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老的這個話得到了全縣大多數人們的尊敬。
從那時起,他平生的事跡慢慢的在全縣傳開。
這以後的二十多年裡,董老身體力行的按照自己的話做,就算現在,年逾九旬的董老還是每天都在診所出診,實踐著自己當初的諾言。
易帆想了好久,按說以董老的名望,他門前每天不應該隻是那麽一點病人呀。
想到這裡就想起前一段時間在網上看的一個新聞。
現在的國醫博士都不好找工作,不是醫院不想要,而是現在看病的人們找國醫的少。
由於國醫養為先,治為後的性質決定了在一些急救,外科手術以及治療速度等方面不如西方醫學,特別是治療速度上沒有西方醫學那麽快的立竿見影,所以,現在得病的人們都願意選擇西方醫學。
特別是現在醫院由於利益的趨勢,大量的進購各類型的醫療設備,通過這些醫療設備讓病人反覆檢查而賺取大筆的醫療費,等等這些因素加起來,讓國醫從上到下舉步維艱。
而國醫強項,那些讓西醫束手無策的慢性病,那些讓西醫視為不治之症的那些綜合類疾病。國醫基本都能治療甚至還可以除根。這些優勢讓西方醫學望塵莫及。
可是在現在人們急功近利的心裡驅使下,還有就是現在社會上國醫不科學這種思想的影響之下,讓國醫漸漸沒落。
想到這裡,易帆的心裡很是沉悶。
又想到像戴老這樣的人,自己作為本縣的人,竟然沒有聽說過。
雖然在自己出生之前戴老就已經回來了,自己沒有趕上那場戴老為全縣人民帶來的激動,可是現在知道戴老的年輕人有多少?就連自己這個熱愛國醫的人,還是從舅舅的嘴裡聽說了戴老過去的一些經歷,
從這方面也說明了國醫的沒落,如同戴老在全縣人民眼中沒落一樣,雖然還是有好多人看重,可是,這些個看重的人已經慢慢的不再是這個社會的主流人群了。
易帆越想心裡越沉悶,就算是在吃飯的時候,也不是很開心,強顏和舅舅以及表哥對飲了幾杯,然後就睡覺了。
第二天一早,易帆就回去拿了那本《海上七笈》,這本書之所以能在火災中免除了燒身之禍,還是因為當時江一帆把它帶到學校的緣故。現在江一帆找塊紅布,仔細的把書包起來,然後就一路小跑的來到舅舅家裡,兩家相距五六裡地,這點路程對於江一帆來說,根本不算一回事。
在舅舅家吃完早飯,兩個人一起去了縣城。
到縣城之後,舅舅買了一千多塊錢的禮品,是一個松樹盆景。
這錢易帆要出的,被它舅舅呵斥了一頓,說是知道了易帆以後會出息,這點錢做舅舅的花了才開心。
這句話說的易帆差點掉眼淚。
兩人相跟著來到了戴老的門診,發現門診部的門緊緊的關著,門上貼了一張紙,上書:今日有事,暫不接診。易帆和舅舅對望一眼,均有點莫名其妙。
易帆的舅舅四下的看了一下後說道:“給戴老打個電話,就說我們到診所門口了。”
易帆搖搖頭說道:“我沒有他的電話。”
易帆的舅舅一陣的無語。問道:“那現在怎麽辦?”
