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鱉寶大師》第二章:小神棍
  青蘿畫土牆,紅芍飲溪漾。

  昏燭點夜色,逶迤獨歸童。

  ……

  ……

  由於是外來戶,唐家在村裡並無田地,也未見這父子出去做工、經商什麽的。雖然放羊,卻從沒見他們賣過,因此村裡人一直很奇怪他們以何謀生、糊口。對此,唐兮也在疑惑了好長時間,直到有一天無意中窺見陸叔的行徑後,方才恍然大悟。

  四碟菜,紅燒兔肉、小雞蘑菇、清蒸鯉魚和烤獾肉,兩個大白饃,配上一盆山菌湯,紅黃黛白,五顏六色,色香味俱佳,讓人忍不住的食指大動。

  如果讓村中其他人看到,一定要驚掉下巴。要知道在五裡堡這麽個僻壤小村,即使是“雲奎地主”家,也隻有過節的時候才能吃上四菜一湯,而且多半都是蘿卜青菜湊數的“軟菜”,像這麽“硬通”的飯食,估計隻有招待貴客的時候才能偶爾見到。而在唐兮來說,這隻能算是家常飯,因為自從他五歲可以吃肉開始,基本上一日三餐都是葷素搭配的。幸好他與村裡小孩不怎麽接觸,否則說出去,別人只會認為他在吹牛皮,不免又是一場奚落吧……

  暮色,伴著筷子的跳動而逐漸落下,小村的夜,來了……

  ……

  小村的夜來得很早,也捱得很長。因為那時候,五裡堡都很窮,誰家也都沒買上神奇的“畫片盒子”(電視機)。夏天還好,起碼還能在風口處三五成群的納涼,而現今時節已經入秋,天氣雖不太冷,但由於秋收農活比較重,人們都早已筋疲力盡,加之屋裡並非很熱,也就吃過飯早早的躺下準備睡了。

  食不言的道理唐兮很懂,於是這頓飯如往常一樣的沉悶。飯罷收拾停當,唐兮有點忸怩的看著陸叔,表情欲言又止。

  “何事?“

  “唔……“唐兮呆呆的說道:”昨日村中小童出題刁難我,兮兒苦思良久卻不得要領,望陸叔解惑!“

  “哦?何題?“

  唐兮目光越發呆滯:“當時他們圍著一棵枯死多年的老樹打轉,還兀自嬉鬧不停。後攔住我問這是什麽?兮兒答曰枯樹!可他們卻說不對,換了其他諸多答案還是錯!卻不知為何?“

  “可是故意為難?“

  “照兮兒平日對其了解,應當不是如此,故極為困惑!“

  陸叔眉頭微皺片刻,也沒想出合理的答案。敦促唐兮先去溫書,容後再議。唐兮恭聲稟退,眼中余光見陸叔雖在看書,卻頗有些心神不寧。於是,他的眼神顯得愈發呆滯……

  ……

  唐兮已快十歲,按說這個年齡的孩子早讀了小學,可是他卻未曾進過學堂半步。為此,村長曾不止一次的破例敲門勸導,可都在陸叔“無言”的拒絕中不了了之。

  雖沒上學,但從五歲起,陸叔就開始教小唐兮識字,然後就是百家姓、千字文、孝經之類的啟蒙讀物。習慣了拗口的文言文,加上說話機會很少,也就養成了他“之乎者也”的口頭禪。也就是最近兩年,捱不住村裡小孩的輪番嘲笑,唐兮說話才略微白話一些。

  古代的啟蒙教育,注重自小“正本”,通過貌似迂腐的金科玉律,規范孩童的言行。這點在已經傾向於應試教育的那個年代,更顯彌足珍貴。以至於,無數歲月後,唐兮成為一代大師,尚感恩於陸叔當年的訓誡,為他縱橫天地,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

  “咩呼~咩呼~”

  剛讀了大約半個時辰左右,兩聲短促的羊叫打破了寧靜――都說:牝雞司晨、忠犬守門。

可在唐家,守門的卻是一群羊。  “何人深夜來訪呢?”小唐兮疑惑的嘟囔著:“我去看看?”

  陸叔尚在那兒苦思冥想,隨口應允。唐兮離開後,就聽他嘴中嘟囔著:“枯樹……枯樹!無枝無椏,通天杖?村中小孩必然不懂,錯……!光溜溜的一棵樹,光樹?也無此……“

  想到這裡,陸叔靈光一閃,面色卻極度的古怪,似哭似笑,好半天才擠出兩個字:“光……棍?“

  ……

  籬影疏斜了月光,風打碎,越發的斑駁,慘白慘白的攪動著塵土。黑黢黢的、快要散了架的破門,遮擋著同樣黑黢黢的、快要散了架的屋影。

  啪啦!

  “哎呦~“

  遽然打開的門,嚇壞了舉手欲敲的人影,趔趄後退又被土坎絆了個屁墩。顧不上呼疼,聲音顫抖的問道:“你…誰呀?“

  唐兮聞言也是一愣,揶揄的問道:“在我家,問我是誰?王大爺(大伯的意思),你這是何道理?“

  在王姓為主的五裡堡,被唐兮稱呼為王大爺的不下五六個,而這一位正是村長王有德。他坐在地上,尚自驚魂未定的撫著胸口。此時也已看清是唐兮,一邊站起來一邊咕囔著,“唐家大侄兒,差點嚇死你大爺。你怎就不聲不響的開門哪?真是……”

  估計也是想到唐兮之前的反問,王有德尷尬的撓了撓頭。想到今晚過來的目的,他說話也些支吾,“嗨!這不是,我家小旦子…唉,丟魂了!嘶…六天都沒醒,你看…啊?…能不能,去瞅瞅?”

