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們的行動什麽時候符合過計劃?……”王立擺擺手,“本來計劃當著武林群豪的面,我們一擁而上,把他們大卸八塊——可惜看你看看他們,”指了指在坐的群雄,王立一字一句地說道:“都被欺負到頭上來了,還跟他們窮講規矩,幾千人呢,吐口水都能淹死他們——”
“窮講規矩也就罷了!敵人一而再、再而三違反規則,他們這夥兒窩囊廢竟然忍了!……再後來,我們打算等金輪法王一夥人出了莊子,就一路騷擾慢慢殺光他們,”王立揉了揉腦門,似乎頗為頭疼。
“那就去殺啊!”韓墨將金蛇劍拔出幾寸,躍躍欲試。
“……你想不想乾掉忽必——”王立話說一半,以眼神示意韓墨不要激動,後者尷尬一笑,慢慢松開手……
王立揉了揉被韓墨抓疼的手肘,“我有個主意,也不知道行不行的通……你先放手,不然我不說了!……從入莊以來,我就感覺黃蓉一夥人對我們態度很奇怪……應該跟我之前挑釁有關,很可能金輪法王察覺到了這點,這才會當著大家的面跟你道歉示好,目的就是挑撥離間。”
“說重點!”韓墨急得一跺腳,“挑撥離間就挑撥離間了,這幫窩囊廢,咱們不用在乎他們怎麽想!”
“金輪法王既然想挑撥離間……我們就將計就計麽……”幾人商議完畢,便不再出面,坐著看熱鬧。
…………
另一邊,眾蒙古武士紛紛叫囂,盡皆不服,眼見金輪法王跟韓墨比武,中間來了個楊過搗亂,郭靖又出手對付法王,之前這黑衣少年還趁火打劫,趁機打傷法王,此時眾武士紛紛叫嚷:“你們以三敵一,羞也不羞?”
“法王自行將金輪拋去,豈是你這小子所能奪下?”
“一對一,好好比過,不許旁人插手助拳!”
“不許倚仗兵器!”
“對對,不許用那把劍!”
“再打過!再來三場——兀那少年!你不講規矩,下一輪不許你上場了。”眾人喧嘩叫囂不停。
中原群雄中明白事理的,也覺以武功而論,金輪法王當然不會這麽就輸了,不禁覺得自己這方不講規矩,尤其是韓墨的那一掌,有偷襲之嫌,看著韓墨的臉色逐漸冷淡下來。
“吵什麽吵!”楊過高舉兩片金輪,向金輪法王說道:“還不認輸?你的兵刃都失了,還有什麽臉面?我們也不來難為你,你們大夥兒好好的去罷。”當下高舉金輪,拿去交給了郭靖。
金輪法王正暗運內力療傷,楊過的說話他聽得清清楚,放在平日裡,這些小孩子的話聽在耳中並不需在意,可是今日這少年屢次搗亂,他心火一起,便難以熄滅。
金輪法王本想著今日比武取勝,打擊中原武人的士氣,不想被一個少年搗亂……接著又打算拉攏這武功超凡的少年,見一見他的師父……見不到高人,那跟高人的弟子切磋幾招,也能略微領悟下高人的本事……
豈料初一交手,這少年武功之高,幾不下於自己,心裡暗暗吃驚的同時,金輪法王便想憑借兵器之巧妙,落個體面的收場……不想這少年憑借一柄奇怪的劍竟然切斷自己的金輪……想一掌拍死一隻蒼蠅,卻接連被兩大高手攻擊……現在連兵器都被人拿走了!
心願一而再、再而三、三番五次的破滅,金輪法王氣得臉皮紫脹,此時又忌憚郭靖武功了得,金輪既落入他手,自己空手去奪,必難成功,眼見中原武士人多勢眾,若是群鬥,己方定要一敗塗地。
好漢不吃眼前虧,隻得先行退卻,再圖報復,於是大聲說道:“中原蠻子詭計多端,倚多為勝,不是英雄好漢,大夥兒隨我走罷。”他右手一揮,蒙古眾武士齊向廳外退出。
他遙遙向郭靖施禮,說道:“郭大俠,黃幫主,今日領教高招,他日必當奉還!”又轉身朝逍遙宮座位,恭敬地施禮說道:“韓少俠,還有諸位朋友,後會有期!”說罷便一路出了莊子,頭也不回。
“遭了!解藥!”郭靖突然想起,朱子柳中了霍都的喂毒暗器……“靖哥哥!”黃蓉指了指朱子柳,他已經合上眼沉沉睡去,“此間聚集了不少使用喂毒暗器的名家,總有人能治得他身上之傷,不必要他們的解藥,如果解藥有問題……悔之晚矣。”郭靖聽了頓覺有理,見金輪法王等人已經離去,也不甚在意。
…………
時至午夜,陸家莊前前後後卻歡聲雷動,都為挫敗蒙古人而慶祝,尤其是韓墨與楊過,二人身旁圍集了數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有的說韓墨打敗霍都,乃是直截了當、大道至簡。有的說楊過那一插手,創造出給兩位高手重創強敵的機會……至於那些圍在小龍女身邊不住誇讚她美若天仙的略過不提……
當下陸家莊上重開筵席, 再整杯盤,逍遙宮一行人因為韓墨接連打敗霍都、打傷金輪法王的緣故,位列最重要的上席,期間各路武林豪傑、江湖巨擎不住地過來像韓墨敬酒,後者來者不拒,不管大杯小碗,盡皆一口喝乾。
“來來來,喝啊,嘉興女兒紅——難得一見好東西……”韓墨抓著一個棗紅色壇子,往嘴裡狂灌。
“韓少俠,郭某敬你一杯!還有諸位逍遙宮的同道。”郭靖端著一隻大碗,走到眾人面前,幾人站起身來各自滿滿斟了一大杯,一飲而盡。
“來,過兒!我給你引薦幾位——朋友!”郭靖本想說少年英雄,可是話到嘴邊忽然想起這幾位可不能當小輩看待。
“楊兄弟!又見面了。”王立看著面前的楊過,笑道:“華山一別,還以為再見無期,哈哈,幹了!”
“王兄風采依舊,華山之上,承蒙照顧,小弟敬你一杯!”楊過一生受盡委屈,遭遇無數折辱輕賤,今日方得揚眉吐氣,一番胡鬧竟為重創金輪法王立了個不大不小的功勞,心中自是得意非凡,往日的心結大多解開,頓覺舒暢無比。
“過兒!”小龍女跟在楊過身後,她雖不明世事,但見楊過喜動顏色,雖不知原由,卻也極為高興。
“姑姑,這位就是之前在華山上認識的王立王大哥,”楊過側開身子,給小龍女介紹道。
“其實……華山那次,並不是初見……”王立摸了摸鼻尖,“也不是客棧……”往旁邊一伸手,拉住一人手腕,“龍姑娘,你看這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