易帆拍拍腦袋瓜子,說道:“去他家吧。”
易帆沒有去過戴老的家,就算逢年過節給戴老送點禮物,也是直接就來到戴老的門診部裡。
反正戴老的門診部,一年之中,
除了初一到初五,余下的日子每天上午,戴老的診所一直在開著門的。找他很是方便,今天上午沒開門,倒是讓易帆心裡很是驚訝了一番。 隨便找個上了點年紀的路人問了一下戴老的家,那個路人就很詳細的給易帆和他舅舅兩人說出了戴老家的詳細位置。
易帆點頭道謝之後,就按照那個路人說的方位走了過去。
轉過一條街口,然後走進一條六七米寬的巷子,
巷子裡停了好多高級轎車,還都是外地牌照,就連京城裡的牌照都有幾個,
易帆暗歎,現在出門發展有成回來的人真是不少啊。
一邊感歎一邊向裡面走,剛剛走走進去不遠,就看到吳飛從一個院門裡走了出來。
吳飛看到易帆,立馬跑上去,拉著易帆的手又在易帆的胸脯上拍了一巴掌,說:“行啊你呀,不聲不響的就成了我太姥爺的徒弟了,你小子以後發達了可不要忘記我們這些個人啊。”
易帆被吳飛這句話整的莫名其妙,心中隻想著我和你有這麽熟嗎?至於這麽親熱,還用這麽大的力道,
剛才你拍我這一巴掌,如果不是我控制內息沒有反彈,這一下子就讓你小子好受。
心裡嘀咕的同時也知道了這個吳飛竟然是戴老的重外孫。
愣了一下之後說道:“這個事你昨天不是知道了嗎?我一個剛剛進門的小字輩,還要靠你們這些個老人提攜呢,至於以後的事,誰說的準呀。”
吳飛聞言立馬嘴一撇,說道:“你就裝吧,現在屋子裡面正在準備呢,你還以為我不知道?”
這下易帆也糊塗了,說道:“準備什麽,你給我說清楚。”
看到易帆是真的不明白,吳飛愣著眼睛又上下打量了易帆一遍,說道:“你是真不知道我太姥爺收你做徒弟?”
易帆聽他一直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也有點不耐煩了,衝口說道:“昨天不就說好了的嗎,你一遍一遍的問,是不是我現在叫你一聲二師兄你才樂意?”
吳飛聽後立馬一跳,說道:“呸呸呸,什麽二師兄三師兄的,你……”
吳飛說到這裡似乎想到了什麽,立馬閉口不說話,而是又打量了易帆一番,把易帆看的渾身汗毛差點立了起來。
然後吳飛就似乎看到了什麽非常好笑的事一樣,沒有一點形象的哈哈大笑起來,而且還笑的前仰後合。
吳飛這一笑讓易帆和他的舅舅笑的莫名其妙,兩個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然後兩個人都這麽站著看吳飛傻笑。
吳飛笑足笑夠了之後,指著易帆說道:“我說大哥,我就想喊你大爺,我可真是服了你了,我說你不是連學徒和徒弟都沒有弄明白吧。”
易帆聞言愣了一下,又扭頭看看舅舅,舅舅也是搖搖頭,易帆問道:“這有差別嗎?”
吳飛一聽易帆的話,好懸一口氣背了過去。
深吸一口氣之後吳飛說道:“看來你真是不明白呀,我說你昨天怎麽這麽平靜。整了半天你是不明白‘徒弟’這兩個字代表的是什麽。”
聽到吳飛說的這麽鄭重其事,易帆也感到問題嚴重起來,連忙問道:“代表的什麽?”
吳飛現在就有踢易帆一腳的衝動,他又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然後說道:
“你難道沒有看過古裝功夫片?”
見到易帆點頭,吳飛頓時升起那種想揍人的衝動,這個人太欠揍了,得了這麽大的便宜,他自己還稀裡糊塗的。
吳飛盡量用平靜的語調說道:“那你既然看過,就應該知道,那上面的徒弟是要繼承師傅的衣缽的。你可明白?”
易帆此時心裡多多少少有點明白這個徒弟和學徒的差別了,不過這個差別太大了大到易帆有點不敢相信。
這個可能要到來的驚喜讓易帆心跳加速的同時也產生了短暫的大腦當機,他機械對吳飛點點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吳飛看到易帆傻愣愣的點點頭,滿臉通紅,外帶額頭有點冒汗,這分明是心情緊張又患得患失的表情。
吳飛看到易帆現在的表情,想一想剛才易帆的模樣,吳飛覺得還是不解氣,
接著說道:“那你可知道,現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你,別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有資格叫我太姥爺為師傅,比如我,盧佳,還有曾靜,以及他以前帶的那些碩士,博士,還有無數的學徒,他們充其量也隻能叫我太姥爺為老師,教授,或者戴老,他們根本沒有資格叫我太姥爺為師傅。這下你明白了嗎?現在你知道我太姥爺收你為徒是為什麽了嗎?是因為我太姥爺要把他所有的醫術全部傳授給你,這下你明白了嗎?”