  ……

  荒村僻壤多靈異,這點隻要在農村長大的人都有所體會。無外乎是,地廣人稀陰氣重,更有黃鼬、刺蝟作祟,當然,多半也是村裡人以訛傳訛,誇大之言。

  之所以王有德來找唐兮幫忙,並非病急亂投醫,而是有前因的。去年夏天,同村的一個小孩突然間“丟了魂”,黑眼球上翻、渾身僵硬。這可嚇壞了大人、小孩。老人們都說是“驚飛了魂“,卻誰也辦法。

  恰好那時小唐兮放羊經過,打量片刻也沒多言,轉身回家拿了一個裝著清水的碗,在那娃子跟前一摔。嘿,說來也怪,那小孩立馬就好了。一時間,全村大人都覺得“這娃子,有點傻靈異兒”(傳說:先天缺陷的人,少數會有其他的“特異功能“,要麽是能通陰、要麽是能拘獸等,不一而足)。

  自此以後,村裡的大人們心中打鼓,面上卻對唐兮多了些閃躲,畢竟“怪力亂神”的言辭,在農村就從未斷絕過。當然,村裡的小孩對此尚且懵懂,經常拿這事兒取笑他為“摔碗兒的唐傻子”

  ……

  一聽是這事兒,唐兮心中非常的糾結――上次自作主張,可著實惹惱了陸叔,鐵青著臉的樣子讓他至今想起還是心中忐忑。

  “此事啊?容我向……家父,稟報一聲。”

  唐兮也懶得多做解釋,自顧自地走回屋。噎得王有德好一陣氣苦,掏出老煙袋,蹲在籬笆牆根下,吧嗒吧嗒的抽了起來。

  唐兮走進屋,卻見陸叔在那兒憋著臉。他不明就裡的問道:“陸叔,是否晚膳有何不妥?您……便秘?“

  “噗!“陸叔差點噴出老血,卻又得保持威嚴氣勢,咳嗽了半天才緩過氣來,顧左右而言他道:”何人…深夜叩門?“

  “唔…是村長大爺“唐兮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說是小旦子丟魂,想讓兮兒過去給看看。“

  “此事?不妥啊……“陸叔聞言也顧不上再糾結”枯樹“之說,皺眉道:”你年紀尚幼,不可胡亂招惹是非!“

  唐兮好似早已猜到陸叔會這般反應,凜然道:“陸叔容稟。小旦子與我自來相熟,此為情!見人危難、出手相助,此為義!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此為仁……仁義情三者是立身之本,怎可不顧?”

  這番話,是唐兮篡改《三國演義》中荀之言,說得是慷慨激昂。讓陸叔都忍不住為之側目,放下手中的書,凝神思索起來。

  唐兮知道,陸叔並不想讓他介入村中的事情太多,更不希望他惹人注目。無外乎是“守拙藏鋒”的念頭,以及“木秀於林”的擔憂。否則以唐兮的本事,在只知道撒尿和泥的村中小孩堆裡,不說崢嶸耀眼吧,卻總不至於落得經常被奚落的境遇。

  殊不知,唐兮此時也很惶恐,一來擔心陸叔會惱火,二來是為自己的能力而忐忑。要知道之前的“神棍事件“,說那孩子丟魂其實並不確切,無外乎是受驚過度,人魂短暫離體而已。

  這些知識,在陸叔教授的《歸藏魂術》中有所涉獵, 在他看來很是稀松平常。於是也就沒有多想,用空碗上裝上家裡一直儲存的“無根水”(春分前後七天下的雨水)。魂屬陰,喜歡淨水,遊離在側的人魂天性使然的進了碗裡。然後他在地上一摔,本就無膽的人魂,下意識地就回了本體,小孩也就醒了。其實就算他不多事兒,一時三刻的,人魂也會自動回體。而這次肯定卻不一樣,根據王有德所說,小旦子已經“失魂”六天,如果按照常理,七天不回魂,那就是真的回天乏術了。輕則癡呆一生,重則一命嗚呼。

  等待的時間很難熬,正當唐兮要出言詢問的時候,陸叔長歎了口氣,無奈的說道,“罷了!你且去看看吧!記得帶上奎羊與你同往。若是事不可為萬勿強出頭。”

  聽了這話,雖然不知道陸叔為什麽讓他帶上奎羊,但唐兮依然喜不自禁,連聲應是。然後不等對方再多說,匆匆跑進內屋收拾器物,帶上自己的小布包,踮著腳尖走出了堂屋。

  卻不知,在他轉身的一刻,陸叔竟然露出了一副無可奈何的苦笑。

  在外人看來,唐家的羊都是一個樣。可唐兮卻能很輕易的分辨出來,就像陸叔口中的奎羊,正是其中那隻角紋最密、身形最挺、胡須最長的一隻。

  一人一羊走出破門時,王有德兀自蹲在那兒抽煙。看到唐兮出來,雖然也奇怪他為啥要牽隻羊,但心憂兒子的他也顧不上多問,反正唐家父子的怪異早已司空見慣。

  佝僂著身子的老漢、左顧右盼的稚童、踱著方步的山羊,在殘月揮刀斬夜幕的村間小徑上,拖出一陣沙沙響動……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