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喬木和劉禮雲默契地一同屏住了呼吸,心裡都在猜測著:“沒想到這裡面會有人,會是誰呢?”
只聽那腳步聲越來越近,緊接著一團綠光照耀過來,嚇得東方喬木和劉禮雲慌忙就近躲在一尊雕像後,偷偷地望向那個年輕人,只見他手握著一顆面碗大小的圓形夜明珠。
但見那人一身青衣道袍裝束,面容甚是俊秀,一看便知是通靈觀中的弟子。
但是令人奇怪的是,他居然膽敢擅闖禁地,難道就不怕門規戒律的懲罰嗎?且看他進入正殿會做些什麽。
那人一邊哼著小調兒,一邊優哉遊哉地踏步,借著亮堂的綠光,見自己已經來至藏寶閣正殿,難免興奮地說:“哈哈……原來正殿在這裡,這下子我肖譽可就發達了。”
“原來是肖譽!”東方喬木聽到這個名字難免大驚特驚,暗自琢磨著:“他不是當逃兵了嗎?怎麽出現在這藏寶閣禁地之中,他又是如何進來的?難道還有另一個入口?”
肖譽並不知裡面還有他人,悠然自得地舉珠環照,那偌大的藏寶閣的正殿風光盡收眼底。
然而令他大感意外的是,這藏寶閣的正殿也像別處一樣,各類雕像破敗不堪,哪裡見得著什麽大寶小寶,純像一個廢棄的寺廟。
只見蜘蛛網錯綜盤踞,厚灰塵遮蔽真顏,而石桌石椅隨處倒落。
殿堂中央,九根高大的白玉色石柱高聳直上,也沒法望得到頂,柱子上各環繞著一條遊龍的圖案,雖有不少蜘蛛甲蟲攀爬其上有礙瞻觀,但是細細看去,依然栩栩如生。
這邊牆壁上畫著一巨副壁畫,正是一群人其樂融融地把酒聚會、賦詩比劍的場景,定睛瞧去,每個人物上面分別寫著名字。
肖譽伸手抹去壁畫上的眾多蛛網灰塵,便看得更加清晰,一個巨大的人物畫像率先映入眼簾。
肖譽愣目凝久,只見銘刻“逍遙公子”者金雞獨立,一把神劍橫刺,英姿颯爽、虎虎生風。
他驚歎道:“原來祖師爺的名字叫逍遙公子?真是好生威風。”
再看其他小些的人物畫像旁注明之名,見有複姓東方者東方孔德,複姓西門者西門守義,複姓慕容者慕容常武……
雖然人物眾多,肖譽一一念過去,便聽得他繼續默念道:“安石真君、至聖仙姑、神霧莊主、大蒼仙君,長生少俠、臥雪醉翁……”
而在這九人畫像上面又見得五個隸體大字曰:“一祖九宗圖。”
肖譽恍然大悟,仰慕道:“原來這就是傳說中修仙祖廷的‘一祖九宗’,原來通靈觀的祖師爺才是天下之至尊啊!
看來鄉親們沒有說錯,難怪我爹拚死拚活地供我來到這裡,竟是有這番因素。”
肖譽循壁一路閱覽下去,又見壁畫盡頭刻著一闕好詞,便興致高雅地朗聲念道:
“三山仙霧,千條龍嘯,今朝喜聚英豪。藏寶閣新,通靈境聖,吉時把酒憑高。興盡賦風騷。望長渠內外,氣象妖嬈。若得長生,修仙不懼路迢迢。”
轉而他又疑惑道:“這看上去是一首長調,按說長調有上下兩闕,那麽下闕何處去了呢?”
肖譽一時難以分辨,又回過頭來,驚見對面亦有一幅壁畫,便興衝衝地朝對面的牆壁走去。
東方喬木和劉禮雲見狀忙緩挪移身,避開肖譽的視線,肖譽自然別無用心,渾然沒料到殿堂之內還有他們兩人,眼前只有壁畫,只有這首詞,待他走近,定睛面壁,
方見到那下闕內容,又不禁吟誦起來: “修仙問道迢迢。料逍遙公子,隱逸雲霄。神劍未知,恩仇已起,惹招細海翻濤。浪吞巨石如牢。歎魔妖易滅,人意難交。天下熙熙,無端何必動兵刀。”
細細揣摩對比,上下兩闕頗為迥異,肖譽嘀咕道:“意境反差如此巨大,不會是兩個人寫的吧!”