這下易帆算是明白了,他被吳飛幾句話給問明白了。
他在明白的同時也是被這個巨大的喜悅給衝擊的差點分不清東南西北。
易帆的舅舅也明白了,明白過來之後,激動之下手裡的盆景差點滑落在地上,
如果不是易帆手快,這一千多塊錢的盆景就打碎在地上了。
易帆的舅舅把盆景抱好,問易帆:“小帆,現在怎辦?”
易帆也是傻愣愣的搖搖頭,話都沒有說。
看到易帆和他舅舅的表情,吳飛沒來由的一陣解氣。
他接口說道:“這還不容易半,趕快和我進屋,我太姥爺就是讓我去診所門口等你們呢。”
說完拉著易帆就向院長裡走去。
易帆的心境很快就調整過來,畢竟這幾年的太極拳不是白練的,要知道,太極拳最講究的就是平心靜氣,而易帆已經將太極拳練到小成的境界,平複心境,可是說不是什麽難事。
剛才如果不是這個喜悅太驚人,易帆也不會表現的這麽不堪。
畢竟能成為一代國醫聖手是他畢生心願,這個心願一旦突然看到成為現實曙光,在這個關頭他心神失守也是正常的。
易帆和他舅舅以及吳飛三人走進院子,男男女女就有幾個人圍了上來,熱情的招呼,
等聽吳飛說個易帆這就是太姥爺準備收的徒弟的時候,大家夥都先是仔細的打量了易帆一番,有點頭的也有皺眉頭的,不過這表情都是一閃而逝,其表情變化速度甚至比易帆的出手還快。
如果不是易帆最近修為大增,還看不出來這一霎那的表情變化。
易帆被大家的熱情厚厚的包圍起來,和這幾個人客套了好幾句。
當易帆把舅舅介紹給大夥兒的時候, 立馬就有兩個看起來和易帆的舅舅年紀差不多的人走過來,一人拉著易帆的舅舅,一人順勢接走了那盆盆景。
最後易帆被一群人圍著拉進到一個客房裡,然後又客套了幾句,就先後告辭了。
等屋裡就剩下吳飛之後,吳飛呵呵一笑,說道:“怎麽樣,這架勢不算小吧,我告訴你,你現在看到的還是我太姥爺的一些個親戚,等下還會看到我太姥爺以前的同事和學生。他們昨天下午得到消息後出發,就不多今天一大早就來了。看到外面的那些外地車了沒?”
易帆聽後饒是他的心性也吃了一驚:“連夜趕來的?”
看到江一帆吃驚的模樣,吳飛的心裡是一陣的痛快,
他哈哈一笑之後說道:“那當然了,你是我太姥爺到現在為止唯一的徒弟,這是他老人家第一次收徒,我從老爺子的話裡話外聽出來,你是他第一個徒弟,也應該是最後一個徒弟了。也就是說,你是他今生唯一的弟子。這次也是他老人家今生唯一舉行的一次收徒儀式,你想,那些個古舊和一些比較和厚的學生們不過來,像話嗎?”
易帆點點頭,說道:“如果真是這樣,那是應該來的。”
兩人又閑聊了兩句,吳飛突然似火燒了屁股般的跳了起來,說道:“只顧得和你閑聊了,差點把正事給忘記了,你在這屋裡稍等一下。
說完就跑了出去。吳飛出去的快進來的也快,前前後後不到十分鍾,又轉回來了。不過這次有一個人跟著他進來的,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