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山河會被滅,我們兩人一起逃出來後,便開始遊歷江湖……”
聽到莫雲的問話,子洛手中的酒壺緩緩放下,眸子一暗,有些苦澀的開口道。
隨著子洛的敘述,莫雲面色不斷變化,當聽到兩人後來開了個鏢局,並且談婚論嫁,生了憶水這個女兒後,莫雲心中默默一歎,狠狠灌了一口酒水。
“後來呢?”
“後來……”
說道這裡,子洛面上忽然呈現出一抹痛苦之色,“山河會被滅之後,銃州大亂,水兒的父母都不知去向,我們成婚後,日子雖說清貧,倒也其樂融融,特別是有了憶水之後,我們兩人都生出了歸隱的心思,想要將鏢局關閉,此後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只是後來就在關門的前一天,忽然有位中年漢子找上門來,說是要我們押一趟鏢,並且給出了三萬兩銀子的天價,財帛動人心,我們接了這趟鏢後,經過幾個月的長途跋涉,總算一路有驚無險的來到這南域,只是剛剛到了這裡不久,我們鏢局的一些時常駐守在貨物兩旁的弟子忽然感到身體不適,這種症狀剛剛出現幾個時辰,整個人身上便被一層黑氣覆蓋,昏迷不醒,就連水兒也被這種症狀感染……”
“你們運的是什麽鏢?”
聽到這裡,莫雲眉頭一皺,冷聲問道。
“一具黑棺,原本我們鏢局的規矩,並不能隨意拆看押運的鏢物,不過當時情況如此古怪,特別是水兒昏迷之後,我也是憂心忡忡,顧不得許多,見到這具黑棺後,我立刻察覺到不妙,也不再管這趟鏢了,帶著水兒和丫頭離開驛站,四處尋訪名醫,後來機緣巧合之下遇見一位路過的仙長,告訴我這種症狀是感染了魔氣所致,只有仙家靈藥青羅丹可以治愈,只是這仙家靈藥又哪是這般容易尋到的……”
聽到這裡,莫雲同樣默默一歎,青羅丹的名頭莫雲自然聽說過,只是修仙界中一種頗為普通的丹藥罷了,只是藥效奇特,能夠祛除魔氣鬼氣等汙穢之氣的侵襲,頗不常見,價格倒是不貴,不過以子洛凡人之力,想要得到無異於癡人說夢。想到這裡,莫雲心頭對子洛的一絲怨恨也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往事如煙,世事滄桑本就禍福難料,想通了這點,莫雲也就不再糾結。
只是說道那具黑棺,莫雲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當初與三浮閣齊名的屍陰宗,屍陰宗的弟子以煉製屍人傀儡修煉,當初莫雲在三派試煉之時斬殺了不少屍陰宗弟子,同樣得到了一具黑棺,這具黑棺一直還躺在自己的儲物袋中。
想了想,莫雲隨手一揮,整間客房頓時被一道陣法波動包裹,同時莫雲手掌一翻,一具巴掌大小的黑棺懸浮在手掌心上,眼前黑棺小巧玲瓏,周圍如同芝麻粒大小的符文密密麻麻,看起來有種詭異神秘之感。
“那具黑棺和這個是不是一樣?”
見到這具黑棺,子洛先是一愣,繼而仔細瞧了瞧莫雲手中的黑棺,先是點了點頭,繼而又搖了搖頭,目中呈現出絲絲疑惑之色。
“怎麽?”
雲眉頭一簇,詫異的開口道。
“這具黑棺和那具黑棺猛一看一模一樣,不過給我的感覺卻是不同,那具黑棺好像更加陰森一些,並且一旦靠近,便會感到一股心悸之感,似乎裡面有什麽可怕的東西……”
“哦?那黑棺要運往何處?”
莫雲想了想,開口問道。
“不知道,那人隻說運到南域一個喚作“南谷口”的地方,說是自會有人接應!”
“南谷口?”
聽到這個名字,莫雲瞳孔一縮,面色微沉的確認道。
南谷口,若是南域大陸魔氣肆虐之前,可能許多人並不知道這個地方,修仙界中,南谷口只是一處不起眼的小山谷,在整個平原之地的南域大陸,除了景色宜人外,並沒有什麽特殊之處,原本是被一方依附於金家的小家族佔據,只是自從魔氣爆發後,南谷口已經成為修士口中的禁地,魔氣肆虐的根源所在。
傳聞南谷口地下深處封印著的遺落魔域被人打開,才有了南域今天的災劫,想到此處,莫雲又問了問時間,聽到子洛口中所說的三年前,似乎明白了什麽,既然南谷口的小家族依附金家,那如今肆虐整個南域大陸的魔氣,很有可能與金家有著說不明的關系,時間上恰好對的上。
如此一來,水兒遭遇池魚之災,這金家也是罪魁禍首。
莫雲臉色一片平靜,只是眸子深處,卻隱含著一抹極深的殺意,深吸兩口氣,將心緒平靜之後,莫雲又端起酒杯重重喝了一大口,許久之後才默默開口道,“事情我已經了解,日後若有實力,我會替水兒報仇,你們今後作何打算?”
“多謝,既然進了這金陵城,日後想要出去便也難了,怪隻怪我們這等凡俗之人沒有靈根,無法修煉罷了,日後在此終老,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子洛頗有些意氣消沉的說道,就連旁邊已經懂事的小憶水,眸子也是一暗。
“讓你們離開這金陵城也不是難事,這樣吧,我給你們寫封信,你們出了金陵城後,若實在沒有去處,可以拿著這封信前往魚兒城水鹽幫, 找到其幫主莫鐵,將這封信交給他們便好!”
莫雲想了想說道,隨手一揮,四周禁製頓時撤去,喚來小二準備好紙筆之後,將寫好的信封交給子洛,想了想,又從腰間摸出兩隻淡黃色瓶子和數十隻褐色瓷瓶。
“瓶中是一些丹藥,黃色丹藥乃是療傷聖藥其中一瓶給你,褐色瓷瓶中的丹藥能夠臨時激發人體潛力,功法武技提升數倍,並且沒有任何副作用,只是服用之後會感到極度虛弱,危機關頭可憑借此物拚命一搏,若有機會,將這些也帶去水鹽幫吧。”
莫雲說著,又望了一眼憶水,轉身朝著樓下走去,此後一別,不知何時再能相見。
回到院子中,莫雲便直接進屋吐納打坐起來,只是這次無論如何心神平複不得,思緒連連,腦海中一直回蕩著當初山河會中的一幕幕,水兒的一顰一笑在腦海中完美勾勒,眼前好似又出現那道倩影般。
既然無法安定心神,莫雲索性不再修煉,雙手墊著腦袋,躺在床上默默咀嚼著思憶。
思緒中,莫雲靜靜地望著,只是隨著游水兒與子洛牽手離去的刹那,莫雲心頭反而緩緩地平複下來,緩緩閉上眸子,這一刻,莫雲隻感覺腦海中的一切變得那麽的模糊,模糊到已經看不清人影,所有人,水兒、子洛,甚至包括自己,都化作一團模糊的青煙,緩緩消散……
當這團青煙徹底消散在腦海中的瞬間,莫雲緩緩睜開眸子,臉上閃過一絲輕松之意,此刻的莫雲看起來與之前一般無二,只是身上似乎放下了什麽東西,又好似多出了一些別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