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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屠禪武記》第5章 不死之前
  白家是江南的武林世家,近年來在小輩中出了數個根骨資質極佳的苗子。特別是白家晚輩中的白家長公子白洛奇,五歲時候練武,八歲進入“初武境”,十歲突破“初武中境”,十三歲已經是“氣武中境”境界的少年高手,再到現在二十歲的白洛奇傳聞已經達到“玄武巔峰境”大有入“真武境”的意思。

  還有那白家七妹白洛丹,不僅長得一副美人胎,一手白家真傳劍法練的那叫出神入化,現在隻有十五歲,卻是個“玄武境”的小少女高手,就是不知道能否在那個二十歲之前的“英雄少武榜”上有名。

  文若從小讀萬卷書深通佛法,雖然達不到過目不忘的本領,但讀書很快,看完“武學通史”,悟性極佳的他對武學的境界高深總結成兩句詩:“入初氣玄真,化隱天聖仙!顯海大師對他連連稱讚,說他一句話就將武學的境界層次概括了。

  可惜的是練習武功那需要武魂的,沒有武魂如何凝聚內力真氣,又能如何將自己的武學境界提升呢?

  “所謂入武,就是剛入武武學門坎的意思,由於此境界容易達到,且很難分出境界,便以力道和武學熟練度共分為九品,從九品到一品,共分九個段位,每一個段位都有所不同,等到入武一品後再突破才能進入下一個境界的“初武境”。初武境自然不是那種初次學習武學的說法,按照佛家來說是“初入正果”的意思。但初武境界的人其實已經有了徒手生撕虎豹的能力了。再往上“氣武境”,有著儒家“登堂入世”之意,更有道家“以修引氣”的說法,所致到達“氣武境”的人,已不再是蹲馬步,耍石鎖,整天舞刀弄劍那般修習,更得注意武者的練氣法門,所謂一氣千裡和氣息綿長就知道氣武境的重要性了。而“玄武境”則是道家的所謂“玄之又玄”之意,要達到此境界者,自然不能從手上的功夫看出此人的武功如何,達到此境的人,除了能修習一般武學外,還能學習一些玄功。這也是許多武林人士得到一本絕世武功秘籍卻始終學不來的最大原因,跟悟性關系不大,倒跟修行境界有著極大的關系,使得玄武境是武學人的第一道大坎,有的人一輩子都難以達到玄武這樣的高境界。

  到了“真武境”,那就是武林中普遍所說的一流高手了,所謂真武,假武,一探便知,便是此理。到達真武境的人雖然不少,但武學自真武以後,要想再攀登,那絕對是一個很大的分水嶺。這也是文若在武學通史中將這個分水領劃成兩句詩來念的最大原因。

  再到後邊的“化武境”,有著“出神入化”一說,但能達到化境者,那已經是武林中的一方高手了,而且化境高手比起真武者已經是兩個層面上的人物了,但在歷史的長河裡,出自化境的高手並不少。

  至於“隱武境”者,文若他自己根本難以形容那是怎樣一個高深境界,至少他沒見過。按照他的理解“隱武境”高手大概都是強大到隱世江湖的高深存在,所以他沒見過那樣的高手,聽也是聽到的很少。使得他覺得隱武境的高手一出現就能引起一方轟動的強大存在,再按照那些根骨上等的修武者速度來看,要練到隱武境最少也得一甲子,當然那些奇才中的天才除外。畢竟他在茶館裡聽那些茶館說書人說過有人生下來就有金剛體魄擁有“氣武境”的天才,更有修煉三年到“玄武境”的天天才,這些倒讓文若可以理解。但說書先生曾說過有修煉道法的真人更為強悍,在道山上遊山玩水幾年就能一步登“無上境”,

對於這些變態資質的天才,文若就像聽神話傳說那般帶著憧憬和向往。  “無上先天道境”,兩字無上就能讓天下人汗顏,那得多少人才能出現這麽一個強大的存在啊,像茶館裡說書先生說的那樣,一旦到了無上境,那基本就是陸地神仙了,距離那些在民間、在江湖上傳言讓人供奉的聖人差不了多少了,都是一掌下去一條街屋飛牆倒的強大存在。

  所以,文若對身邊的哪個人將來能達到“無上境”沒抱多大希望,那豈不是整個杭州城未見得能出來一個的超高手。但所謂“無上境”,就是“無上先天道境”,有著個先天製約,一般所謂上等資質的好漢恐怕一輩子都達不到,像他文若這樣一個武魂被挖,根骨被毀,資質下下等的人能活到現在就不容易了。至於那個遊山玩水的道人一步登無上,那得上輩子、上上輩子、甚至脫胎換骨七、八世的聖人才能有那樣天大的悟性。

