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緩緩抽出長劍,雙臂微微顫抖,仿佛在努力壓抑著什麽,一字一句說道:“我師父師伯殺的是暴虐之徒、行的是俠義之道,可不是魔教賊子!”
鍾鎮面上一喜,狹長的眼睛盯著林平之狂笑道:“是不是魔教賊子,你說了可不算!林平之,既然你師從魔教中人,那你自然也是魔教賊子,來人,將他拿下!”
看著林平之正義凜然的樣子,王立托著下巴歎息一聲:“本打算看熱鬧的,沒想到這師父師伯的就喊上了……這小子還是沒長進,都一派之主了還是愣頭青一個。幹嘛承認師徒關系呢,唉……說不得今日又要見見血了!”
“鍾大俠且慢!”林震南緊緊按住林平之拔劍的右手,朝鍾鎮說道:“鍾大俠,這其中定有些許誤會!我兒平之這些年來行俠仗義樂善好施,結交的可都是武林正道!從未與魔教有過交集。”
鍾鎮眼中閃過嘲諷之色,冷笑道:“誤會?此事由我五嶽劍派左盟主親自確定,怎麽會錯!林震南你可是在質疑左盟主?我勸你們還是束手就擒,免得多吃苦頭!”
林平之掙開父親的阻攔,拔劍指向鍾鎮,大聲說道:“憑什麽你家盟主說的就一定是對的?鍾鎮,今日是我父親五十大壽,你們不請自來已是對我父親不敬,又汙蔑我師父,來人!”他話音落下,這林府各處院落裡便衝出百余位黑衣青年,皆執長劍,將鍾鎮一夥圍在中央,雙方拔劍對峙。
看著這些青年的裝束,正在喝茶的王立差點一口噴出來,他擦了擦嘴角看向身邊的慕婷,驚愕的說道:“這不是我們的衣服麽!從顏色到款式統統一樣,只是沒有那麽多精細的花紋而已……”慕婷雙手捧著臉頰,點點頭說:“是很像!不過貌似我們的衣服,就是福州的裁縫做的。”
鍾鎮掃了一下眼前眾人,不屑說道:“素聞墨寒山莊莊主一手辟邪劍法無人能擋,莊中弟子武功也是出類拔萃,今日正好討教一番!給我統統拿下!”他一聲令下,身後眾嵩山弟子紛紛湧上前來,墨寒山莊眾弟子不甘示弱,一場數百人的混戰一觸即發。見到此種情形,眾多賀客爭相逃竄,原本熱熱鬧鬧的壽宴刹時冷清下來。
這時候,鍾鎮瞥了一眼身邊的余滄海,後者點點頭衝上前來,朝林平之冷聲說道:“那魔教妖人殺我兒子,屠我弟子,既然他們要當縮頭烏龜不肯出面,那就由你這龜兒子抵債!”說著便抬起手中劍,使出松風劍法,攻向林平之。見敵手出劍法度森嚴,林平之抖擻精神與之戰在一處,畢竟對方乃是一派掌門,由不得他大意。二人這一出手,仿佛一個信號,對峙的雙方立即開打,嵩山派雖然人多勢眾,林家一邊結陣相抗卻也不落下風。
一方是破家滅門的凶手,一方是殺子仇人的徒弟,雙方一出手就是拚命的招式。二人皆是一派之主,不同的是一個是江湖宿老,一個是後起之秀;一個劍勢連綿悠長、剛柔並濟,一方出劍輕靈詭異、招式刁鑽。
看著林平之出劍,王立略微皺了皺眉,思索一番,“奇怪,這辟邪劍法我也見林震南使過,那時候這劍法雖然看起來平庸無比,但好歹也算得是一套成型的劍法……怎麽讓這林平之使出來,感覺有點不協調,該快的地方快不起來,有些招式還可以更快……真正的辟邪劍法是這樣麽?”
交手十數招,林平之哈哈大笑:“如松之勁、如風之迅!松風劍法不愧是青城絕學,可是由你余觀主使來,怎麽軟綿綿的沒有一點勁力?”余滄海面色通紅,
顯然很是憤怒,但是此刻林平之攻勢甚急,詭異刁鑽的招式讓他應接不暇,硬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心中驚懼不已:“怎麽這兔崽子幾年不見,竟然成了這般高手……還以為華山思過崖一戰是誤傳!辟邪劍法果然厲害……” 聽著林平之的聲音,又看了看他那淡淡的胡須,王立排除了某種可能,“這小子應該還是個純爺們……難道他是以九陰真經裡的內功,來催動辟邪劍法?是了!不同的劍法有不同的出招節奏,不一樣的節奏自然要求不一樣的出力強度,九陰真經的內功中正平和,用來催動辟邪劍譜這類極端的劍法自然很不協調……”
在上一個世界之中,王立等人駐留三年時間。期間除了教授徒弟傳播思想,倒也沒耽誤別的,至少在武學理念上有了不小的突破。三人皆認為,內功修為是根本,而內功心法就是獲得並使用這份力量的方式。心法既決定了內功修煉的效率,也決定著所獲內功的屬性和純度。
在達到一定境界之前,不同的心法使用的穴位也不一樣,這就造成了不同內功心法之間,功力輸出強度和頻率的差異。有的剛猛無匹卻不持久,有的輕柔如水後勁不斷,有的中正平和連綿悠長……至於力道一直都輕柔如水的,那是下乘心法不練也罷!而一直剛猛無匹的,肉身難以承受,多半是邪道心法……
此時戰圈之內,林平之和余滄海二人又鬥了三四十招。林平之不時以言語刺激敵手,余滄海氣息紊亂,漸漸難以為繼。一旁的鍾鎮觀戰多時,見余滄海即將落敗,立即拔劍加入戰團,林平之頓感壓力倍增,怒喝一聲:“以二敵一,嵩山派也這麽不要臉!”
鍾鎮冷笑道:“對付魔教妖人自然不需講什麽規矩!今天,墨寒山莊和福威鏢局將從武林除名!”一劍刺出,直朝林平之肋下空隙而來,後者收劍回擋,余滄海又持劍攻來,糾纏不休。如此幾個回合,林平之壓力不住的增加,心中急躁不堪,劍法也漸漸失了威勢。
快速攻了幾劍,林平之逼退鍾、余二人,他心中實在悲痛難忍,仰天高喊:“可恨!你們這些人自詡俠義,乾的卻是連魔教都做不來的齷蹉事……”
“是啊!那你打算怎麽辦?”一個洪亮的聲音說道。眾人看去,只見大堂屋頂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三人,一男二女,說話的正是中間那個年輕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