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拆數十招,兩人力氣絲毫不衰,反而精神彌長,點蒼漁隱雙槳交攻,口中吆喝助威。兩人語言不通,各自亂罵狠鬥,只打得廳上桌椅木片橫飛,眾人擔心他們一個不留神打中了柱子,只怕整座大廳都會塌下來。
金輪法王和霍都也是暗暗心驚,看來如此惡鬥下去,達爾巴縱然得勝,也必脫力重傷,但激戰方酣,怎能停止?兩人橫跳縱躍,大呼鏖戰,黃光黑氣將燭光逼得也暗了下來,猛然間震天價一聲大響,兩人同聲大喝,一齊跳開,原來漁隱右手鐵槳和金杵硬拚一招,二人各使全力,鐵槳槳柄較細,不及金杵堅牢,竟爾斷為兩截槳片飛開,當的一聲,跌了出去。
點蒼漁隱右手拿著斷槳與達爾巴爭執,要以單槳與他再鬥,後者只是搖頭,他知敵人力氣功夫和自己半斤八兩,若再比武,也是難勝,既在兵刃上佔了便宜,這場比武就算贏了。
霍都站了山來,朗聲說道:“我們三場中勝了兩場,這武林盟主之位自該屬於我師,各位可要說話算話!”
群雄轟然抗辯,喧嘩嘈雜霍都大聲道:“咱們言明在先,三賽兩勝!各位說過的話,算人話不算?”群雄都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均知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要他們出爾反爾,那是萬萬不肯的。但適才這兩場實在輸得冤枉,第一場是中了暗算,反勝為敗,第二場只是折斷了兵刃,可是硬要說不敗,卻也難以理直氣壯!眾人給他這麽一問,一時語塞。
霍都見群雄無言以對,轉身面向郭靖說道:“郭大俠,今日比武是我們勝了,我師金輪法王是天下武林盟主可有那一位不服?那現在就請天下武林盟主金輪法王給大夥兒致訓,大家一齊聽他老人家的號令!”
霍都正要請金輪法王正待登台,突然一個聽起來就很討厭的聲音說道:“這個老和尚這般高,這般瘦,模樣古怪,怎能做武林盟主?我就瞧他不配!”
霍都轉身一看,隨即大怒,立即發作道:“這小孩的師父是誰?快領去管教!再在這裡撒野,我下手可要不留情面了!”
“沒有我們逍遙宮的認可,你師父這武林盟主怕是做不安穩!”韓墨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對著霍都彈去,後者趕緊避開,怒視韓墨。不理會霍都的反應,韓墨繼續說道:“三場兩勝,咱們再打一次……否則,我不能保證你們回去路上不出個什麽事兒……”
“你!”霍都隻覺一股心火上升,看了看周圍,這些好漢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燃起,霍都尋思:“不好,這些人如果偷偷埋伏我們,只需要出動幾百人,我們一行人哪裡還有命在?答應他也無妨!對方最強的兩個高手都已敗了,再來兩個又有何懼?就怕他們使車輪戰法,打敗兩個又來兩個……”
霍都思索許久,對韓墨道:“你……你們這什麽逍遙宮不服,向我們挑戰,原也在理,只是天下英雄何止千萬,比了一場又是一場,卻比到何年何月方了?”
“郭大俠、黃幫主可以保證,這是最後三場!”韓墨忽然一指一旁的郭靖黃蓉,這番舉動讓郭黃二人觸不及防,隻得站出來應允,接下來三場比試之後,不管結果如何勝者為盟主,之後都不會再比雲雲。
群雄是第一次聽說逍遙宮的名字,不禁開始交頭接耳互相詢問,議論紛紛之下大廳裡一片吵雜。結果除了全真教諸人和少數參加上午救援黃蓉的人之外,無一人知道逍遙宮的底細,連聽都沒聽說過,好在看起來這逍遙宮左右還是漢人,他們得了武林盟主,總好過蒙古人,到了最後紛紛出言力挺韓墨,保證三場之後不再挑戰。
“終於該我了,哈哈!”韓墨一個縱身輕飄飄地落在了霍都面前,如閑庭信步般,引得群雄喝彩連連,竟不知這少年有如此身手。金輪法王閉上的眼睛忽然睜開,盯著韓墨看了許久,搖了搖頭又緩緩閉上。
黃蓉心想:“這個韓少俠武功不知如何?不過逍遙宮方面安排他出戰,想必有一定把握,我也不便再說什麽。”向王立看了看,見後者狀似隨意,黃蓉隻得放棄勸說對方換王立親自出場的打算,轉身看了看郭靖,心道:“倘若這韓少俠贏了,而接下來王立對戰達爾巴想必不在話下,第三場靖哥哥就不必出手了,那金輪法王實在摸不清深淺。”
“小子, 你用什麽兵刃?”霍都揮了揮扇子,見韓墨空著雙手。
“不需要。”少年伸開手掌,朝霍都比劃幾下。
“你既不用兵刃——那我們比試一下拳腳功夫也是可——”霍都正裝模作樣地說著,突然見一隻拳頭朝著面門打來,這一下事出突然,一點準備都沒有,直接被一拳打中鼻子,頓時鮮血直流……
“廢話有點多啊!”韓墨甩了甩手腕,朝著霍都揮揮拳頭,“你說的,比試拳腳功夫!”
“小子找死!”霍都擦拭了下鼻血,右手將扇子對著韓墨,左手揮掌向韓墨打來。
——哎呦——
看著趴在地上的霍都,屁股上一個大腳印子,韓墨收回右腳,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淡淡說道:“拳腳功夫比完了。”
這幾下兔起鶻落,群雄看的清清楚楚,武功修為低的隻覺得這兩招平平無奇,略有些本事的看的似懂非懂,只有武功精深之輩看了大感詫異,紛紛以震撼的眼神看著眼前這個少年。
“靖哥哥……”黃蓉看著自己的丈夫,後者臉色凝重,一旁的郝大通喃喃道:“返璞歸真?不,不是……”
相比中原武林群雄,蒙古一邊反應更是疑惑,怎麽威風凜凜的霍都王子就這麽敗了?只有金輪法王一雙眼睛裡透露出震撼和感歎,不住地打量著韓墨,仿佛在看什麽寶貝。
霍都在地上蠕動了幾下,費了不少力氣爬起來,感受著眾人的目光,正要再次動手,“霍都,你退下!”聽到師父金輪法王的命令,霍都不敢違抗,隻得悻悻退到桌席上,“師父?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