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若猜測著移他武魂,斷他根骨的人,想到江蒼雲那無故失蹤的妻子和兒子,心中突現一片涼意,後背脊梁竟有冷汗流出,他只不過是一個單純的涉想,也許事情並非他想象的這般可怖。
他在江府多年,跟江通,跟茶館的說書先生,甚至跟顯海大師,了解了太多義父當年的英雄偉績,但從沒人提及過義父前妻和那個兒子的去處,甚至他跟江小月玩了這麽多年,也僅僅知道小月妹妹的母親柳翠義母在生江小月這個瘋丫頭的時候難產而死,但聽聞盟清的話,文若憑借他那強大的第六感知力覺得事情也許另有蹊蹺。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蝶舞在大殿頂睜開動人的眸子,身子輕飄飄的落到院子裡,看著文若對著那十四個字癡癡想著事情,很淡然道:“你來子摩山已經是第三天了,今天你的義父出關日!”
文若不知道義父為何要閉關數日,但覺得跟蝶舞那日刺殺義父有極大的關系。
他神情有些黯然,說道:“這日注定不平凡,我數日未歸,以方三哥的細致入微和陰邪,應該在我義父出關前就派人手尋我,他手下的蜘蛛影子高手遲早會尋到這裡,但我們下山更能暴露身份,所以去無可去。可惜的是瘋癲道人這神仙人物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在我最為難和糾結前離開這座大院,真是一切應了他的話“由天命”啊!“文若說這話,已經做好最壞的結果!
“現在是不後悔來子摩山,直接離開江南你也不至於這樣,我蝶舞本就是將死之人,已有必死打算,但你不同!”蝶舞聲音清冷的說道,她有著她的絕色傲骨,更何況她在之前已經發信鴿給她的幕後恩公了!即便沒人救她,她也要讓江府傷筋動骨。她可是記得江蒼雲十五年前第一個戰功不是在邊境奪來,而是替掌管天奉勾子的劉天賢不遠數千裡來陰山下殺死格爾部落全族二百五十七人,除一小女孩得救,全部死在一把血刃劍和幾十個天奉勾子的屠刀下、、、、、、夜風起,野狼吼,野草蒼茫,橫屍遍野、血盡人淒涼、、、、、、
文若苦笑一聲,緩緩說道:“我逃又能逃到哪,出了江府,離開杭州,走出江南就真的沒事了嗎?我是文天碩的兒子,是天奉王朝的公敵,人見可誅,但為何還要我在武魂被奪、根骨遭毀後還能在江府苟且的自生自滅呢,他們是完全可以將我一刀捅死再扔出去的,可見義父將我從京城外的亂石荒中撿到我本就是引人耳目的幌子,若不是我身上自承著一股不可磨滅的氣運,你覺得我義父會為一個君子劍之名而留我嗎?”
蝶舞看著文若那心如死灰卻不失倔強的樣子,想到關於文若的種種傳言,她突然感覺到文若這個傀儡在這十六年來比她這個“格爾部落”最後遺孤還要淒苦!
“據傳聞,你們文家因你父親與天意背道而馳不為天奉王朝和許多江湖之士所容,江蒼雲能讓你在江府活十六年,肯定有不可告人之密,一直深受當年擁護文家的江湖豪傑質疑,甚至懷疑你這個傀儡到底是不是文家的真正遺孤,使得在江府的刺殺中就不缺少那些維護文家和受你文家當年恩惠的江湖豪俠。但聽你這麽一說,自你被江蒼雲救後,他這個人屠在短短的十五年爬到天奉王朝四大上將之一,就差封王分疆了,可見跟你自身所帶的氣運有莫大關系,這種傳聞在坊間也不見得是純粹的空穴來風!”蝶舞正色說道。
文若說道:“只是另我不解的是,我義父已經是四大上將之一了,我身上的氣運被他這十多年的顯著功績用的差不多了,但看去他似乎還在顧忌什麽!”
“你說對了,他不殺你不僅僅是顧忌擁護你文家的江湖高手仍然存在,畢竟跟他並稱的“江南雙雲”的風氏風清雲依然活的好好的,受你文家恩惠的雕刀堡依然矗立在杭州城外,甚至江府中被招攬的一些武功高手護衛不乏是為報你文家恩情而來,當然這些都是我家恩公在布置刺殺江蒼雲之前的一些猜測,最最重要的是我家恩公說過你義父除了這些顧忌外,更多的是在等待,至於等待什麽,也許只有我家恩公和你義父知道!“蝶舞目光有神的看著文若,盡管文若兩日的表現已經有著天天才的影子,但畢竟時日短促,一旦江蒼雲要借機殺他文若這個叛徒,整個江南誰又能擋得住?
