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都收拾好了,雖然來的時候東西不多,走的時候卻足足幾大箱子。 江老太爺雖然不在朝為官了,但家底頗厚,對於安瀾這個外孫女更是不吝嗇,江氏幾次推脫帶不了,江老太爺還硬塞了幾千兩銀子過來,他道:“不是給你的,是我這個做外祖父的給瀾兒的一點嫁妝。”
江氏不收都不行。
還有江大太太和江三太太,抱著安瀾都不想撒手。
江遠成騎在馬背上道:“至於嗎,錦州離京都又不遠,來回一趟很方便,再說了,咱們江家又不是一輩子都不回京都了,總能見到姑母和表妹的。”
江遠成護送江氏和安瀾回京,順帶見見離京之前那群狐朋狗友有沒有長殘。
他說的輕松,卻是惹來江大太太幾個大瞪眼,他騎馬跑來回不覺得累,江老夫人可禁不起顛簸。
依依惜別,在總管催了三次後,安瀾和江氏踏上了回府的馬車。
掀開簾子,久久揮手,直到人看不見了,江氏才把車簾放下。
她雙眸通紅,哽咽不已。
馬車很大,杏兒坐在一旁,勸江氏別傷感了,道:“回京也好啊,那樣夫人和小姐就能見到大姑奶奶了。”
聽到大姑奶奶四個字,安瀾懵了下,猜應該是謝大小姐,謝容瀾了。
後面沉甸甸的的大箱子裡,有一箱子東西就是給她的。
之前都沒問國公府的事,只知道二小姐搶了她的未婚夫婿,其他的就一無所知了。
現在要回去了,得好好打聽了,別鬧笑話才是。
江氏抹了眼淚,道:“已經兩個月沒見到她了,不知道她過的如何。”
謝容瀾是江氏所出,安瀾的長姐。
離京時,謝容瀾有四個月身孕,江三老爺和江三太太去看過她,說很好,但江三老爺眸底微閃,江氏有些不放心。
希望是她看錯了,容瀾是真的很好。
安瀾摟在江氏的胳膊道:“等回府了,去看看大姐姐就是了。”
前世隻有祖母陪伴,現在有娘親,有外祖父他們,還有一個姐姐……
這感覺,真的挺好。
安瀾來這裡不久,一共就坐過兩次馬車,之前晃晃悠悠,沒什麽感覺。
這一次急著回京,她是五髒六腑差點顛倒了。
總管只顧著趕回京都,哪管她和江氏舒不舒服。
好在坐了兩天馬車後,就改乘船了。
坐在船上,看著湖岸風光,山光水色,當真是景色宜人,如果沒人時不時叫她即興賦詩一首就更好了。
幾次之後,安瀾恨不得在腦門上刻不要叫我作詩,我不會的字樣了。
坐了一天半的船,又改乘坐馬車。
再驛站歇腳的時候,她總算明白皇上為什麽要給她和墨王世子賜婚,國公府為什麽急著她們回京了。
原來墨王世子雙腿盡斷,至今昏迷不醒。
國公府需要她趕回去衝喜。
聽到這消息時,如果不是已經算是在京城腳下了,江氏真的會帶著安瀾回江家,再也不回京了。
江遠成怒火很大:“姑父這是什麽意思,墨王世子安好的時候,任由他被人搶去,現在雙腿盡斷,又塞給表妹,當表妹是什麽人?!”
江氏見江遠成火大,她更傷心,她眸光黯淡道:“隻怕這事你姑父也做不了主。”
江遠成則道:“表妹不能嫁給墨王世子!”
安瀾深呼一口氣,先瞥了杏兒一眼。
杏兒站在一旁,直扭自己的衣袖,怎麽會這樣,墨王世子怎麽會雙腿盡斷,昏迷不醒呢,她還說賜婚是好事呢,她都恨不得抽自己了。
她小意的看著安瀾,低聲道:“小姐醫術高超,連老太爺的陳年斷胳膊都能醫治,墨王世子新斷的腿肯定也能醫治。”
陳年斷胳膊……
這麽悲傷憤怒的氣氛下,安瀾被杏兒的形容給逗笑了:“還陳年老醋呢,聖旨賜婚,也都到城門前了,明兒上午就能回京,還能怎麽著,走一步看一步吧。”
江遠成覺得沒那麽簡單,他雖然不懂醫術,卻也知道不是什麽斷胳膊斷腿都能治好的,萬一墨王世子的腿治不好呢?
表妹的臉抹了藥膏,傷疤淡了許多,遲早能恢復如初,萬一墨王世子一輩子坐輪椅,她怎麽辦?
屋子裡,在商議安瀾的終身大事。
門外,總管敲門道:“時辰不早了,夫人和三小姐早些歇息,明兒一早還要趕路。”
因為江遠成在屋子裡,所以門並沒有關。
江遠成聽了,就起身走了,見到總管時,臉拉的很長,很難看,很生氣。
總管沒說什麽,任是誰知道巴巴的趕回京是為了給人衝喜都沒好臉色,可也不想想,三小姐容貌已毀,又是因為不願意和親才毀的,她不嫁給墨王世子衝喜,誰還敢娶她?
能給墨王世子衝喜,已經算是運氣不錯了,還不知足呢。
一夜過去。
第二天,又坐上馬車,直奔回京。
兩個時辰後,馬車就到城門口了,巍峨的城門,進進出出的人絡繹不絕。
隔了城牆,都能聽到城門內傳來的熱鬧和喧囂。
天子腳下,街上繁華熱鬧,遠非錦州能比。
安瀾要掀開車簾看外面,被江氏給阻攔了:“乖乖坐好,回頭想逛街再出來。”
大家閨秀掀開車簾看外面,被人瞧見了,不大好看。
安瀾就沒說什麽了,乖乖坐好。
過了一兩刻鍾的樣子,馬車停了下來,總管道:“二夫人、三小姐,到國公府了。”
這一聲二夫人,讓安瀾眉頭蹙緊。
一路上都是夫人夫人的叫,這一到國公府,就改成二夫人了,改的可真快。
掀開車簾,安瀾臉就拉下來了,看著那扇小門道:“陳總管是什麽意思,我就算是衝喜,也是未來的墨王世子妃,讓我跟丫鬟似的從後門進府,我就這麽見不得人嗎?!”
本來衝喜就夠惱火的了,被火急火燎的請回來,還讓她從後門進,還真當她是軟柿子好捏呢。
如果今兒不能從大門進,她還就不進府了!
唰的一下,安瀾把車簾放下。
車簾下綴著的珠子,撞擊著,宣誓著安瀾的怒氣。
陳總管看著車簾,道:“從後門進府,是為了三小姐好。”
他說著,馬車內溢出一聲冷笑:“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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