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總是很奇妙,有些事情,在它發生的瞬間便產生了巨大的影響;而有的事情是悄悄地發生,似乎毫不起眼,只有在很多年後,人們才能在歷史的車轍下找到些許蛛絲馬跡。
江湖從來都不是一個平靜的地方,要麽是紛爭不斷,要麽是在醞釀紛爭,沒有例外。自從七年前,囂張一時的嵩山派在衡山城折戟以來,江湖很是平靜了一段時間,就連魔教中人,都極少在江湖上走動了。
不過平靜的表象之下,總是有陰謀在醞釀,三年前,福威鏢局有秘籍被盜,傳聞是華山派弟子所為。江湖傳聞自然不可信,不過後來福威鏢局少主、墨寒山莊主人林平之獨上華山,與華山派大弟子令狐衝戰於思過崖,證實了秘籍的確為華山派弟子所盜。那偷盜之人竟然就是華山派二弟子勞德諾,而他得手後並沒有回華山,墨寒山莊與華山派聯手搜尋勞德諾年余不可得,隻得作罷。
秘籍風波尚未平息,思過崖一戰的消息卻不脛而走。據說那一戰劍氣縱橫、日月無光,交戰雙方武功之高,隱隱超越各大派掌門。
那一戰觀戰人數雖然不多,但是五嶽各派、青城派、金刀門都有掌門或長老觀戰,更有少林方證大師、武當衝虛道長親至調解衝突。是以這消息一經傳出,江湖為之嘩然,但由於證人皆是執掌一方的江湖巨擎,倒也不得不信。自此,林平之與令狐衝二人聲名大噪,甚至有好事者暗自排名,讓二人與魔教東方不敗、少林方證、武當衝虛三人並稱江湖五絕……
“墨寒山莊……林平之。”王立站在福州城的大街上,喃喃自語,“在上一個世界待了三年多,沒想到這邊竟然過去七年了……也不知道家裡過去多久了……”他站了一會兒,看了看在街邊逛地攤的二女,獨自走向了一個陰暗冷清的小胡同。
“老大!老大!藥煎好了!”王立霍然睜開眼睛,坐起身看向屋外,眼中閃過期待之色……月色之下,地面上有樹枝的影子在搖曳,西廂裡傳出慕婷秦青二人平穩的呼吸聲。王立看著空蕩蕩的院子,歎息一聲,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寶石,看著裡面那個恍若沉睡的身影,“兄弟,你等著……我一定將你復活!”
這一日,福州城福威鏢局張燈結彩、賓客盈門,稍一打聽,原來是福威鏢局總鏢頭林震南過五十大壽!歷來五十知天命,這五十大壽自然是得好好操辦。
近年來,福威鏢局雖然大幅度收縮經營范圍,從十年前的分號開遍南方八省,到隻經營東南一省,地盤已經少了太多,不過這威勢卻是不減反增。從上午開始,便有賓客源源不斷的登門,武林中有頭有臉的門派世家,不能來的早已提前派出代表奉上禮物。王立三人混在人群中跟了進去,自有下人按身份地位分別接待。“王哥哥,你不是對這個林老先生有過救命之恩嗎?為什麽我們還要這樣偷偷的……”秦青小聲問道。
王立看了看左右,附在她耳邊悄聲說道:“多年前的救命之恩,如果這林震南記得那還好,如果他不記得或者不想去記,見面總要尷尬的!我們來此,只是確認一下三年前被盜的秘籍,是不是九陰真經原本,等會兒私下裡接觸林平之就好了。”感受著王立呼出的熱氣,秦青耳根通紅,隻覺身上微微一麻,連王立說的什麽都聽不到了。
到了正午,林震南夫婦出來會客,林平之也跟在身邊,眾賓客一一上前見禮。王立坐在角落裡,看著這個昔日無知少年,如今也是事業有成。
據說幾年前他創建了墨寒山莊,在江湖上擁有了不低的名望地位,算是徹底的獨立了出去。 “嵩山派左盟主令旗到!”一聲尖銳的喊叫傳入大廳,打斷了眾人的見禮,林家三口臉色微變,朝大門處看去。
看了看這蜂擁而入的數百人,注意到人群前面那個略微熟悉的身影,王立很是詫異:“真是奇怪,這余滄海竟然還活著?林平之居然還沒弄死他……”
林平之跨前幾步,朝那當先一人冷冷說道:“鍾鎮,今日是我父親五十大壽,我可沒邀請你們嵩山派!”原來此人竟是名震江湖的九曲劍鍾鎮,在嵩山派十三太保之中位列第六,使得一手怪劍。江湖傳言,鍾鎮劍招輕靈詭異、出人意料, 是以得了個‘九曲劍’的名號。此人心思陰毒,將原本大氣凜然的嵩山劍法,硬是生生練成了旁門左道,雖然難登大雅,卻也往往出奇製勝,又兼為人機敏強乾,頗受嵩山派左冷禪重用。
鍾鎮將手一揮,身後便出來一名手執令旗的嵩山弟子,他看也不看林平之,指著令旗對著林震南大聲說道:“林總鏢頭,見此令旗,如見左盟主!在下此次登門,是為了一件關乎武林安危的大事!”
林平之見他竟然無視自己,臉色微變,卻不動怒,只是冷笑道:“哼,鍾鎮,你少在這裡虛張聲勢!你家左掌門是五嶽劍派的盟主,可不是武林盟主!”
林震南拉住兒子手腕,對鍾鎮行了一揖,緩緩說道:“鍾大俠見諒,我林震南早已退出江湖,如今老朽人老力衰,什麽江湖恩怨、武林安危,怕是使不上力了!”
鍾鎮抬起手中長劍,緩緩指向林平之,緩緩說道:“林總鏢頭過謙了!如果是攻打魔教賊子,在下自然不會興師動眾來請總鏢頭……可是,有那麽一件事,卻是不得不麻煩林總鏢頭了!”
林震南愕然,看了看身邊的兒子,不明所以的問道:“何事?”
“交出勾結魔教、殺害我三位師兄的凶手!”鍾鎮指著林平之大喝道:“現已查明,七年前,在衡山城大開殺戒、屠戮我嵩山數十英豪的三名魔教賊子,當時跟他們在一起的還有一人,就是你,林——平——之!”
“什麽!”眾人大嘩,感受著周圍或詫異,或不信,或憤怒的眼神,林平之緊握手中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