  到了聖境,文若都不知道他的心裡應該用怎樣的方式表達出那樣的境界,隻能瞅著白家那座看去模糊的雕像,然後指著給自己說:“文若,你看所謂的聖境就是將自己的石像弄到人間來,一幫凡夫俗子求爺爺告奶奶的向你供奉著最好的美味佳肴,然後你的真身在那傳說中能活出個大幾百年的“聖域”偷偷的笑!”大概這就是聖境高手了。

  、、、、、、

  就在文若覺得自己該走的時候,那個曾經被江小月打的體無完膚的白家六公子不遲不早的出現在了白家門口,身後是一大幫為虎作倀的家丁正在對著文若張牙舞爪!

  “喲,這不是整個杭州那個打不死卻生不如死的江家弱公子麽,我們這麽有緣!”白家六公子白洛山也許忘掉了五年前被江小月打得叫娘的場面,他卻偏偏記得眼前的文若是個誰見了吐口唾沫都不敢還嘴的慫貨!

  “是很有緣。”文若勉強的向對方報以微笑。

  “聽聞昨夜杭州城的天空風雷響動,你們江家不是來了三十多名高的不能再高的大刺客、大俠客、大英雄,怎麽就不對你這個風一吹就能倒的病態瘦公子輕輕刺一下,省得你活在這個世上成為笑柄,讓人欺侮!’白洛山好似終於找到了一個能讓他發泄的對象,侮辱的話語也越是難聽。特別是說出那三個“大”字的時候,帶著特意侮辱的聲調不說,語意更想讓這個眼前的弱者死去。

  但文若能忍,他若是真要那份價值不夠一碗面的自尊,是真的活不到現在的。他若不能忍,那每夜刺骨般的腹部巨痛,那每夜的血染毛巾,那每一次用雙玉敲打自己腦門好讓他清醒都在證明著他的忍耐力,他能忍著不去死,別人能嗎?

  至於自尊,他一生下來武魂被挖,根骨被人摧殘到毀,而更可笑的是他還不知道奪他武魂、毀他武骨的那個人是誰。更重要的是他還要苟且般的活著,活給對他摧殘的那些人看,這血淋淋屈辱的十幾年隻要活著,他依然能自立,然後自強,到最後再找回狗娘養的自尊也不遲!

  文若聽到白洛山如此赤裸的侮辱,並沒有生氣,但讓他去死,他很是不悅,他好不容易給杭州城那些說他死的神算子一人一巴掌,怎麽能死呢,他不能死!

  於是他很不悅的說道:“別人死很難,我死很簡單,但正因為太簡單,所以我不能死!”

  聽到文若這樣一句帶著禪理的話,白洛山這個武功在白家公子中墊底,風花雪月,花天酒地卻能排在第一的白家六公子竟然有些憤怒了,他覺得這個世上最容易死卻不死的人最可氣,就像他身邊那些狐朋狗友那樣,最容易喝醉卻不醉,那豈不是打他白六公子的臉。

  白洛山憤怒,對面的文若也憤怒,但憤怒之間的爭鬥無疑是強者勝、弱者會被狠狠的揍一大頓。

  白洛山看不慣文若憤怒的眼神,那樣一個明明比他容易死的人為啥要跟他一樣表現出憤怒的氣場,難道挨了無數打的文若還沒挨夠嗎?他們這些公子哥沒有將挨打的文若打怕,他們倒怕了,難道他們這些公子哥們真的隻能勝在武力,而真不能讓對方屈服嗎?反而他們真的怕打死文若,會受到那草芥人命就跟收割稻草的“人屠”江蒼雲禍及池魚嗎?”

  白洛山心裡的三個疑問讓他決心做出一件膽大的事情,就是殺掉文若,可是他心裡又起了個疑問:“殺了文若,不,打死文若也不會讓文若心甘情願的屈服,那麽還隻能跟以前一樣,不厭其煩的再打文若一次,下手重點,打他個半死,看他還能在這杭州城做那個“最閑的人”!