但見上闕朱筆楷字,下闕黑筆行書,肖譽訝然歎道:“看這字體成色,此詞分明是兩人合寫,那到底是哪兩個人呢?他們是同時創作的嗎?還是先後創作完成的?”
誰料到方才的壁畫乃是一派其樂融融的場景,反觀這幅壁畫上,卻是徹底顛覆了模樣,若用一句畫評來論,自是“憂愁有余而悲壯難已”。
然而整個畫面倒是與這下闕所述甚為相符,發現壁畫上亦題有五個大字——《金石恩仇記》,卻是草書寫就,且看這畫中所繪:
逍遙公子遙坐天外,閉目眼角悄滑淚,雙手合十身空空,一副無盡悲凉之相。
肖譽驀然疑問道:“那把逍遙劍怎麽不見了?”
再看天空之下,長城之外,旌旗揮舞,擂鼓喧天,正有兩方人馬對戰。
“金”字戰旗之下,圓月彎刀高舉,高大駿馬馳騁;而對面卻是“石”字戰旗相迎,眾多士兵列陣長城之上,面容嚴肅,氣氛蕭殺,渾然如大戰將至般緊張。
卻看他們戰場在何處?竟是在那懸於空中的一塊大陸之上。
這塊大陸恰處於整個壁畫的中間部分,而下面淨是無邊滔海,巨浪衝天,連綿起伏,似有無休無止之狀。
讓肖譽大感吃驚的是,這海洋竟然比這整塊大陸還壯闊,遠遠望去,那塊大陸就像浮在汪洋大海上的一葉孤舟。
肖譽凝視半晌,渾沒理解畫中意思,心下仍然沒有放棄尋到寶物的念頭。
疲憊與失望給他帶來了煩惱和躁亂,只聽他嘟囔道:“這都什麽跟什麽啊?畫得亂七八糟的,還是去看看這藏寶閣中有什麽寶貝沒。”
說著他握著夜明珠朝這九個頂梁柱走來,看完一個歎一口氣道:“這又是龍又是鳳的,到底什麽意思?就不能留點貨真價實的寶貝給我嗎?”
一轉眼肖譽已把三個柱子都瀏覽個遍,正準備向下一個柱子走去,這會兒可把東方喬木和劉禮雲給急壞了,忙琢磨著個如何應付法。
兩人唧唧哼哼,哪能形成個共識,這聲音雖細,卻是被肖譽聽得個明白,又聽他詫異地問:“誰?”
然而那聲音突然沒了,肖譽且疑且行地堤防著靠近,又警覺地把那夜明珠裹在懷裡,省得到時候看不清對方,卻讓別人看清了自己。
腳步雖輕,但是骨骼微響,東方喬木猜到了肖譽正在向他們倆走來, 忙“嗯嗯”了兩聲,清了清嗓子,厲聲責備道:“大膽逆徒,竟敢擅闖禁地。”
這話嚇得肖譽忙蹲了下來,狐疑地想:“通靈觀的師兄?他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東方喬木也不知道肖譽是個如何情況了,緊接著說:“哼,竟敢棄劍而逃,你的劍我已交給馮真人,看他如何懲罰你!”
“馮真人!”肖譽聽到這個名字便不禁瑟瑟發抖,嘴唇半開欲合,一時沒有了主張,愣愣地呆蹲著。
東方喬木一不做二不休,又朗聲道:“百煉千錘造武魄,你就是這樣錘煉的,快說,益精丸還有一粒麽?”
肖譽哪知道此人對自己的底細如此清楚,慌得忙跪趴道:“師兄息怒,我只是一時糊塗才走上了歪路。”
東方喬木厲聲喝道:“大膽,還敢狡辯,快說,你把益精丸交給了誰?”他這時還不想把自己的兄弟給賣了,待他不從實招來,再說不遲。
肖譽猛然驚覺,辯解道:“師兄,我沒有交給誰,還在我身上呢?”
東方喬木大聲笑道:“哈哈哈……果然是個狡猾的逆徒,你以為西門無敵會跟你一樣不老實嗎?”
肖譽聽到這話才終於坦白道:“請師兄恕罪,都怪我一時糊塗,一時糊塗啊!”
說著連續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哪知這動作太過猛烈,竟然把懷中所藏的夜明珠滾落出來。
東方喬木正欲再問他是從何處進來的,那知劉禮雲把持不住,一轉身走出去拾起了那顆夜明珠,這可砸壞了東方喬木的如意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