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公裡的生死競速。
幾個星期之前,他還是一個處於亞健康狀態的年輕人。
到了這裡,他真的沒力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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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樣…別這樣!”
耳麥裡的男聲低沉而絕望,嘴裡說著“別這樣”,可內裡的情緒卻似乎說明,這只是掙扎罷了…
李凡是他一手教導出來的,他明白李凡做到這種地步已經是山窮水盡!可是…
這不是阪田銀時的風格啊!
這不是萬事屋的風格啊!
“給我醒醒啊!混蛋!”
嘶啞的咆哮一下子驅散了之前語氣中的陰霾。
“老子可不是jump漫畫裡那種溫和派的嘴炮黨!”
“你可是老子-阪田銀時,一手帶出來的!說好了的!活下去!然後,我們兩個一起開個萬事屋的啊!”
哪怕隔著一個耳麥,昏昏沉沉的李凡也能想象到對面那個銀發天然卷武士的“醜惡嘴臉”。
在第一次練習劍術脫力後,他就是這樣。在首次對練被打趴下後,他就是這樣。在第一次生死搏殺之後,他就是這樣。
“你這混蛋,還真是夠煩人的…”
原本木然的表情被打破了,換成以前,這句話的飛沫非要噴出兩米開外。現在,卻只能艱難的呻吟出聲。
但,這就夠了。
不知道是哪裡湧出的力量。硬要說的話,還能夠在這一具透支殆盡的軀體之中湧動的,也就只有-“意志力”,這一種東西了吧?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將燒紅的鐵棒插入呼吸道一般的酷刑。
每一次心跳,都能夠感覺到跳動的力度在逐次減弱,帶來的是眼睜睜看著自身生命流逝而無能為力的絕望。
心肺功能衰竭,大面積的肌肉損傷與溶解,外傷造成的嚴重貧血……
林林總總的狀況,每一項都足以摧毀一個普通人。
“無所謂了,這些東西…”
發懵的大腦中閃過一連串的思緒。
“死亡?完全不重要吧?”
本來在小時候就應該進入那個黑暗的孤兒院。可是,在陽光下活下來了!
“這條命,早就不光是我的啦!”
臨街的張大嬸,是她幫我完成了學業。對門的李叔叔,我吃了他們十年的飯。社區中的大人們,每個都接濟過我。
“只要殺光那群怪獸……”
張大嬸的女兒,最好的姐姐,同為天選者。懦弱至此,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被帶走!
“能夠復仇,能夠讓大家安定的生活……”
拖著重傷的殘軀,回到小城裡。再次面對張大嬸的自己,面對那一張充斥著對自己的擔心和對女兒安心的臉的勸說。自己是何等的無力!
已經可以看到茂密森林之中的巨木圍牆。
在往前,往前啊!
真正的以意志力壓製身體求生的本能!
繼續,給我往前啊!
李凡近乎行屍走肉的外表掩蓋不了內心的狂吼。
他已經可以看到了!
大門守衛的眼睛。
那些雜碎的眼神是不一樣的。
在常人無法察覺的深處,是深入骨髓的冷酷。
並非佛道之中斷絕情欲的高深境界……而是,它們的肉體根本就沒有分泌相關的激素。
門口聚集的大量守衛沒有半點猶豫,
乾脆的舉槍,射擊。 聽到槍身的瞬間,李凡明白,自己成功了。不管自己將會怎樣,至少……
“怪獸們。你們啊,被卷進這個狂亂漩渦了哦!”
沒有在意向前跌倒的身體。
已經,足夠了。這已經算是,精彩的死法了吧……
“呼…”
“叮叮當當…”
這是衣角破風和擊落子彈的聲音。
“與其想著精彩的去死,不如想想怎麽精彩的活下去才好吧?”
沒有感覺到子彈進入身體的疼痛,反而是一道玩世不恭的聲音響起。
堅實的手臂一把摻住無力控制的身體,只是單手揮劍就擋住了一輪齊射。
“現在,交給我吧!”
身著羽織兜甲。
銀發武士原本酒紅色的瞳孔因為狂放的殺意,幾乎讓人有一種刺眼的錯覺。
將嘴上叼著的雪糕棒拿下來。
木刀隨手而動,刀柄之上惡搞的“洞爺湖”三個字,在這前方舉槍對峙,後方萬獸奔騰的場面上,也顯得豪氣衝天!
“李凡一家,萬事屋!”
“在此貫徹仁義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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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階段開始了。不動身嗎?”
燕行站在陽台,撫摸著周圍的大理石裝潢。像是在可惜,不錯的房子卻隻住了一個晚上。
“時間很充裕,我倒是很好奇,你準備怎麽做?”
騎士英姿颯爽的現在燕行身後,白色的裙甲,鐵與火的雙手大劍,暴虐與柔和的結合。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掀起這一場降臨衍生物與寄生獸、妖魔的衝突嗎?”
沒有正面回答莉莉的問題,燕行倒是反問了一句。
皺了皺眉頭,像是對這種反客為主的風格不太適應,但是莉莉還是回答他。
“寄生獸和妖魔。本身的力量不值一提。它們現在只有依附於目前的身份,也就是政府體系內人員,才能得到更大也更穩定的利益。”
“為此, 它們必須在這個時期維持這個身份。”
“那麽,它們就必須面對一個問題。”
“身份所代表的,職責。”
王者的眼光無需多言,現在的情況於她而言,如若掌上觀文。
“沒錯。”
燕行肯定了莉莉的想法。接著又說,“為了抵禦龐大的獸潮,那些怪物的力量一定會不斷的聚集起來。”
“毫無疑問,現在,這個城市裡的大多數偽裝者們都已經集合了。不管是為了自身的生存,還是為了攫取人類世界的權利,它們都必須戰鬥!”
“而我要做的,就是把那些不想乾活,又不想去死的垃圾們,通通處理掉!”
燕行轉身正對著少女騎士,懶散的面癱臉,像是個剛剛睡醒的宅男。好像剛剛從他嘴裡吐出的殘酷事實,只是“今天吃什麽好呢?”這種程度的事。
騎士定定的看著眼前這個懶散的男人,她知道,這個男人已經準備好了背負著什麽。
就算城市中的怪物們能夠擋住獸潮,對於城市也不可能沒有一絲影響。
就算是以他的力量,面對城市中不知根底的怪物殘黨,也不可能保證它們的臨死反撲不會殃及無辜。
在這個作戰計劃中,一定會死人!
可能是一個關心孩子的父親,可能是一個剛剛降生的嬰兒,可能是為兒女奮鬥了一輩子的老人……
這個男人已經擁有了背負這些的覺悟!
少女騎士心中明悟了。
隨即綻放出耀眼的笑顏,“那麽…”
“祝君,武運昌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