文若聽著蝶舞的話,陷入到沉沉的深思中,不管這場有關自己身世是他義父的刻意為之,還是蝶舞幕後恩公的計謀,總之把他引到了跟江家背道而馳這樣一個不可挽回的局面、、、、、
他只是知道,自己只要活著,一切都會浮出水面。
正如文若所想的那樣,方田已經派蜘蛛網中的影子高手和杭州知府的捕快開始對他平日采藥的山進行地毯式搜索,這還不夠,他還調遣了在竹海林逛蕩了數日的林清等一幫心腹也改道入山尋找他的下落、、、、、、
這日的江府,跟往常不一樣,富麗堂皇的大殿門口站滿了人,除了江蒼雲的三大義子外,還多了些武林門派首領,甚至京城那邊也派來信使,在杭州城的一眾官員就像是上朝那般,也早早趕來。
隨著大殿門口的鍾聲響起,大殿裡同時出現數個未曾露面的江府影子護衛,然後大殿裡走出一名手握東越短刀的中年漢子,神情冷淡,目光銳利,他輕挪步伐,側到一旁,
在他對面也出來一名白發白須手握拂塵的老者,太陽穴高高鼓起,舉手投足之間一股高手風范!
而在兩人中間,江蒼雲這個閉關十日的大將軍出現在大殿門口,一眾人齊聲喊道:“拜見大將軍!”
江蒼雲手一抬:“大家免禮吧!”說著一雙深邃的眼睛掃視四周,見有這麽多人,聲音厚重的說道:“有什麽事情,回殿再議!”
等大家回殿後,他的四義子安以秋起身稟報:“義父,京城廠公督主派信使來!”說著從門口側面站起一名身穿京城天廠勾子服飾的人將信封呈上!
安以秋接過信封,遞給江蒼雲,江蒼雲並沒有直接打開信封,而是開口向那名信使說道:“代本將軍向廠公問好!”
那名信使再道:“回稟大將軍,屬下一定將話傳到,廠公還有口諭向大將軍要傳!”
“但說無妨!”江蒼雲目光看去冷冽,其實略有期待之意!
這個信使看去相貌平平,卻修為深厚,居然用大內秘術傳話於江蒼雲耳中,在堂眾人中不缺乏武功高極之輩,但只看見那信使嘴在動,卻絲毫聽不到其聲。只不過江蒼雲聽著臉突露喜色,隨著那信使口中停下,江蒼雲大喜道:“向信使賜五百兩銀,綢緞三十披,讓信使先去側房休息!”
已經有人帶著這名信使離開,江蒼雲面對眾人突然臉色一冷,向幾名義子說道:“蝶舞抓到了沒有?”
張天陽和方田同時跪下,頭也不敢抬一下,隨著江蒼雲臉上顯露寒光,兩人臉上竟有冷汗流出。似乎猜到了結果,江蒼雲那張威嚴的臉上似有真氣流動:“再給你們三日時間!”說著目光移到張天陽身上,說道:“這安寧的日子過久了,辦事越來越不牢靠了!”
“孩兒知罪,方三弟已經派人搜山,很快會有下落的,只是五弟文若他、、、、、、”張天陽說著向身旁同樣跪著的方田示了個眼色,只見方田微微搖頭!
“是若兒,他又闖禍了嗎?”江蒼雲臉上的威嚴之氣似乎淡了不少。
“不是,他、、、、、、很好!”張天陽知道事情的輕重,沒敢在眾人面前說出有關文若的事情來。
“你們兩個先起身,其他的人還有別的事情嗎?”江蒼雲雖然只是閉關十日,但那身上的真氣流動,顯然境界又提升了不少,他的“血刃劍”已經練到了七重境界,修為更是進入“真武後期”門檻,放眼整個江南,已經鮮有敵手了!
只見在坐的一位江湖人打扮模樣的老者向江蒼雲拱手道:“大將軍,魔教最近猖獗起來,許多武林中的魔頭都被納入魔教麾下,甚至魔教所有山寨洞府已經歸入那魔月教管轄,陸盟主派去查探的幾十人,隻回來一個,其他的都被魔月教的高手所殺!”