  於是,白洛山不屑自己動手,讓一幫家丁在文若身上練練手、、、、、

  未等文若想好如何發泄他對白洛山的憤怒,一幫家丁二話不說對他倒拳打腳踢開來,一個比一個狠,但奇怪的是文若感覺不到一絲的疼、、、、、、

  看著這些家夥們使用上了全身的力氣,而他則更像那個練拳練腳的沙袋,任由這些惡仆家奴瘋狂的攻擊,甚至不介意他們使用那些所謂的招牌動作,例如黑虎掏心,猴子摘桃等絕技。

  他不僅感覺不到疼痛,甚至身上本應有青腫都沒有。

  這些家丁惡仆們圍著文若各打了幾拳,踢了幾腳看見文若無恙,他們的手上倒生疼了起來。按照原來的老套路,這個時候文若應該是抱著頭,任由他們當皮球來踢,往往是踢到他們精疲力盡,再看看文若那鼻青臉腫依然不屈不饒的抱著微笑的樣子,然後他們失望的喊一聲:“妖孽,快逃!”用那蒼白的話語來彌補他們那份其實根本沒有的酣暢淋漓!

  此刻的文若似乎又精進一步,根本不用他們身疲力乏就能讓他們喊一聲:“妖孽”!然後落荒而逃了,最最主要的是他們這幫家丁感覺他們手上的疼痛在緩緩的進入他們的軀體。

  隨著零星的拳腳有一下沒一下打在文若身上不同部位,他們的拳頭就再也不敢向文若身上遞出了,先前打文若的幾個開始抱著拳頭忍著疼痛冒汗,接著一幫人都一動不動的忍著疼痛,他們可不想讓人笑話,打杭州城最弱的人還能打得手腳生疼。

  白洛山看見一幫家丁各個摸著拳頭跺著腳丫,更像是被文若揍了似得,於是他決定動手了,那就用他入武境三品的實力拍倒文若吧!

  就在他手剛張開,就被一道從天而降的白色身影擋在他的面前,一個身穿白衣、眼神冷漠,十八、九歲年齡的大少年就這樣憑空出現在他們眼前,特別是此少年渾身上下帶著一股讓人畏而生寒的高手氣息,就連喬正凡這個不懂武學,不懂氣息的人都不由得打了一道冷顫。

  “洛山,夠了,不好好在家練功,在這裡跟一個廢物較勁,長能耐了!”白衣少年不僅長相冷酷,整個人那麽一站就帶著深不可測的高手氣息,更難能可貴的是還那麽玉樹臨風、風流倜儻,讓任何一人看來都覺得此人自帶七分高手相,可謂人中龍鳳!

  “白家長子白洛奇,整個江南有數的幾個武學奇才之一,是注定能成為江湖一方高手的天資奇才,他的少年威名早已經不單單是江南數州,就是整個天奉帝國都流傳著他的傳奇,一般人就是想目睹他一眼都難!”文若腦海的第一印象便是如此。

  當耳朵聽到白洛奇那句話:“廢物”!文若很不自在,很憤怒,甚至超過之前對白洛山的憤怒。因為那是對他整個人從上到下的一種輕蔑侮辱,這比他挨上幾百次揍還難受。

  “我不是廢物,若是廢物就不可能跟你在這說話!”文若依然冷靜的說道,畢竟在卑微在無力的人都有著他的自尊存在。

  敢跟白家大公子這樣說話, 在一般的同齡中不會有,因為不可能有。即便有的已經血濺當場在黃泉路上遊蕩了。

  白洛奇是萬寵於一身的強大存在,他若想殺哪個人,那個人必須死,哪怕那個人的父親是四品大員,因為他那強大的紫色武魂和那寬出常人兩倍以上的上階根骨,整個天奉帝國都願意培養他這樣的天才,當然也能容忍他的一些過失。

  所以白洛奇若要殺文若,文若不可能不死,除非有江府的高手保護,但從之前的刺殺情況來看,像文若這樣被公子哥們欺負,那些高手們並沒有雪中送炭般飛掠而來,然後將這些欺負他的家夥打得屁股尿流的實例存在過。

  白洛奇是出了名的清高,他甚至不願意與文若這樣一個弱者對上那麽一句話,更別說文若那廢物般的身子更不值得他去出手,而是向白洛山說道:“給廢物一次機會,隻要他在“不死之前”勝你,我可以收回我的話。”說完不屑一顧的冷笑一聲,身影竄起,如同流星劃過刹那之間就消失在了眾人視野,僅僅這份輕功就足夠讓文若和一眾白家惡仆羨煞一陣子!

  白洛山看著文若,放浪般聲音響起道:“文弱公子,我可是想等到你超越我的那天,三年,不,這對你來說太不公平了,那就三十年吧,似乎有點長。那好吧,我這個人向來很寬容,隻要你三年不死,我就求我大哥收回那句話,不叫你“廢物”!

  文若冷淡的說道:“恐怕到時候會讓你失望的!”

  其實他心裡在想啊:“三年,就再活它三年,不為別的,就為那個不死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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