚盡最後一絲力氣時,他像剛剛離弦的箭,嗖的一聲躥出了水面,他分明感受到了周遭氣壓的變化,慌忙睜開眼睛,見自己躍離水面十幾丈高,縱目四望,卻是沒有見著絲毫黃龍的影子,倒是聽見了岸邊傳來數聲不約而同的訝異之聲。
冷標見到果然是東方喬木的身影,大聲呼喊道:“駙馬爺,快上岸來。”
其余眾人則是紛紛議論著方才的一幕道:“黃龍棄水,天下奇觀!”
東方喬木雖然沒有聽到其余眾人的呢喃細語,卻聽清楚了冷標的聲音,心中不覺大驚:“他們居然找到了這裡!”
東方喬木在空中並未逗留多久,便又筆直地跌進水中,在這一瞬間,耳畔中又傳來冷標的呐喊聲:“駙馬爺,求你快上岸來,不然小的不好交差了。”
東方喬木置若罔聞,試圖再尋找尋找那條黃龍的下落,只是暢遊許久,仍是一無所獲,非但再未聞到黃龍的清嘯之音,更談不上看見它的隻麟片跡了。
然而岸上不斷地傳來眾人的呼喊聲,不僅僅有冷標的,還有眾多白衣弟子的,東方喬木心下難免波動,見是這般焦急情狀,隻恨自己耳根子太軟,便索性探出水面,應了一聲:“你們等我一會兒。”
說著便自由式地自在向岸邊遊去, 片刻功夫,便已達到岸邊,找到自己先前藏衣服之處,一邊穿衣服一邊嘯吼道:“痛快!T嗎的真痛快!”
冷標率領眾人忙向東方喬木穿衣之處跑去,一邊喊道:“駙馬爺,你可找得我們好辛苦啊!”
東方喬木覺得奇怪的是,他的手腳仿佛一下子輕盈了許多,只是微微一屈身,便縱躍至譚邊的小路上,簡直像脫離了地心引力的束縛,見冷標等人都冒出大汗,看來確實尋來不易,便安慰道:“眾位兄弟辛苦了,我只是熱的心慌了,跳進去遊個泳。”
韓永剛卻是不敢苟同,臉上大驚道:“駙馬爺可知這是神龍潭麽?”
東方喬木不以為然地說:“知道啊,怎麽了?”
韓永剛氣喘籲籲地接著說:“那駙馬爺可知譚中有神龍暢遊,危險得很嘞!”
東方喬木哈哈笑道:“危險這個詞是相對而論的,可能對你們來說很危險,對我而言就完全不在話下了。”
這話霸氣得許多白衣弟子都伸出大拇指稱讚,只是韓永剛仍然一根筋地說:“神龍潭乃是通靈觀的禁地,誰也不能跳進去的!”
東方喬木又笑道:“哈哈,那只是對你們通靈觀弟子管用,對我可不起作用,我是駙馬爺,可不是一般人。”說最後一句話時,東方喬木狡猾地向冷標挑了一下眉。
冷標當然心領神會,連連呼應道:“沒錯,通靈觀的戒律怎麽對我們駙馬爺起作用呢。”
東方喬木見場面一下子震住了,開門見山地問:“冷大人,你這是要邀請我去哪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