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杜月蕭越想解釋,心中越慌亂,乾脆就閉上了嘴巴,眼眸卻是再不敢瞄秦無缺一眼,生怕被這家夥嘲笑。
“你們誰家,我也不去,找一個空閑的地方,咱們一起吃一頓酒就行了。”秦無缺笑道。
這麽說他也是有考慮的,畢竟三人背後各自有著一個龐大的家族,如今自己已經跟蘇家徹底交惡,再去三人中的任何一家,雖說三人不會覺得什麽,但卻會引來其族人的排斥,繼而影響到三人在各自家族族人心中的印象。並且,若如此做,倒像是他秦無缺畏懼蘇家追殺,去尋求庇護了。
所以,還是不去三家最為妥當,要去也是先解決了蘇家這個禍患再去。
杜月蕭三人身為大勢力子弟,自幼耳濡目染的都是權謀縱橫之術,心思玲瓏剔透,瞬間便已猜出了秦無缺的顧忌,倒也不好再說些什麽。
因為再說……就顯得太假,也太生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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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泉城西郊,這裡密布著近百裡的各種庭院,遠離鬧市,環境清幽雅致,延泉城許多富商巨賈、家族子弟,都會在這裡置辦一處府邸庭院,當做自己悠閑娛樂的地方。
此刻,在其中一座樹木遮掩的隱秘庭院中。
飲酒閑談許久之後,杜月蕭他們已經離開,偌大的庭院中,只剩下秦無缺一個人,以及小大白和薩摩。
在救下沐芳姐弟的時候,兩個小家夥便被秦無缺丟進了儲物戒指中,裡邊空間雖然不大,但卻有著諸多法寶靈材,足夠這兩個小吃貨開開心心吃上一段時間了。
但畢竟裡邊太過煩悶,所以在秦無缺把兩小放出來之後,皆活潑得不得了,在庭院中上躥下跳,摘樹上的果子,刨泥土中的蟲子,掏屋簷下窩巢裡的鳥蛋……反正是一刻都不得安寧。
秦無缺見此,也不干涉他們,只是囑咐小大白幫自己看好房門,便即走進了屋內。
“呼~”
盤膝坐在床上,秦無缺沒有再耽擱一點時間,開始運功修煉。
今日離開聚仙樓前,謝石說的那一番話,令他開始擔心起弟弟的安危。弟弟年幼,性情堅狠執拗,隻專注於自己的劍道,於人情世故一竅不通,這樣的性子在流雲劍宗內,恐怕不會多受歡迎了。
這還不算什麽,秦無缺最擔心的還是蘇家的報復。
蘇蕊的哥哥蘇燦如今是流雲劍宗一位化神大修士的關門弟子,在流雲劍宗的地位必然崇高無比,這樣的人物,根本不用自己動手,只要對弟弟稍稍露出一絲不滿,就有無數善於察言觀色,阿諛奉承的人,去尋找弟弟的麻煩。
這種麻煩若是接二連三的發生,很難保證弟弟的安危不受到傷害。
這,是秦無缺絕對不願看到的。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他只剩下弟弟這一位親人,早先便因為李家的埋伏,斷掉了右手,若再出意外,他這一輩子都絕不可能原諒自己了。
所以,秦無缺打算今夜就去見一見弟弟。
很多事情都宜早不宜遲,與其相信一切都不會發生,倒不如自己提前行動,將一切禍根都扼殺在搖籃中。
“嗖!”
