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喬木猛然覺醒,拔劍一擋,只聽得“吭哧”一聲,黃旗連退數步。
而東方喬木這才意識到,方才所見不過是另一場幻境。
那馮真人悠然傲立在雲端之上,而身邊的劉禮雲卻被黃旗擊打得蜷縮在藏寶閣的大門之前,若是東方喬木再不出手相救,劉禮雲定然將被黃旗殺死。
見東方喬木欲提劍相救,馮真人轟然喝道:“東方喬木,難道你想救這個敵人?”
東方喬木憤然回道:“那都是幻境,更何況幻境之中只有你沒死。”
聽到這話馮真人不免吃驚,東方喬木是如何做到的?他年紀輕輕的,怎麽可能突破意念,解除幻境所限,看到那不該看到的事情?
因此索性撕破臉,狡然陰笑道:“呵呵……那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時遲那時快,馮真人嗖嗖地便已禦劍飛至東方喬木面前,然而他仍抱有一絲妄念,希冀東方喬木回心轉意,不要壞了他的大事。
哪知東方喬木因此更加斷定幻境為假,聯想起四位師父困於自詡幻鏡,想必這純為離間之計,對馮真人漸已恨之入骨,於是協調身手,佯裝欲攻,實際上而有所防備地向後撤步。
兵家常言:哀兵必勝,因為仇恨激起了東方喬木渾身的力氣,他敏捷地橫劍又是一擋,又抵住了黃旗的一次劈擊。
東方喬木毫不猶豫,隨即挑劍力揚,竟迫使黃旗連連後退。
乘此難得空隙,他一把抱起劉禮雲,揮劍連斬斷數十根藤枝,用力使背硬撞藏寶閣大門,聽得幾聲哐當巨響,厚厚的灰塵撲撲地飛落下來。
為了防止馮真人突然運劍追襲,東方喬木主動出擊,奮力拳擊靈劍。
只見那靈劍化作一團巨大的火球直衝馮真人飛去,而他借著拳擊的反作用力又撞了一回大門。
又聽得“咯吱”一聲輕響,藏寶閣的大門終於露出了一條細縫。
東方喬木迅速把劉禮雲塞了進去,自己也趁細縫愈變愈窄之際,溜身進去。
就在他進去的瞬間,大門重新關閉得嚴嚴實實,再未露出一絲光線,遂不知外面的情況究竟如何了。
然而藏寶閣內卻是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清楚。
東方喬木忙俯身抱起劉禮雲道:“前輩,你沒事吧!”
不料劉禮雲忙掙脫東方喬木緊握的雙手,悻悻地道:“我還沒死呢?你抱得這麽緊是想怎麽樣?”
東方喬木頓時有些累覺不愛了,自己明明是出於關心才這樣做的,沒想到被他反唇相譏。
因想著劉禮雲乃父親故交,自己是個晚輩,東方喬木隻好柔聲回道:“前輩,我不是那個意思。”他的聲線低沉,明顯露出些委屈。
劉禮雲見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有些駭然地問:“這是……我們這是進了藏寶閣嗎?”
東方喬木回道:“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否則我們倆要被馮真人他們打死了!”
劉禮雲聽出來東方喬木那委屈的口氣,忙應道:“我又沒怪你,快扶我起來,去看看有沒有火把?”
東方喬木雙手托在劉禮雲的胳肢窩上,還沒用力卻聽見劉禮雲一陣嬉笑聲,又聽他懟道:“你這個壞小子,知道我怕癢,還撓我癢癢。”
東方喬木又無辜地回道:“前輩,我沒有……”
劉禮雲一撲騰自己站了起來,擺手道:“行了,行了,別糾結這些瑣事,找到火把了嗎?”
東方喬木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這劉禮雲說話怎麽邏輯錯亂,有一處沒一處的。 方才叫自己抱他起來,他卻說怕癢自己起了身,這會兒就問有沒有找到火把,東方喬木就是有三頭六臂,恐怕也沒這麽快的動作啊。
但是長輩就是長輩,他既和父親有過交情,又教會了自己整套弘毅劍法,東方喬木便篤定主意,堅持著一貫的尊重心態,忙答應道:“還沒呢,我這就去找。”
可是這裡兩眼一抹黑,哪裡能找得到呢?
