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遠成和江媛雪對安瀾學醫太感興趣了,然後就來珠蘭院看她怎麽製藥膏的。 他們隻是看,偶爾幫安瀾打打下手,不幫倒忙,安瀾就由著他們了。
隻是對於她剛調製好的麻藥,江遠成好奇,趁安瀾轉身的時候,拿在鼻子裡聞,最後兩眼一翻,撲通一聲摔了,把江媛雪給嚇壞了,也把安瀾笑壞了。
最後,還是小廝來把江遠成給抬走的。
安瀾治的麻藥,不到時辰是醒不了的。
江遠成暈著被抬回去,江大太太嚇的不輕,不過一問江媛雪,知道江遠成是自找的,忍不住捶了兒子兩下,但兒子這麽暈著,雖然安瀾說沒事,但是她還是不放心。
江大太太叫丫鬟請了大夫來,讓大夫把江遠成弄醒。
大夫詢問了江遠成暈倒的原因,得知是麻藥,當時就震驚了:“麻藥?”
江媛雪的丫鬟就把繡帕打開,遞給大夫,道:“這帕子上有一點麻藥。”
之前把麻藥裝起來時,不小心撒在了桌子上,江媛雪隨手就拿帕子擦了,然後丟給了丫鬟。
大夫接過繡帕,用力聞了一下,然後臉色一變,就覺得腦袋暈乎,身子都站不穩了。
“好強的藥性!”大夫驚歎。
不過就是聞了一下,這帕子上也沒沾多少藥粉,都差點要暈過去了。
江大太太沒想到大夫都險些暈了,連忙道:“這麻藥聞過後沒事吧?”
大夫搖頭:“無妨,能開出這樣的麻藥方子,定是個醫術奇高之人,不知我能否有幸拜訪下?”
江大太太扶額,她就是懷疑安瀾不靠譜才找大夫來的,結果大夫覺得安瀾醫術奇高,有沒有搞錯?
不過安瀾到底是大家閨秀,她隻是看了幾本醫書,算不得大夫,自家人知道就算了,不宜到處宣揚。
江大太太尋了個由頭回絕了大夫,給了診金,就送大夫離開了。
不過有大夫誇讚安瀾醫術奇高,江家上下對於安瀾醫治江老太爺的斷胳膊多了兩分信心,也多了幾分期待。
不過,安瀾花了兩個時辰調製的麻藥,最終沒有派上用場。
江老太爺的胳膊斷了好幾年了,這幾年來,斷斷續續的醫治,也隻保證胳膊有一點點的痛感,就連肌肉都萎縮了不少。
安瀾沒有能力把江老太爺的胳膊弄斷,這事還得江大老爺來,得掌握好力道,別斷胳膊處沒斷開,其他地方斷了。
不過因為骨頭沒有完全接好,所以比起其他的地方要脆弱的多,斷起來應該不是難事。
江氏在一旁,提醒安瀾道:“給外祖父用麻藥。”
將胳膊打斷,便是想想都覺得疼,江氏甚至都不敢看。
安瀾把麻藥就放在床邊小幾,她道:“外祖父的胳膊需要疼痛感來刺激,有利於恢復,我製麻藥隻是以防不備,如果外祖父能扛過去,最好不要用麻藥。”
江老太爺一聽,就道:“那就不要麻藥了!”
安瀾是外孫女,現在更是大夫,為了江老太爺好,她把一乾淨的毛巾遞給江老太爺。
怕他太疼,咬到舌頭,或者叫出聲來,都會影響她醫治。
不過江老太爺也沒要什麽毛巾,他眼神堅毅,道:“來吧。”
江大老爺還有些下不去手,他道:“那兒子不孝了……。”
江老太爺看著他,對他的猶豫有些看不上眼,道:“別廢話!”
江大老爺當真就沒廢話了,手一抬,就朝江老太爺胳膊劈過去,
隱約能聽到哢嚓一聲。 那一瞬間,江老太爺額頭就布滿了冷汗。
這隻胳膊,已經好多年沒有這麽疼過了,鑽心的疼。
安瀾見了就道:“外祖父堅持不住了就說。”
接骨的時候更疼,她怕江老太爺堅持不住。
江老太爺把毛巾塞嘴裡,一句話沒吭。
安瀾小心的幫他接骨,因為疼痛,江老太爺渾身被汗水濕透,額頭青筋仿佛要炸裂開一般,看著駭人。
接骨之後,便是固定,安瀾特製的固定架子,江家連夜派人打造好的,不是尋常的木頭,而是銅的。
綁的很緊,很難受,但為了確保骨頭不錯位,盡管難受,江老太爺也得忍著。
除了喝藥之外,斷了的胳膊處還塗了一層烏黑濃鬱的藥膏,幾丈外都能聞到藥味兒。
初步治療,才算完成。
接骨不難,難得是骨頭能完全長好,不會脆弱,另外就是沒有什麽生機的胳膊重新恢復生機。
今天接骨,江老太爺沒用麻藥,安瀾打心眼裡佩服他,今兒就不再做其他治療了,讓他歇下。
把東西收拾好,安瀾就讓大家都退出來了。
安瀾臉色露了疲乏,方才給江老太爺治病,太過專注,耗費了不少心神,身上也出了不少的汗,江大太太心疼道:“安瀾也回去歇著吧。”
安瀾是真累了,就和江氏回珠蘭院了。
回屋泡了個熱水澡,她就上床歇息了,這副身子比她想象的還要弱。
醒來時,看到的還是江氏。
江氏一邊做針線,一邊守著她,她醒過來,靠著大迎枕,想著之前給江老太爺治胳膊的事,她望著江氏,問道:“娘,外祖父的胳膊是怎麽斷的?”
江氏看著安瀾,半晌才歎息道:“是你外祖父自己打斷的。”
安瀾眸光一滯,脫口就問道:“為什麽?”
沒人好端端的會自斷臂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陳年往事了,還提它做什麽,”江氏不願多說。
安瀾就道:“娘,我想知道。”
之前就想問了,可是杏兒不知道,她忙著給江老太爺準備治療用的藥物和工具, 都沒時間和江氏說幾句話。
江氏看著安瀾,見她眼神清澈而堅定,她就把針線活放下了,道:“六年前,你外祖父還是赫赫有名的將軍,當時在邊關立了大功,打的敵人潰不成軍,敵人投降,你外祖父準備班師回朝了,結果回京途中,遭遇埋伏,當時死了不少將士,你外祖父費了好大的勁才穩住局面,後來被召回京,有人拿了兩封莫須有的密信栽贓你外祖父,說他投敵賣國。”
投敵賣國,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江老太爺說自己是冤枉的,可是根本沒人信。
江老太爺很清楚,是有人惦記他手裡的兵權了,如果他執意不讓出來,他和整個江家都要被以判國之罪論處。
江老太爺自斷一條胳膊,請皇上給他做主。
別說是將軍,就是一般人,斷了右胳膊,也形同廢人了。
皇上這才下令徹查,最後查出那兩封信,是敵人離間之計。
可是查出來了,又能如何?
江老太爺的右胳膊斷了,再也上不了戰場了,皇上下令要太醫們務必醫好江老太爺,可是江老太爺對朝廷心寒了,就告老還鄉了。
朝廷為了安撫那些將士們的心,允許江老太爺離開官場,還破例讓江大老爺在祖籍為官,以示皇恩浩蕩。
江氏聲音裡透著一股悲哀。
好一個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的皇恩浩蕩!
安瀾望著江氏道:“娘,我會醫治好外祖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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