凌晨深夜中,一道身影借著夜色的掩護,如同一縷飄渺輕淡的風似的,消失在莽莽夜色裡。
“流雲劍宗在延泉城東南,流雲山之上,流雲山佔地萬畝,其內群峰聳立,弟子足足十萬之數。想要尋找一個人,沒有熟人帶路,根本就行不通。”
“並且,在其山門四周,有著諸多護山大陣覆蓋,一旦被發現有外人潛入,別說是九轉修士,哪怕是陰陽元嬰修士也死無葬身之地。”
一炷香後,秦無缺立在一座巍峨雄渾的巨大山脈前,腦海中,再次響起喝酒時木易澤對流雲劍宗的介紹。
“這流雲劍宗的確厲害,竟然布下了數千重劍陣,每一個劍陣之威,都足以絞殺一名陰陽元嬰修士。全部發動的話,化神大修士也不敢越雷池一步。”小大白立在秦無缺肩膀上,眼眸望著巍峨雄山四周,連連讚歎。
“可有破解之法?”秦無缺驀地想起,這小家夥可是一位活了上萬年的劍魂,跟隨的主人也是悟出無上焚寂劍道的厲害人物,既然能認出流雲劍宗的劍陣,自然就有可能擁有破解之法了。
“以我現在的力量還無法破解,不過,想要避開這些大陣,對我來說說卻是容易之極。”小大白雙臂抱胸,睥睨傲然道,白衣飄飄,一副君臨天下的模樣。
在延泉城,若論勢力龐大,底蘊渾厚,當屬八大宗門、三大學院和六大家族無疑。而在這些大勢力中,若論實力最為強大者,則非流雲劍宗莫屬。
劍修,本就極為擅長殺伐征戰之事,並且在流雲劍宗,據說有著好幾位地仙級別的強橫劍仙坐鎮。他們隱居於流雲劍宗內,一心苦修劍道,以求渡劫飛升,與天地同壽,乃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不過傳說畢竟是傳說,這千百年來,也從未有人親自見到過這些劍仙的風采,但無法否認,這個傳言也從側面證明了流雲劍宗的強大。
“流雲劍宗的確很強大,群峰七十二座,座座有龐大劍陣相護,交織在一起,再次衍化相生出一個龐大的劍陣群,足足有上萬重禁製,用來守護山門,的確厲害之極。”
崎嶇陡峭的山路上,小大白立在秦無缺肩頭,在他耳畔輕聲嘀咕。
在得知了小大白擁有避開流雲劍宗護山劍陣的能力後,秦無缺便毫不猶豫地從山腳出發,一路飄飛,朝山巔奔去。
“停!”
一炷香後,大白驀地一指遠處橫亙在身前的陡崖絕壁,道:“這裡看似無路可行,其實是一座掩人耳目的千殺萬幻劍陣,由一百零八柄飛劍為陣基,和一顆離蜃妖蚌珠組成,其內幻境叢生,劍林聳立,一著不慎便會陷入夢魘之中,道心失守,很是厲害。”
秦無缺抬眼望去,月光下,橫亙在面前的絕壁似是與天相接,像被人一劍削平一般,光滑如鏡,表面青苔密布,藤蔓蜿蜒,並無出奇的地方。
然而當他釋放出神魂念力查探時,隻覺一股如同汪洋般的森森劍氣,撲面而來,就像絕壁中藏匿著一頭蓄勢待發的凶獸,警告路人莫要靠近,否則必將濺血殞命。
“聽我的指揮,一步步走,千萬不要飛行,那樣會觸發禁製感應,到時候整個流雲劍宗的護山劍陣齊齊發動,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好,我聽你的。”秦無缺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抬步朝絕壁中走去。
呼啦!
看似堅硬厚重的絕壁,卻像一層繚繞的空氣一樣,被秦無缺抬腳踏入其中,一步踏入,宛如進入一個鳥語花香的世界,碧空如洗,白雲嫋娜,樹木蓊鬱,河水潺潺。
在那清澈彎曲的河水上,還有著一個青石拱橋,橋上立著一個騎青牛吹笛子的童子,正在吹奏一曲輕靈歡快的音律。
拱橋之下,一個老叟身披蓑衣,頭戴鬥笠,蕩船捕魚。
而在河水對面,赫然是一片洞天福地,竹林婆娑中,岩壁上掩映著一扇古樸石門,上寫逍遙仙府,門前草地上,白虎撲蝶、靈猴捧桃,麋鹿口銜靈芝,仙鶴振翅啼鳴,一派仙家氣象。
“道友,請過橋,橋通仙府機緣之地。”騎牛童子脆聲叫道。
“道友,請乘舟,舟渡彼岸神仙洞府。”河中老叟豪邁大笑,發出邀請。
如畫仙境。
騎牛童子。
披蓑老叟。
彼岸是一眼可見的仙家福地。
此刻再聽到二人發出的邀請,仿似一件大機緣、大仙運就觸手可得了。換做尋常人,只怕早已心神搖曳,神魂迷醉,施施然向那彼岸神仙之地行去。
但秦無缺早已被大白提醒,又豈會被眼前一切迷惑?他駐足原地,神色平靜淡然,無動於衷。
“那老叟是陰,那童子是陽,河中溪水是陰儀劍陣,橋上青石是陽儀劍陣,而彼岸的仙府妙地,和這四周的如畫情景,則是離蜃妖蚌珠所幻化。”
小大白雙臂抱胸,不屑說道:“原本我以為與萬年前百花劍宗的千殺萬幻劍陣相同,能夠幻化出宙宇乾坤之象,誰知卻是一個殘缺劍陣,不值一曬。那老叟和童子便是陣眼所在,以你之力,足以一劍破掉此陣,不過如此一來就觸發了此陣禁製,必然會被發現。你只需趟河水,過石橋,便即能走出此陣。”
秦無缺沒有猶豫,當即走入河水,一步一步穿過石橋之下,朝前走去。河水看似深不可測,其實卻是幻境所化,如履平地。
“道友,彼岸洞府擁有無上妙法,仙家珍藏,錯過此等機緣豈不是太過可惜?”
