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龍女驚愕聲中,秦青紅著臉站了起來,輕輕甩了甩,竟然沒甩開腕上的大手,臉頰變得更紅了。
“姑娘近來可好,上次匆匆一見,未有細說……”秦青細聲細語,聲音聽起來柔軟而不失果斷,一舉一動莫不帶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氣質。
…………
鄰桌的尹志平與趙志敬二人此時坐立難安,“趙師兄!她會不會跟郝師叔告發我們?”尹志平低聲說道,顫抖的手指暴露出主人緊張的心情。
“怕什麽!我全真教是什麽門派?玄門正宗!她逍遙宮是什麽門派?沒聽說過!不入流的小門小戶也敢跟我們全真教作對?”喝了一杯酒,趙志敬抹了抹嘴,顯得對此事混不在意,心裡卻想到“今日他們來的時候,那小娘皮換了裝束,竟沒能認出!不然大可直接在群雄面前將她說成妖女……此時這逍遙宮立了大功,風頭正勝,此計卻是不可行了!”
看著從面前走過的楊過與小龍女二人,趙志敬趕緊低下頭,一雙眼珠子滾來滾去不知道打什麽主意。
楊過小龍女二人與逍遙宮幾人略微寒暄一會兒,無奈小龍女冷冰冰的極少說話,二人隻得歸座。黃蓉對小龍女很是喜愛,拉著她手問長問短,要她坐在席間自己身畔。小龍女見楊過坐在郭靖與點蒼漁隱之間,與她正對著隔得老遠,忙招手道:“過兒,過來坐在我身邊。”
楊過卻知男女有別,初見之際一時忘形,對她真情流露,此時在眾目睽睽之下再與她這般親熱,卻是甚為不妥,聽她這般叫喚,臉上不禁一紅,微微一笑,卻不過去。
小龍女又叫道:“過兒,你乾麽不來?”楊過道:“我坐在這裡好了,郭伯伯跟我說話呢。”小龍女秀眉微蹙,說道:“我要你坐在我身邊。”楊過見了她生氣的神情,心中怦然一動,這輕嗔薄怒的模樣,真教他為之粉身碎骨也是甘心情願,即站起身來,走到她座前。黃蓉見了二人神情,心下微微起疑,當即命人安排席位。
這時各路武林大豪紛向郭靖、黃蓉、韓墨、楊過四人敬酒,互慶打敗了金輪法王這個強敵。郭芙跟著父母,本來到處受人尊重,此時相形之下,不由得黯然無光,除了武氏兄弟照常在旁殷勤之外,竟無一人理她。
她心中氣悶,說道:“大武哥哥,小武哥哥,咱們別喝酒了,外邊玩去。”武敦儒與武修文齊聲答應。三人站起身來,正要出廳,忽聽郭靖叫道:“芙兒,你到這兒來。”郭芙回過頭來,只見父親已移坐在母親一席,笑吟吟的向她招手,於是走近身去,叫了聲:“爹,媽!”倚在黃蓉身上。
“哎——哎!”韓墨扯了扯王立衣袖,“要出事了!看那邊!”
“什麽?”王立揉了揉腦袋,喝得多了點,原來黃酒也不能多喝……轉頭朝著韓墨手指的方向看去“郭芙?她會出什麽事兒?”
王立仔細瞧去,只見郭靖正向黃蓉笑道:“你起初擔心過兒人品不正,又怕他武功不濟,難及芙兒,現下總沒話說了罷。”黃蓉點點頭,笑道:“這一回是我走了眼,過兒人品武功都好,我也是歡喜得緊呢。”
郭靖聽妻子答應了女兒的婚事,心中大喜,向小龍女道:“龍姑娘,令徒過世了的父親當年與在下有八拜之交。楊郭兩家累世交好,在下單生一女,相貌與武功都還過得去……”他性子直爽,心中想甚麽口裡就說甚麽。黃蓉插嘴笑道:“啊喲,瞧你這般自誇自讚的勁兒,也不怕龍家妹子笑話。
” 郭靖哈哈一笑,接著說道:“在下意欲將小女許配給賢徒。他父母都已過世,此事須得請龍姑娘作主。乘著今日群賢畢集,喜上加喜,咱們就請兩位年高德劭的英雄作媒,訂了親事如何?”其時婚配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女本人反而做不了主,因之當年郭靖之父郭嘯天與楊過的祖父楊鐵心才有指腹為婚之事。
郭靖說了此言,笑嘻嘻的望著楊過與女兒,心料小龍女定會玉成美事。郭芙早已羞得滿臉通紅,將臉蛋兒藏在母親懷裡,心覺不妥,卻不敢說甚麽。
小龍女臉色微變,還未答話,楊過已站起身來,向郭靖與黃蓉深深一揖,說道:“郭伯伯、郭伯母養育的大恩、見愛之情,小侄粉身難報。但小侄家世寒微,人品低劣,萬萬配不上你家千金小姐。”
郭靖本想自己夫婦名滿天下,女兒品貌武功又是第一流的人才,現下親自出口許配,他定然歡喜之極,哪知竟會一口拒絕,倒不由得一怔,但隨即想起,他定是年輕面嫩,靦腆推托,當下哈哈一笑,說道:“過兒,你我不是外人,這是終身大事,不須害羞。”
楊過又是一揖到地,說道:“郭伯伯,你若有何差遣,小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婚姻之命,確實是不敢遵從。”郭靖見他臉色鄭重,大是詫異,望著妻子,盼她說個明白。
黃蓉暗怪丈夫心直, 不先探聽明白,就在席間開門見山的當眾提出來,枉自碰了個大釘子,眼見楊過與小龍女相互間的神情大有纏綿眷戀之意,但他們明明自認師徒,難道兩人行止乖悖,竟做出逆倫之事來?這一節卻大是難信,心想楊過雖然未必是正人君子,卻也不致如此胡作非為。
“要不要弄點什麽吸引下注意力?”韓墨低聲說道。
“呃——”打了個酒嗝,王立搖搖頭,眯著眼睛,“你喝得比我還多,怎麽沒暈?”
“用內力逼出來了!沒見我滿頭大汗……趕緊滴,要不要做點什麽?幫我打掩護。”
“真是暴殄天物……嗯——原來是這一出戲,這一集沒看過,剛才沒注意,嘿嘿,”王立揉了揉太陽穴,“做什麽?你能阻止楊過小龍女他們倆在一起?還是改變世人的三觀?沒啥用的……既然選擇,就要承擔後果……”
此時程朱理學已經佔據主流意識,導致現在的宋人最重禮法,師徒間尊卑倫常,看得與君臣、父子一般,萬萬逆亂不得。而在理學盛行之前,貌似師徒之間的界限並不如此嚴格,所謂徒弟徒弟,不就是小弟麽?
轉了轉眼睛,韓墨小聲說道:“我有個辦法!哈哈哈……老大,你去跟郭芙求婚,娶了她……哎呦……”,看著一臉黑線的王立,韓墨不禁有一種爽快的感覺。
“好,那我去——”王立剛說幾個字,隨即臉色一變,急忙奔出大廳,向西方望去,慕婷緊隨而至,隨後是韓墨,三人並肩而立,死死盯著西方的天空,就這幾個呼吸之間,幾人皆是滿身冷汗,渾身顫抖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