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越叫越大聲,解開衣襟,袒露了胸膛,拍胸叫道:“堂堂男兒,死便死了,有種的便一刀砍過來,為甚麽連見我一面也不敢?沒膽子的狗崽子,小畜生!”
他紅了雙眼,拍胸大叫,街上行人遠遠瞧著,又有誰敢走近鏢局觀看。林震南夫婦聽到兒子叫聲,雙雙搶到門外。他二人這幾日來心中也是別扭得狠了,滿腔子的惱恨,真連肚子也要氣炸,聽得林平之如此向敵人叫陣,也即大聲喝罵。
眾鏢師面面相覷,都佩服他三人膽氣,均想:“總鏢頭英雄了得,夫人是女中丈夫,那也罷了。少鏢頭生得大姑娘似的,居然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向敵人喝罵,當真了不起!”
林震南等三人罵了半天,四下裡始終鴉雀無聲。林平之叫道:“甚麽出門十步者死,我偏偏再多走幾步,瞧你們又怎麽奈何我?”說道向外跨了幾步,橫劍而立,傲視四方。
王夫人道:“好啦,狗強盜欺善怕惡,便是不敢惹我孩兒。”拉著林平之的手,回進大門。
…………
“依然沒什麽改變!”王立站在街角看著眼前的一幕,平靜地說道。“走吧,回去,明天最後一次,再沒有改變就離開這裡,尋找新的線索。”
…………
“哈——”韓墨打了個哈欠,精神不振——任誰凌晨剛過不久就被叫起來都不會精神大振的。
“老大,我們來的太早了,那邊青城派的人也都在睡覺呢!”
“唉,估算錯誤,誰知道現在什麽時間!”王立也在打著哈欠。
兩人枯坐在林家廚房的屋頂上,對著滿天星星發呆。
……
黎明時分,已經快要睡著的二人渾身一震,來了!閉上眼睛,凝神靜氣,運功於耳,遠處大堂裡的聲音清晰可聞:“今年我時運不利,局中疫鬼為患,大夥兒隻好避一避。眾位兄弟倘若仍願乾保鏢這一行的,請到杭州府、南昌府去投咱們的分局,那邊劉鏢頭、易鏢頭自不會怠慢了各位!咱們走罷!”
卻是林震南一家準備逃跑,正在吩咐手下的鏢師們先一步撤離。之後一百余人在院子中紛紛上馬,湧出大門。
林震南將大門上了鎖,一聲呼叱,十余騎馬衝過血線,人多膽壯,大家已不如何害怕,都覺早一刻離開鏢局,便多一分安全。蹄聲雜遝,齊向北門奔去,眾人大都無甚打算,見旁人向北,便也縱馬跟去。
林震南在街角邊打個手勢,叫夫人和兒子留了下來,低聲道:“讓他們向北,咱們卻向南行。”
王夫人道:“去洛陽啊,怎地往南?”
林震南道:“敵人料想咱們必去洛陽,定在北門外攔截,咱們卻偏偏向南,兜個大圈子再轉而向北,叫狗賊攔一個空。”
林平之道:“爹!”
林震南道:“怎麽?”
林平之不語,過了片刻,又道:“爹。”
王夫人道:“你想說甚麽,說出來罷。”
林平之道:“孩兒還是想出北門,這狗賊害死了咱們這許多人,不跟他拚個你死我活,這口惡氣如何咽得下去?”
王夫人道:“這番大仇,自然是要報的,但憑你這點兒本領,抵擋得了人家的摧心掌麽?”
林平之氣忿忿的道:“最多也不過像霍鏢頭那樣,給他一掌碎了心臟,也就是啦。”
林震南臉色鐵青,道:“我林家三代,倘若都似你這般逞那匹夫之勇,福威鏢局不用等人來挑,早就自己垮啦。”
林平之不敢再說,隨著父母徑向南行……
“這小子……很不錯!”林家三口的一舉一動都落在王立二人眼中,“是大俠的料!可惜……沒生在大俠的時代!”
說著,王立從懷裡掏出九陰真經,遞給旁邊的韓墨,“這個給你了!”
林家三口打著小算盤,卻不知自己一家人的行為打算早被青城派知曉,剛剛出了大門不久,青城派的幾名弟子已經跟了上來!
不遠處,會和了剛剛睡醒趕過來的慕婷,王立三人正在街邊小店裡吃早餐,將一切都看在眼裡,林家三口說話聲雖然細小,但是功力修為到了一定程度,十幾丈內的一切風吹草動,都逃不過武者的感知。
“這種日子真沒勁,知道想殺的人就在附近,卻什麽都不能做……”韓墨下巴枕著手背,趴在桌子上抱怨道。
日上三竿,幾人依然坐在小店裡——林平之一家出城後還要調整方向,最終折向北方,三人並不打算跟著他們繞圈子, 反正青城派眾人之間每天都要傳遞消息,找個傳令弟子跟著總能找到他們。
“老大,這東西給我幹嘛?”韓墨從懷裡掏出九陰真經,看向王立,說道:“沒啥用,毀也毀不掉……唉!”
“交給你處置了唄!”王立看著他說道:“毀不掉——也可以送人麽!你懂得!”
“送給誰?……明白了!好!謝謝老大!”韓墨將秘籍塞進懷裡,使勁拍了拍。
“今天這是怎麽了?感覺怪怪的。”慕婷看了看身邊二人,搖了搖頭,再次抬頭看了看天空,天還是那麽藍,陽光依然刺眼……
“我們走吧,去其他地方找線索,我想想主要故事發生地是什麽……”王立側著腦袋想著。
“這個故事我記得最清楚了!”韓墨接過話茬,一字一句說道:“福州城林家滅門、衡陽回雁樓令狐衝賭鬥田伯光、衡山劉正風金盆洗手、華山思過崖風清揚傳功、西湖梅莊任我行出世、五霸崗群雄聚會、少林寺正邪大比武、黑木崖戰東方不敗、封禪台五嶽合一……依稀記得是這麽個順序,對吧?”看著對面二人目瞪口呆的神情,韓墨嘿嘿一笑。
“時間過去太久,記不清楚了,不過金老爺子寫的笑傲江湖文字很簡練,劇情也不複雜。”韓墨再次說道。
“厲害……小夥子你很有前途!”王立伸出大拇指說道。
“了不起,小墨!”慕婷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來是姐姐經常摸你頭的緣故……”
“老大……我——”韓墨有些扭捏,似乎想說什麽卻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