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一字不差!照著口訣修煉,過個十年八年之後,估計就能追上剛才那個老頭兒了!到時候青城派只是小意思啦!”
聽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擁有這麽高深的功夫,林平之一陣恍惚,又有些不信,但是想到對方何必騙自己?何況自己一無所有,除了相信還能如何……只是,要十年才能報了這毀家之仇,林平之緊接著又有些失望,看了看韓墨,蠕動了下嘴唇,最終卻是沒說什麽。
“是了,報仇雪恨要靠自己的手!韓公子傳功之恩已然重於泰山,我又怎能渴求更多?!”
“你想說什麽?如果是剛才交給你的武功,你可以傳給別人,這個我不管!”反正自己早晚要離開的,韓墨也不在乎以後有多少人學會九陰真經。
“對了,你救回你爹娘之後,打算幹什麽?鏢局還開麽?”
“不開了!不開,我會勸我爹爹金盆洗手,急流勇退!”林平之趕緊擺擺手,怎麽會再開呢!
“你這是什麽反應!真的以為青城派要的是錢?嗯?有人來了,我趴著休息會兒……哈,等下你就不這麽認為了”韓墨兩胳膊平放在桌子上,臉頰壓上去,選了個舒服的角度眯起了眼睛,不知是真睡還是假睡。
林平之聽的一頭霧水,自己鏢局的金銀財寶都被搶光了,連押運物都不能幸免,青城派要的不是錢是什麽……正在胡思亂想,忽然——
忽聽得一個清脆嬌嫩的聲音說道:“二師哥,這雨老是不停,濺得我衣裳快濕透了,在這裡喝杯茶去。”
林平之心中一凜,認得便是那賣酒醜女的聲音,急忙低頭。只聽另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好罷,喝杯熱茶暖暖肚。”兩個人走進茶館,坐在林、韓二人斜對面的一個座頭。
林平之斜眼瞧去,果見那賣酒少女一身青衣,背向著自己,打橫坐著的是那自稱姓薩、冒充少女祖父的老者,心道:“原來你二人是師兄妹,卻喬裝祖孫,到福州城來有所圖謀,說不定他們知道我爹娘的下落。”
“這倆人你認得吧?哈,自己慢慢看吧。”韓墨壓低的聲音傳來。
茶博士收拾了桌上的殘杯,泡上茶來。
那老者一眼見到旁邊桌上的七隻半截茶杯,不禁“咦”的一聲低呼,道:“小師妹,你瞧!”
那少女也是十分驚奇,道:“這一手功夫好了得,是誰削斷了七隻茶杯?”
那老者低聲道:“小師妹,我考你一考,一劍七出,砍金斷玉,這七隻茶杯,是誰削斷的?”
那少女微嗔道:“我又沒瞧見,怎知是誰削……”突然拍手笑道:“我知道啦!我知道啦!三十六路回風落雁劍,第十七招‘一劍落九雁’,這是劉正風劉三爺的傑作。”
那老者笑著搖頭道:“只怕劉三爺的劍法還不到這造詣,你隻猜中了一半。”
那少女伸出食指,指著他笑道:“你別說下去,我知道了。這……這……這是‘瀟湘夜雨’莫大先生!”突然間七八個聲音一齊響起,有的拍手,有的轟笑,都道:“師妹好眼力。”
林平之吃了一驚:“哪裡來了這許多人?”斜眼瞧去,只見本來伏在桌上打瞌睡的兩人已站了起來,另有五人從茶館內堂走出來,有的是腳夫打扮,有個手拿算盤,是個做買賣的模樣,更有個肩頭蹲著頭小猴兒,似是耍猴兒戲的。
“都經過偽裝啊,一開始華山眾人都在偽裝,不知道是不是某種暗示?呵呵,此時也不必驚動他們,還是等老大來了商量下一步做什麽吧。”韓墨偷偷看了他們一眼,又繼續假裝睡覺。
那少女笑道:“哈,一批下三濫的原來都躲在這裡,倒嚇了我一大跳!大師哥呢?”
那耍猴兒的笑道:“怎麽一見面就罵我們是下三濫的?”
那少女笑道:“偷偷躲起來嚇人,怎麽不是江湖上下三濫的勾當?大師哥怎的不跟你們在一起?”
那腳夫打扮的人說道:“我們昨兒跟大師哥在衡陽分手,他叫我們先來。這會兒多半他酒也醒了,就會趕來。”
那少女微微皺眉:“又喝醉了?”
那腳夫打扮的人答:“是。”
那手拿算盤的道:“這一會可喝得好痛快,從早晨喝到中午,又從中午喝到傍晚,少說也喝了二三十斤好酒!”
那少女一跺腳,顯得很焦急:“這豈不喝壞了身子?你怎不勸勸他?”
那拿算盤的人伸了伸舌頭,道:“大師哥肯聽人勸,真是太陽從西邊出啦。除非小師妹勸他,他或許還這麽少喝一斤半斤。 ”眾人都笑了起來。
那少女道:“為甚麽又大喝起來?遇到了甚麽高興事麽?”
那拿算盤的道:“這可得問大師哥自己了。他多半知道到得衡山城,就可和小師妹見面,一開心,便大喝特喝起來。”
那少女道:“胡說八道!”但言下顯然頗為歡喜。
林平之聽著他們師兄妹說笑,對著韓墨小聲說道:“聽他們話中說來,這姑娘對他大師兄似乎頗有情意。然而這二師哥已這樣老,大師哥當然更加老了,這姑娘不過十六七歲,怎麽去愛上個老頭兒?……啊,是了。這姑娘滿臉麻皮,相貌實在太過醜陋,誰也瞧她不上,因此隻好去愛上一個老年喪偶的酒鬼。”
“靠!……兄弟,你真有才!”韓墨對著林平之豎起大拇指,“他們都是五嶽之一華山派的弟子,他們這些門派,是按入門先後順序排的資歷。”
“原來如此……那,韓公子,你在你門派是……”
“三師兄是也!”韓墨隨意的說。
“那天酒館裡那兩位是……?”
“你就當做是大師兄二師姐就行了!”
“哦!哦……”林平之點了點頭,也不知在想什麽。
……
這夥人閑聊了許久,那少女向外面望了一會,見雨兀自淅瀝不停,自言自語:“倘若昨兒跟大夥一起來了,今日便不用冒雨趕路。”也不知道說的是自己還是口中的大師兄。
背上帶猴子那人道:“小師妹,你說你和二師哥在道上遇到許多希奇古怪的事兒,這好跟咱們說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