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歸藏卜天易,折戟頑童八鎖中。
不玄不迷不識途,皆緣歲師無長庸。
……
“可我……我不懂破陣!”
唐兮頗有些鬱悶,要知道識得陣法乃是皮毛,稍有涉獵的人都會知道。然而陣法之道,其精髓在於千變萬化,同種陣法卻會根據不同的地形、地貌或施法者的功底而大相徑庭,故此,破陣才是重點。可,唐兮卻還未學到。
一句話,讓村長王有德的心情從雲端直接跌到了崖底,急喘了好一陣粗氣,張口結舌的說不出話來。
其實,作為十來歲的小童,能看懂八門金鎖已是殊為不易,更何況還能想到暗陣這一陣道秘辛呢?若是讓一些“易學大師”們知曉,不定會引起怎樣的轟動呢。可現在的唐兮卻不太清楚,隻是覺得破不了陣,尋不回小旦子的魂,心裡頗為愧疚和焦急。
正當二人相顧無語的時候,邊上的奎羊咬了咬唐兮的褲腳,眼神傳遞著隻有兩人才懂的消息――
“嗯?你是說,隨你走?”
唐兮“讀懂”了奎羊的意思,暗自驚喜,忽覺得峰回路轉。也不管王有德如何想,急忙跟上奎羊的腳步,隨口說道,“奎羊說他可帶路,跟上……”
卻不知,邊上的王有德暗自嘀咕:“怨不得都叫他唐傻子呢……羊能說話?能破陣?要是那樣,豬都能上樹了……”不過,本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思,他也隻好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繞著荒草窠子彎行不遠,兩人一羊站到兩棵松柏樹前。
唐兮略一打量,點頭道,“嗯,這是生門無疑”,然後又扭頭衝著王有德交代,“村長大爺,從此刻起,你務必要跟好我的腳步,切不可亂碰啊……”
對此,早已認命的王有德自是不再多言。小心翼翼的跟著前方腳步,足踏星位,穿過“樹門”,空氣陡然變得壓抑,一股殺伐之氣撲面而來。沒有心理準備的王有德,好像感覺到風如針,刺得皮膚生疼,輕視之心自然不敢再有。
“咦?怎麽還有個三才陣?”唐兮頓住腳步,仔細打量這周邊的情形,疑惑的自語道。所謂三才陣,是“天地人周天三才陣”的簡稱,是最常見也最實用的一種陣法。
“莫非不止陣中陣?而是連環陣?”唐兮不確定的問詢著,對此,奎羊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示意他再仔細觀看一番。
這一看不打緊,唐兮忍不住的想要為布陣者的奇思妙想而拍案叫絕。
原本,唐兮以為,這該是個陰陽八門金鎖的陣中陣,其實他猜的並不完全錯誤。隻是少了一環,恰是這個最為普通的三才陣。
外圈的八門金鎖陣,主要是阻止生人進入,卻阻不住略懂陣法的人。可找到了三個吉門還不夠,因為即使進去也會“撞上”內八鎖,就如打開了房門,卻撞上了一堵牆的感覺,之前唐兮就是被困在這個環節上的。因為,照如此布置,那就是一個“死陣”,無解的局面。作為布陣者,既然布下就必定要留陣腳,應了“大道五十遁去其一”的陣道根本。於是,這個陣法最精妙的一環也就出現了――
以三才陣連接外八鎖和內八鎖的三個吉角,就像一個大齒輪或者酒店中的旋轉門,讓內環與外環互動起來,等到兩者之間的“吉門”重合,就可以自由出入了。這可是唐兮從未在古書中見過的,由此方顯陣法一道的博大精深。
並且,這個三才陣剛好還能作為“定時”的觸發裝置――白天,
三才陣應在“天角”,陣法隱去,人們就可以暢通無阻的進去;三更之後,三才陣應在“地角”,陣法啟動,若無一定本領的大能者,是絕無法窺伺的。當然,這裡還有個特殊條件――“人角”,也許是存在一定血脈或者條件的人,可以不受時辰的限制,隨時可以進出。 想明白這點,唐兮顧不上過多的興奮,因為他想到了一個棘手的問題:“奎羊~現在已三更過後,陣法啟動,該如何破陣?”
其實破這個連環陣並不難,推動三才陣,讓內外八鎖的吉門重疊即可。可關鍵是,如何推動呢?
奎羊略有得意的踱步上前, 低下頭挺起兩隻尖角,向前撞去。唐兮正要阻止,卻隱約聽到連續的“咯吱”聲傳來,嚇得村長王有德“呃”聲顫抖。
煎熬中的時間顯得很長,兩人好像穿了線木偶,茫然的跟著奎羊亦步亦趨。也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突然感覺到一陣新鮮的涼風襲來。抬頭一看,只見墳影綽綽、碑林稀稀,更有幾點淡藍鬼火隱約飄動。
“嗷~嗷~嘎~咯咯~”
淒厲的夜鶯叫著、詭異的夜鶯哭著、陰森的夜鶯笑著……
唐兮隻覺得涼氣從尾椎骨一直蔓延到了脖頸,頭皮有些發麻,精神恍惚中,好像很多的影子在浮動……
“媽呀~”
隻聽的後面慘叫聲傳來――王有德再顧不得裝大尾巴鷹,嚇破了膽的想要拔腿而跑,可誰曾想此時他的腿早已不受支配,軟得動不了。兩廂掙扎,摔得個前仰後合。可憐這樸實的漢子,估計今晚摔的屁墩數量,都能堪稱十幾年之最了。
經他這麽一鬧,唐兮略微回了下神,強作鎮定的想將王有德扶起,殊不知他自己也是手腳發抖,最終兩人一起摔在了地上,讓奎羊好一陣“咩咩的嘲笑”。
……
“小胖小,坐門墩,哭著喊著要媳婦……咯咯“
歡快的童音從荒野中傳來
“要媳婦做嘛,做鞋做襪,咯咯……點燈說話……”
傳來的童音配著清脆的笑聲
夜無野,荒草連天。
殘於夜,墳塚接地。
諦入耳,童音驚魂!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