兩個人一前一後小心翼翼地探路向前走去,若不是聽見對方發出的輕微腳步聲,真辨不清對方離自己究竟有多遠。
值得慶幸的是,兩人這樣茫然地摸索著前進,沒遇到什麽機關暗器,然而步音雖小,發之而回蕩,讓人產生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兩人漸行漸入藏寶閣深處,因聽見些微沙粒掉落的“沙沙”聲,聯想起閣外的景象,讓人聯想到這座寶閣似乎荒廢已久,不再是“收藏天下大寶中寶小寶”的盛景了。
然而會不會突然冒出什麽“魔邪妖邪人邪”呢?東方喬木一想到這裡渾身便不自覺地哆嗦了一下。
越往前走,但覺邪氣越重,夾雜著的這些沙子滑落的聲音,更加令人悚懼,東方喬木見久未聽到劉禮雲的聲音,慌忙停住,輕聲喚道:“前輩,劉老前輩,你在哪兒?”
劉禮雲也是有些怯懼之感,卻裝得若無其事的樣子,慵懶地應道:“在呢?這又不是陰曹地府,慌什麽!”
東方喬木訥訥地回道:“不是慌,是關心你。”
忽然,這時劉禮雲大叫一聲,良久沒甚回應,嚇得東方喬木又急問道:“前輩,怎麽了?”
劉禮雲“哎呦”了一聲,踢開腳下的一個小石塊,不滿地說:“他N奶的,連石頭都擋爺爺的路。”
東方喬木失聲一笑道:“呵呵……前輩,這裡黑燈瞎火的,你可要當心哦。”
劉禮雲沒好語氣道:“這還要你說,你當心腳下別踩到臭狗屎。”
東方喬木無趣地笑道:“這裡面哪裡會有狗屎,老鼠屎還差不多。”
劉禮雲拍拍胸脯說:“哼哼……老鼠屎!這裡估計也沒老鼠嘍。”
東方喬木不解地問:“怎麽可能?世界上哪個角落沒有老鼠?”
劉禮雲得意地說:“呵呵,這裡的老鼠啊,早投胎道我的肚子裡了,哪裡還會有?”
東方喬木驚歎道:“不會吧!全被你吃完了!?”
劉禮雲兀自伸出手指計算著說:“可不哪個啥,你想想,一個人被關在這裡二十年,不吃老鼠還有什麽別的吃的嗎?”
東方喬木的驚歎變成更加沉重了, 忙問道:“難道馮真人連飯食也不給你送來?”
劉禮雲鬱悶地說:“他若是有這麽好,我也不必關禁在此地這麽多年了,意思一下就行了嘛,關這麽久幹啥呢?就算我有百般不是,也早已悔過自新了。”
東方喬木不解地問道:“你曾經做過對不起馮真人的事情?”聯想起方才幻境中的場景,不禁陷入了遐思。
劉禮雲忙反駁道:“說什麽呢?我這一輩子別的不敢吹,做人可是光明正大的,還對不起他,犯的著嗎?”
東方喬木故意又問道:“那是他對不起你啦?”
劉禮雲老實地說:“也不是他對不起我,只是……”
東方喬木像個追根究底的好奇的黑貓,繼續追問道:“那為什麽他把你關在這裡,而且一關關個二十年。”
劉禮雲的傷疤剛愈合,實在不想再讓人剝開來看,見這東方喬木如此不知趣,一個勁地追問,暴怒一聲道:“你小子安的什麽心,問這麽多幹嘛?找到火把了嗎?”
東方喬木緊繃著身子回答道:“不好意思,我還沒找到。”
劉禮雲總算找回了長者的威風,呵斥道:“那還不快去找!”
東方喬木可憐兮兮地說:“這烏漆墨黑的,哪裡可以找得到啊?要不你找給我看看……”
劉禮雲氣得真想舉掌扇他一巴掌,若是自己有個這樣好頂撞的兒子,非打爛他的屁股不可。
只是這會兒想再多也沒有用,隻好默然地蹲下身去,整個空間除了黑,又回歸了默,就在這沉默的片刻,忽然傳來陣陣急促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