“道友,那洞府內典藏天地絕學,仙氣盎然,身處其中,百年便可羽化登仙啊!”
見秦無缺趟河水過石橋,童子和老叟皆是一副惋惜模樣,聲音中卻透著無盡蠱惑,毅力稍差,恐怕就會被迷惑了心智。
不過秦無缺卻是置若罔聞,步步前行,當度過石橋那一刹那,一切景象如同碎裂的泡影一般,倏然消失不見。
在秦無缺還沒反應過來之際,一片墳塚般的空闊荒野,映入眼瞼之中。
此地就像一處遠古戰場,天空灰霾重重,陰風呼嘯,地面血漬彌漫,插著無數把密密麻麻的劍器,一眼望去,那密匝匝的像雜草一樣的劍器,竟是望不到盡頭。
嗚嗚~~
天地間,傳來一陣陣鬼哭狼嚎之聲,憤懣、不甘、淒苦、哀怨……仿似無數怨靈鬼魂在哭泣,蕩人心魄。
“別動,此陣乃是修羅滅魂劍陣,乃是一座極為厲害的殺戮大陣,走錯一步,那地上的無數劍器便會化作血腥魔頭,朝你吞噬而來。”
大白眉頭一皺,聲音變得冰冷起來:“這是魔門所創劍陣,以陰魂冤鬼所祭煉三千六百口血煞之劍為陣基,引地心虛無煞風為陣基,全力引動,足以絞殺地仙級別的修士。不過看其氣象,眼前這個大陣並非是完整的修羅滅魂劍陣,似乎應該是一件劍陣圖法寶所化,威力弱了許多,可即便如此也足以絞殺陰陽元嬰修士了。”
“如此厲害?”
秦無缺神色瞬間變得凝重許多,幻陣不可怕,只要神智清醒,充其量會被困住走不出來,但殺陣不同,步步殺機,一步出錯,就有可能血濺當場。
“想要從此陣走出,又不觸發禁製,可是麻煩的很,跟我來。”這一刻,大白竟是騰空而起,飛在秦無缺前邊,隨後一揮,便是一道劍氣刺出。
秦無缺清晰看到,地上密匝匝的劍器中,原本有一柄想要冒頭,卻被大白這一道劍氣死死按壓下去。
“快,必須在十個呼吸內走出大陣,否則我也沒辦法了。”大白一邊說話,一邊手指連彈,一道道劍氣飆射而出,看似凌亂,卻似是未卜先知一樣,精準按壓下地上一柄柄將要冒頭的劍器。
嗡嗡……
如同潮水般的劍氣刺空,像萬千隻蜜蜂鼓動翅膀,發出嗡嗡的響聲。秦無缺緊跟大白身後,快逾閃電地飄掠前行。
飛天劍陣!
三才四象劍陣!
五行劍陣!
七星八卦劍陣!
……
在大白的指點和帶領下,秦無缺有驚無險地避開了一座座殺機四伏的劍陣,在這個過程中,他對陣法的認知也愈發深刻起來。
小大白雖不曾修習過道紋道有關知識,但因其生存至今已萬年之久,經歷可謂豐富之極,流雲劍宗所布置的護山劍陣,幾乎都被他一眼勘破,一語道出其中真諦,直指要害所在,三言兩語就令秦無缺領悟到每座劍陣的精髓所在。
原本秦無缺就在道紋道上有著驚豔之極的天賦,經過大白稍加點撥,結合自身對道紋道的理解,行走在一座座迥然不同的劍陣中,觀摩、體悟、琢磨、推演……雖隻匆匆一瞥,但卻常有茅塞頓開,豁然開朗之感。道紋道修為,也隨之水漲船高。
(本章完)