“方田,你的消息呢?”江蒼雲目光掃到方田,讓方田身子為之一震:“回稟義父,探子去了四十三人,已死二十人,得到消息稱那魔教妖女要去趟西域,說是要在昆侖山上請一位魔教前輩出山!”
方田話說完,江蒼雲和他身旁白眉白須的老者幾乎用震驚的口語齊聲說道:“天昆山、、、、、、!”
接著在場的數個江湖首領同時震驚站起,似乎提到這樣一個名字就能讓人心膽俱寒!
“瞧你們這點出息,一個天昆山就把你們怕成這個樣子!”江蒼雲故作冷靜,然後說道:“你們告訴陸盟主咱們江南盟不會像嶽天凌這個懦夫所帶的武林盟那樣畏首畏尾,隨時做好與魔教一戰的準備,你們的刀劍背後還有我二十萬鐵血兒郎撐著,我的五千火銃兵有必要的話也可以去魔教的黑天崖上炸炸他們的魔山!”
大家聽到江大將軍放話,心才松了一大截。
要知道三十年前,天昆山這個魔頭以一手“混元神功”,曾以魔教副教主的名義在江湖中來過一場名副其實的魔人“血潮”,帶著百位魔人高手,如同地獄裡的浴血閻王,遇人便殺,以血養血,江湖中近百個大、小門派遭過屠戮,四座城中近十萬人遭受過那場魔人血潮,生還者所剩無幾。逼得當時天奉王朝名震西北的楊家十大兒郎率軍五萬,與天昆山的百位魔人一戰。這百位魔人,各個吸得魔血,練就魔教的“血魂獄”,以血養血,以血強化他們的魔身,到最後這百位失去理智的魔人與五萬大軍血戰一天一夜,雖然盡被剿殺,但率五萬大軍的楊家十郎,死了九個,只剩下一個,也就是現在跟江蒼雲齊名的西北威武大將軍楊天梟。五萬大軍也死傷兩萬之多。而天昆山本人則在西北第一“劍雄”和眾多江湖高手的圍殺下受了重傷,然後逃向西域更西的另一座大陸,自此才消了那場讓江湖,甚至整個天奉王朝動蕩的魔人“血潮”。也被江湖中的人稱之為“百魔殺萬軍”,讓以後的武者對自身的修為提升更為自信。
但直接導致的是同年天奉王朝的東邊海岸防線被來自東方海域的東瀛帝國十萬大軍和數千武者、忍者甚至修道者一一擊破,一路直入天奉王朝腹地十四州,搶殺劫掠、無惡不作,讓已經統領中原獨有千年的天奉王朝朝野大震。是千年神仙“天羽仙師”門下十大得意弟子向中原四大道教仙派發出邀請函, 無數修道者和武者參與那場與東瀛帝國武者、忍者一戰,但在東海之濱的道家魔山的“紫陰宮”與東瀛帝國的武士、忍者聯合,與四大道門進行了一場人間仙戰血洗,直接導致四大道門蜀山、昆侖、龍虎、南音山等四大道教仙派遭受了一場前所未有的重創、、、、、、蜀山的天女峰則被紫陰宮宮主魔天壽以“陰陽血魂屠”布下雙修大陣,吸得天女峰眾多女弟子淪為他的雙修仆女,而這些女子則在他修為大增後被屠殺,其中天女峰副掌座憐星被魔天壽劫持而去、、、、、、
那場浩劫至今讓人心有震撼,即便是人屠江蒼雲也不得緬懷那場有道教神仙參與的戰事,盡管之後東瀛大軍大敗,紫陰宮魔天壽帶一眾弟子逃出海外,但留給天奉帝國一場上至廟堂、朝野、下至仙山、江湖的浩劫陰影!
之後,傳聞天羽仙師突然分了一道分身虹光,將遠在萬裡之遙逃跑的魔天壽擊成重傷才讓天奉王朝在整個大陸第一大國的寶座穩固。
江蒼雲想到當年那場浩劫,盡管那個時候他還小,名不見經傳,但這天昆山時別三十年後再出山,將是以怎樣難以想象的恐怖修為出世?
“這江湖平靜了數十年,魔教唇唇欲動也算是情理之中,我們江南盟獨處江南,先做好防范必要,有本將軍在,有本將軍二十萬大軍在,什麽樣的江湖,都微不足道。”
這幾個江南盟門派之首聽到大將軍放話,對那天昆山的忌憚也減去不少,畢竟再厲害的江湖高手也難以抵擋千軍萬馬,除非那個人有著無上先天境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